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明夏刷完牙, 抬頭——著鏡子里的自己。
他暑假在村子里待了兩個月,每天作息規律,飲食清淡, 雖然曬得黑了一些,但不論是精力還是體力上,都比以往有了很大的長進。
本以為來新學校, 還需要適應一段時間, 可是昨天晚上,紀明夏不僅沒有失眠,而且還睡得很沉很香。
一覺醒來, 此時他的氣色看起來, 甚至比昨天還要好一些。
將牙刷牙杯放好, 紀明夏慢慢直起背, 剛——算離開,但當發現林乘和羅子軒還在整理床後,紀明夏便停下腳步,趁著兩人沒下來,他側過身, 背對著鏡子,將衣服掀開,偷偷看了眼自己的傷患處。
他的腰是昨天下午受傷的,表面上雖然看不出痕跡, 但內里韌帶拉傷, 尤其到了晚上後,腰部稍微一使力,有根筋就隱隱地抽痛。
根據紀明夏的經驗,這種扭傷如果睡前沒有處——好, 一覺醒來,往往會更嚴重,但神奇的是,從醒來到現在,他不僅沒有感覺到痛,而且腰部肌肉對比昨天剛扭傷的時候,甚至還要再放松一些。
雖然酸痛的感覺還在,但緊繃的壓迫感淡了許多,顯然經過一晚上的恢復,他的傷好了不少。
紀明夏早晨醒來到現在,都沒——到虞寧,無——推測昨晚那一切,到底是真實發生過的,還是他在臆想。
腰傷恢復這麼快,要麼是藥物治療,要麼就是昨晚虞寧確實來他的床上,給他按摩了。
紀明夏也不是沒推拿按摩過,他皮膚比較白,角質層薄,從中醫館被醫師揉搓一遍出來後,第二天身上一定會起各種痧與紅印。
所以紀明夏想要——,自己身上有沒有被虞寧按過的痕跡。
然而下一瞬,紀明夏很快失望了,他的後腰一片平滑,因為穿著衣服的緣故,身體皮膚比手白好幾個色號,別說痧與紅痕了,連昨兒扭傷的痕跡都沒有。
倒是肩背處還有點兒青紫,那是和葉宸搏斗的時候留下的痕跡。
宿舍里傳來了輕微的響動聲,紀明夏一听,趕忙將衣服拉下來,掩飾性地打開水龍頭嘩啦啦地洗手。
片刻後,見羅子軒出來,紀明夏神色自然地將手擦干,和他交換位置,慢慢走回到自己的書桌前。
他忽然注意到,自己的書桌上,多了個精美的飯盒,雖然包裝仔細精致,但隱約還是有食物的香氣漸漸飄了出來。
紀明夏愣了一下,就這飯盒與紙袋的包裝,絕對不是他們學校食堂應有的水平。
他轉身——了下四周,意外發現每個人書桌上,都放了個飯盒,——包裝袋上——著「蝴蝶齋」三個字,顯然是一起訂的。
只是對比別人的,紀明夏的這份飯盒旁,還多了一盅煲湯,顯得更加費心了些。
林乘剛從床上下來,見紀明夏一臉疑惑,林乘奇怪道︰「剛舍管送上來的,報的是你的名字,不是你訂的嗎?」
「不是我啊,我這才剛醒呢,哪會定這個啊。」紀明夏一臉莫名其妙。
報的是他的名字,宿舍四人都有,而他這份又特別精美費心一些……
紀明夏腦海中冒出了個名字。
「難道是虞寧訂的?」紀明夏猜。
林乘就坐在紀明夏對面,听到紀明夏小聲的猜測,立刻道︰「不可能,虞寧剛回來呢,說了不是他訂的了。」
「虞寧回來了?」紀明夏瞪大眼楮,「那他現在人呢。」
「走了啊。」林乘——,「就你洗漱那會兒,虞寧和舍管一起回來的,——舍管把飯盒交給我們後,他就走了……」
林乘話沒說完,這時,紀明夏的手機微微震動了一下。
紀明夏低頭一——,發現是葉宸發來的新消息。
紀明夏是昨晚拆開新手機的,葉宸的名片和新手機放在一塊兒,想到他臨別前的話,紀明夏刷八卦的時候,就順——加了葉宸微信好友。
葉宸很快通過,和紀明夏簡單——了招呼。
紀明夏和葉宸才剛認識,兩人間也沒什麼好說的,回了個表情包,就迫不及待地關注虞寧的新聞去了。
他以為他和葉宸的交集到此為止,沒想到現在收到了葉宸的短信,先是和紀明夏問候了早安,詢問他腰傷恢復得如何,緊接著告訴紀明夏,他送了四份早餐到紀明夏的宿舍,希望能合他的胃口。
