紀明夏看小說的時候, 對于虞寧的生平遭遇,是十分同情憐惜的。
但小說的開頭就是從虞寧大學開始說起,他一出場就是萬人迷人設, 而且身為主角,前程似錦,雖然過往有那麼多的苦難, 可在璀璨的未來面前, 那些沒有通過——字展現出來的前半生,頓時顯得渺小起來。
直到他穿來了這個世界,親眼看到虞寧的日常, 紀明夏才鮮明地感覺到虞寧的苦難。
他一邊很震驚于虞寧當下的生活, 一邊期盼著虞寧的未來;
一邊為了保住小命, 不得不和虞寧拉開距離, 一邊又忍不住,在暗中幫他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忙,希望他能過的好一些,盡快熬過這段艱難的時光。
再加上——考即將來臨,鬼影作祟, 紀明夏來到這個世界,短暫的——中生涯,就這麼在忙忙碌碌中度過了——
考成績公布,虞寧徹底迎來了新的人生, 紀明夏也陷入迷茫的愛慕之中, 就算想起虞寧,也是兩人相處的日常畫面,紀明夏幾乎都忘記了,在他來臨之前, 虞寧一個人孤僻地生活在校園某個角落,是什麼樣子。
直到此刻,幾乎全班都在討論虞寧的事情,關于他過往的那些經歷被一一翻出來。
這些同學,他們生活在和虞寧一樣的世界,一開始就不會像紀明夏那樣,以旁觀者的角度俯視虞寧的人生。
所以對于虞寧的遭遇,他們沒有多余的想法,只在感同身受之後,覺得格外地憤怒。
憤怒虞寧不公平的人生,憤怒虞寧受到的不平等待遇。
一個人在義憤填膺地講述某一件事時,只會引起旁觀者的關注。
但當全班的人、全校的人,甚至全國的人……都在關注某件事,投來了憤怒的目光時,那就截然不同了。
此刻紀明夏前後左右的學生,許許多多都是紀明夏上輩子認識的同學,紀明夏原本和他們的關系,都非常不錯。
然而這些人,一旦討論起虞寧的過往,臉上盛滿了怒意,全都忍不住指責虞寧過往的同學。
都是大學生,遣詞造句自然不會多麼粗鄙,但越是理智的指責,卻越發地有力度。
即便紀明夏這樣臨時穿來的,從來沒有真正參與過對虞寧的冷暴力,但听著這些討論,還是感覺到了深深的壓力。
他雖然不是原身,但頂了原身的身份,以他的名義立足于這個世界,關于原身的過往,紀明夏自然也要全盤接受。
如果讓大家知道,他就是虞寧的同班同學之一……
如果大家發現,原身曾冷暴力過虞寧,但現在竟然和虞寧成為了好朋友,甚至再次成為舍友……
大家會怎麼評價他,又會怎麼看待虞寧?
紀明夏簡直不敢深想下去。
他昨晚就看到了關于虞寧的新聞,也看到了網友們的各種評價,當時紀明夏注意力都在虞寧怎麼會來h大上,對于網友的指責,紀明夏只覺得事不關己,問心——愧。
直到此刻身處于氛圍之中,才感覺到了輿論的可怕。
這種被全班甚至全校人排斥的感覺,雖然不見刀光劍影,但語言卻能化作利刃,刀刀斬在人的心上。
對于虞寧這些年的處境,紀明夏直到此刻,才終于感同身受般地,領會到了一二。
開學第一天,就在這樣難熬的氛圍中,度過了大半。
直到中午快下課的時候,一道人影出現在班級門口,引走了所有人的關注度。
當班主任走到教室外,與那人交談後,全班更是騷動起來。
「誰啊?」
「怎麼了?」
「是不是葉甜?」
「隔壁班的說看到葉甜路過了!」
零零碎碎的討論聲,席卷了全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就傳到了紀明夏身邊。
剛剛還在討論虞寧的學生們,一听葉甜竟然來了,紛紛瞪大眼楮,拉長脖子忍不住朝窗戶外看去。
紀明夏發現大家的注意力被轉移,才剛松一口氣,結果一听葉甜來了,他心中頓時騰升起了不詳的預感,趕忙繼續縮著。
偏偏就在這時,班主任與門外的人交談完後,走回到了教室,對著在座的同學道︰「明夏,紀明夏同學,麻煩出來一下。」
紀明夏︰!!藥丸!
開學第一天,雖然每個人都做過了自我介紹,但除了相熟的人之外,基本誰也不認識誰,完全沒——將名字與人對上號。
要是平常,以紀明夏善于交際的性格,這個時候早就朋友遍布全班了。
但因為虞寧的往事,紀明夏慫得一批,導致一上午過去,紀明夏都沒交到一個朋友。
此刻听到班主任點名,大家——看看我,我看看——,最後還是紀明夏的後桌道︰「明夏,——是明夏吧,班主任叫你呢!」
紀明夏的裝死計劃,就這麼被人——情地打破。
他幾乎有些不可思議地看了眼自己的後桌,——理解後桌為什麼能記住他的名字!
伴隨著後桌話音落下,全班都朝紀明夏看來,班主任的目光也落到了紀明夏的身上,關心地道︰「紀明夏同學,——還好嗎,方便出來一趟嗎?」
「好的老師。」紀明夏連忙道,他從座位上起身,努力——視全班的關注,盡量自然地走到教室外。
他前腳才剛走出教室,下一秒,全班就傳來了「嗡嗡嗡」的討論聲,幾十個人一起說話,聲音混成了一團,因為大家都很震驚的緣故,音量甚至還不小。
其中一個同學忍不住看向紀明夏的後桌,驚道︰「這個叫紀明夏的,我一早晨就沒見他說過話,——記性也太好了吧,居然還記得他的名字!」
「他長得比較帥嘛。」後桌笑道,隨後又忍不住補充道,「而且,我總覺得他看起來,很眼熟。」
「眼熟?像哪個明星嗎?好看的人總是千篇一律,丑陋的人各有各的丑——,會眼熟很正常。」那同學不在意地道。
後桌卻是搖了搖頭︰「不是臉熟,我坐在他後面,看不清他的臉,看到的都是他的背影,總覺得背影很熟悉,似乎在哪里見過……」
「背影?難道——以前認識他啊?」
「怎麼可能,我和他都不是一個地方的,不過……這個紀明夏是哪里人?」後桌突然問道。
大家愣了一下,沒一個人能答得上來。
紀明夏長得雖然好看,但一來班上就縮在角落沉默地不說話,新學伊始,大家都處于亢奮中,迫切地想交新朋友,想和人天南地北地聊天,紀明夏這種沉默寡言的,又沒有好看到像虞寧那樣逆天的程度,很容易就會被人忽略過去。
要是紀明夏一直這麼沉默下去,大家不一定會關注到他。
但此刻,有明確消息表示,葉甜在教室外,而紀明夏被班主任叫出去了。
換而言之,葉甜是來找紀明夏的?
這紀明夏何方神聖啊,讓葉甜親自來找他!
哪怕是再低調的人,這會兒都能被扒個底朝天,大家一怔過後,迅速翻找起紀明夏的資料來。
「他和虞寧是同鄉?不會是校友吧?」
「同鄉,校友??」四周的同學大驚失色,「那我們剛才說的那些,他不是都听到了?難怪他一直都不說話……瞧著人模狗樣的,參與過校園暴力沒有啊??」
「——臥槽,我想起來為什麼覺得他眼熟了!」後桌一震,驚道,「那個照片,只看得到背影的那張照片,虞寧的小同桌啊!」
眾同學︰「傳聞中的學神同桌??!!」
確認了紀明夏的身份後,全班都震驚了。
那個帖子雖然沒有上熱搜,僅在小範圍內傳播,但對于關注虞寧的人而言,多多少少都見過。
許多人壓根不當回事,根本沒有想到,小同桌竟然真的存在。
更不可思議的是,傳聞中的小同桌,還出現在了h大,還和他們同班……
想到早晨關于虞寧事件嘰嘰喳喳的討論,全都被紀明夏听了去,大家的表情都有些尷尬。
紀明夏要是純粹參與校園暴力的惡人就算了,但他和虞寧的關系,又好像和別人不大相同。
大家心中各種揣測著,對于真相抓心撓肺的好奇。
因為眼下最最最最關鍵的問題是,學神的小同桌,為什麼被葉甜叫出去了?
——教室外——
紀明夏頂著全班的注目禮,走到了走道上。
然後他很快就發現,不止他們班的同學在看他,隔壁班的學生也探出腦袋偷偷觀察。
班主任見紀明夏走出來,忍不住也仔細看了他一眼,帶著紀明夏朝走廊的角落走去。
「葉甜同學說,她不放心——,想過來看看,考慮到影響問題,我讓她在辦公室等——,——們兩有什麼事,慢慢交流。」班主任低聲交代道。
紀明夏點了點頭,跟隨班主任來到了老師辦公室。
此時還是上課時間,開學第一天,全校師生都很忙碌,辦公室內空蕩蕩的。
紀明夏開門走進去,果然見到葉甜站在里頭。
她雙手環胸,有些驚恐地看著四周,不斷神經質地看向自己的後背,仿佛那里趴著個東西。
當見到紀明夏走進來後,葉甜身體忽然抖了一下,原本有些彎曲的脊背,一下子就挺直了。
她有些驚詫地看了後,然後看到了紀明夏。
葉甜當即眼楮一亮,煞白的臉上一下子出現了笑容,趕忙迎了上來。
「明夏……」葉甜看向紀明夏,剛想說些什麼,恰巧這時,班主任也走了進來。
葉甜飛速整理了一下表情,先是禮貌地對班主任道謝︰「麻煩老師了,謝謝您。」
「不客氣不客氣,——比電視上看起來,要更漂亮。」班主任笑眯眯地道,「回去和我兒子說,我見到了他的偶像,他一定非常嫉妒我。」
葉甜連忙道︰「下次來,我——您帶我的最新專輯,麻煩您幫我送——我的小粉絲吧。」
「那我可記著這句話,等著——的禮物了。」班主任說著,寒暄完,見葉甜和紀明夏有話要說,便幫他們將門關上。
紀明夏隱約感覺,班主任關門時的眼神,似乎有點兒怪怪的。
不過很快,紀明夏就顧不得去想班主任了。
辦公室門一關上,葉甜立刻跳到了紀明夏的身邊,近距離地靠著他,差點把紀明夏——嚇了一跳。
他還不太習慣與陌生人靠得這麼近,紀明夏本來想稍稍後退一步,拉開距離的,不過當看到葉甜發白的臉色後,還是盡量抑制住了避開的沖動,詢問道︰「葉甜,——沒事吧?」
「我……」葉甜看向紀明夏,欲言又止,但最後還是搖了搖頭,「沒事,應該是我想多了。」
見紀明夏疑惑地看著她,葉甜勉強扯出了個笑容︰「我和——說過吧,我總覺得,有人盯著我,不管我走到哪里,任何一個角落,都有一雙眼楮,冷冷地看著我。我躲進密閉的房間里,——就趴在我的身上,我鑽進被子里,——就出現在我的身體中,不管我去哪兒,我永遠都逃不開——……」
葉甜說著,神情有些恍惚,聲音漸漸縹緲起來,像是陷入了某種情緒之中。
紀明夏見狀,正猶豫著要不要打斷她,葉甜卻忽然一個激靈,猛地清醒過來,有些不好意思地對紀明夏笑了一下︰「不過應該是我的錯覺,我剛才在辦公室里,又覺得有人在看我了,可是你看,這四周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對吧。」
紀明夏聞言,看了看四周。
老師辦公室位于教學樓左側,雖然是角落位置,但采光非常好,三面都是通透的玻璃窗,陽光照進來,室內冷氣十足,綠色的植被生機盎然,不論是偷窺狂還是阿飄,都不可能躲在這里面。
此刻整間辦公室中,一定要說哪個陰氣最——的話,非葉甜默莫屬。
她是女明星,為了上鏡好看,本就非常消瘦。
紀明夏前兩次見到她時,她臉上都化著妝,還看不出氣色。
今天也不知道是睡不好的緣故,還是妝容淡了些,滿臉都是藏不住的疲意。
詭異的是,她臉色發白,黑眼圈明顯,唇色都有點泛紫,但那雙眼楮,卻非常明亮。
不是那種充滿生機的透徹明亮,而像是燃燒著最後余料爆發出的火光,雙眼迸發出的生命力,與她整個人對比,格外的違和。
這種違和感,是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感覺。
葉甜是愛美的女孩子,看得出她此時狀態已經很不好了,紀明夏自然不好多言,在沒有根據的情況下胡亂猜測,只會徒增他人煩惱。
確認辦公室內是干淨的後,紀明夏對葉甜點了點頭,道︰「辦公室里有攝像頭,——要不放心的話,一會兒可以查一下監控。」
「不用啦,——進來之後,那種感覺一下子就沒了。」葉甜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就像之前在圖書館一樣,——一出現,我就覺得很安全。」
她說著,忍不住想往紀明夏身上靠。
紀明夏渾身都僵硬了,趕緊提議道︰「那我們坐下來聊聊?」
他說著,連忙——葉甜拉開椅子,讓葉甜坐下後,自己坐到了對面的位置。
兩人面對面坐著,雖然距離很近,但絕對不可能有任何肢體接觸。
葉甜一看這兩把椅子,就明白了什麼,忍不住輕輕笑了起來。
她哥哥是集團繼承人,她是明星,旁人看到他們,恨不得巴上來,偏偏紀明夏就是相反。
救了她後直接離開,被葉宸弄傷後也堅持要走。
此刻葉甜親自跑來教室門口找他,要是換作一般人,早高興得飄起來了,但看紀明夏,不僅沒有驚喜,反而有些驚嚇。
她氣色看起來不太好,整個人都是迷離恍惚的,站著確實很累,便坐了下來。
有紀明夏在,那雙無處不在的眼楮,莫名消失不見,葉甜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還有精力仔細觀察紀明夏的動作。
見紀明夏緩緩坐下,除了動作慢一些,也瞧不出什麼端倪,葉甜忍不住問道︰「我哥不放心——,要我過來看看,如果方便的話,帶你一起吃午餐,據說h大食堂的飯菜全是黑暗料理,我知道附近有家飯店的菜很好吃,——和我們一起吃午飯,好不好?」
「謝謝,不過不用了,食堂的菜色口感偏咸辣,我還挺適應的,在學校吃就可以了。」紀明夏婉拒道。
「啊,——喜歡吃咸辣的啊,那早晨蝴蝶齋的早茶你吃得習慣嗎?」葉甜道。
紀明夏頓時答不上來了。
蝴蝶齋的飯盒,他壓根就沒打開,要不是此刻葉甜說了,紀明夏甚至不知道里頭放的是早茶。
葉甜一見紀明夏這表情,頓時就明白了,她畢竟在娛樂圈里走一遭,反應極快,立刻圓場道︰「我哥這人就這樣,表達關心的方式就是問也不問,把他覺得好的東西全塞過來,其實我也一直很嫌棄他這毛病的,——要是吃不慣早茶的話,我讓他別送了,免得——造成困擾,不過我這里有個事,希望——能答應我。」
紀明夏問道︰「什麼事?」
「我預約了個按摩師,一會兒放學,帶你過去按按,幫你恢復腰傷。」葉甜道。
紀明夏聞言,連忙再次婉拒︰「我的傷已經快好了,不用再麻煩你們了。」
「可是昨天醫生還說,——的腰需要冰敷或者按摩的……」葉甜道。
「我昨晚已經按過了。」
「按過了?」葉甜疑惑道,「——昨晚不是回宿舍了嗎,是自己按的嗎?」
紀明夏想到昨晚的畫面,臉上莫名有些發熱,極力用平淡的語氣自然地道︰「我舍友幫忙的……」
「——舍友,不會是虞寧吧?」葉甜猜道。
紀明夏听到她提到虞寧,頓時有些藏不住表情了。
還好就在這時,下課鈴聲響起,學生魚貫從教室中走出,整個校園都變得熱鬧起來。
葉甜身份敏感,不好出現在人群中,四周都是學生們笑鬧的嘈雜聲,紀明夏和葉甜便停留在原地,直到大家都走光了,兩人才松了一口氣。
經過這麼一打岔,剛才的話題也沒再繼續聊下去。
葉甜本來是想約紀明夏吃午飯的,既然紀明夏認為食堂飯菜不錯,她索性就和紀明夏一起留下來,兩人點了食堂外賣吃。
對此,紀明夏內心是拒絕的,但葉甜十分熱情,在和紀明夏說話間,已經興致勃勃地拿起手機點餐起來。
她是明星,又是女生,特意跑過來約紀明夏吃飯,紀明夏總不好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她,見葉甜已經點餐了,紀明夏便也拿出手機點了女乃茶。
h大的黑暗料理名聲在外,但其實不去點那些恐怖的番茄炒韭菜、苦瓜螺螄粉等等神奇的新菜色,常見家常菜發揮得還不錯。
葉甜是藝人的緣故,為了保持身材,必須要控制飲食,即使吃午飯,她給自己點的菜也十分清淡,這種小菜對食堂師傅而言,完全不在話下。
兩人最終和老師打過招呼,各自點了兩菜一湯,在辦公室內簡單地吃了一頓。
紀明夏原以為,吃完飯後,兩人便可以各自道別,沒想到葉甜吃飽後,人完全放松下來,最終趴在桌子上,直接睡了過去。
要是換做常人這麼睡下,總會——人一種很失禮的感覺。
但葉甜看起來實在太累了,睡著後縮成了一小團,像是三天三夜沒閉過眼一樣,任誰都不忍心把她叫醒——
奈之下,紀明夏只能在辦公室守著她。
直到快上課的時候,葉甜的手機突然響了。
紀明夏見她睡得香甜,甚至發出了輕微的鼾聲,原本以為手機鬧鈴吵不醒她,結果沒想到葉甜一听到聲音,猛地從驚醒過來,整個人差點沒從座位上跳起來。
她瞪大——神的眼楮,看著四周許久,才慢慢清醒過來,不可思議地看著紀明夏道︰「我這是……睡著了?」
紀明夏也不知道葉甜怎麼吃著吃著,竟然就這麼睡過去了,只能點頭道︰「嗯,——好像……有點困了……」
葉甜震驚地看著紀明夏,幾秒後,臉上露出了個似哭似笑的表情︰「因為我已經,好幾天沒睡著了……」
電話鈴聲還在繼續,葉甜清醒過來後,深吸了一口氣,接通了電話。
也不知道電話那端說了什麼,掛斷電話後,葉甜對紀明夏道︰「明夏,我有事情先走了,謝謝——幫我睡了一覺……我原本只是听我哥的話,過來看看——的,沒有想到還能有這樣的收獲——真的好好,我好喜歡你啊。」
她說著,依依不舍地看著紀明夏,顯然不想就這麼離開。
紀明夏人緣不錯,經常听到別人這樣的夸贊與告白,因此他也能迅速分辨出來,葉甜所說的「喜歡」,只是單純的喜歡而已。
他想了想,道︰「——如果真的感覺非常不舒服,要不要請假幾天,好好休息一下,等精神好一些再上課工作?」
「沒用的,我早就試過了,不管我怎麼做,都沒有效果。」葉甜嘆道。
她下午有事要忙,很快被經紀人接走了。
葉甜離開後,辦公室里只剩下紀明夏一個人,紀明夏頓時放松了下來。
他能感覺到,葉甜是特意抽出時間來看望他的,雖然十分感謝葉甜的用心,但不得不說,他還是覺得一個人更自在一些,如果能回宿舍和虞寧一起吃飯,就更好了。
此時午休時間已經過去大半,紀明夏趕回去也來不及了,便在辦公室繼續休息片刻,將外賣收拾好,辦公室衛生打掃干淨,等到了上課時,紀明夏直接朝教室走去。
中午一直和葉甜在一起的紀明夏,並不知曉,此刻的校園論壇,早已被虞寧,葉甜,還有他的名字刷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