紀明夏——完短信,對林乘——︰「這早餐,是我朋友送的。」
「我就說和你有關吧,舍管親自拎上來,夠給面子。」還在洗漱的羅子軒听到紀明夏這話,迫不及待地就跑出來道,「蝴蝶齋啊,我在小紅書——到土豪分享過,說是做私房菜生意的,超級貴……這一下子四份,明夏,你朋友夠有錢的啊。」
紀明夏干笑了一下,不知道該回什麼。
這飯菜確實很香,隔著包裝都能聞到香氣,但葉宸這樣不——招呼就送飯,而且還勞駕了舍管,讓紀明夏感覺有些怪怪的。
他在微信上禮貌地表達了一下感謝,見林乘和羅子軒都好奇地看著飯盒,紀明夏——︰「我朋友送給全宿舍的,你們要不介意的話,一起吃吧。」
林乘和羅子軒睡了一晚上沒吃東西,大清早地不斷聞到食物的香氣,肚子早就餓了,听紀明夏這麼說,兩人便也不客氣,當即拆了飯盒。
羅子軒一邊拆,一邊還忍不住道︰「好香啊……可惜虞寧起太早,正好買了早餐,不然他也可以一起坐下來吃了。」
「你——到虞寧買早餐了?」紀明夏問道。
「對啊,他剛才回來的時候,我——到虞寧手里拿著雙人早餐,不過——到舍管送上來四份飯盒後,他就走了。」羅子軒說完,忽然愣了一下。
雙人早餐?
虞寧為什麼要買雙人早餐啊。
紀明夏臉色也變了一下,他正好剛換完衣服,想也沒想,就開門快步走了出去。
門 噠一聲被——開,又迅速啪嗒一聲關上,宿舍里就剩下了林乘和羅子軒。
林乘才剛把飯盒——開,抬頭一——紀明夏就沒影了,疑惑地道︰「什麼情況?」
「有情況。」羅子軒盯著關上的宿舍門,深沉地道。
距離上課時間還有一個小時,男生宿舍內大部分人都沒起床,走道上空空的,一眼就可以——到底。
沒見到虞寧的蹤影,想必是下樓了,紀明夏快速穿過走道當來到樓梯位置後,頓時一停。
要是平常,這簡簡單單的宿舍樓梯,紀明夏三步並作兩步,不用一分鐘就能沖下去。
但是他昨天剛受了傷,抽筋的鈍痛感還歷歷在目,紀明夏現在看到樓梯,就有些發怵。
他一手緊緊握住扶欄,另一手微微抬起手掌向下,努力維持身體的平衡,盡量不過度使用腰部肌肉,一步步往樓梯下挪去。
紀明夏的宿舍在五樓,平時沒什麼感覺,這種時候簡直要了老命,上樓梯還好,下樓梯可太摧殘人了。
他提著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往下走,好不容易模到了一樓,眼看前方平地近在眼前,紀明夏松一口氣,剛想下去,正巧這時,有個人走過拐角朝他走來。
紀明夏隨意地抬頭——了一眼,下一秒,視線一下子就停住了︰「虞寧——哎哎!」
他一個不察,腳下——滑了一下,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就搖搖擺擺地,朝前撲去。
虞寧連忙走上前,拉住紀明夏在空中亂抓的手,扶了他一下︰「小心點。」
紀明夏被虞寧拉住,站穩了身形,他匆忙抬頭對虞寧笑了一下,見四下無人,虞寧扶著他,短時間內也不會離開,紀明夏抓緊時間,對虞寧——︰「虞寧,我是昨天才剛認識葉甜和葉宸的,當時發生了一些事情……」
紀明夏早就在心中打好了月復稿,在不暴露葉甜隱私的情況下,將昨天的事情簡單地說了一遍,重點內容在于葉甜圖書館遇鬼這件事上,這才是他們三人交集的最初點。
紀明夏這邊眉飛色舞地說著,本以為虞寧听完會——興地和他說話,但詭異的是,虞寧越听,臉色卻越發冷淡。
此刻他沉著臉的模樣,——起來甚至比昨天還要可怕些。
紀明夏趕緊在心中反思,自己到底哪里說錯話,惹虞寧不——興了。
可是昨天發生的事情,總結起來十分簡單,去掉葉甜隱私部分,更是沒什麼復雜內容,紀明夏左思右想,都沒覺得哪里不對。
他見虞寧不大高興,越說聲音越小,到後面慢慢就沒聲了。
虞寧見紀明夏停下來,靜靜地看著他,許久後才——︰「所以你腰上的傷,是葉宸——的。」
紀明夏︰「??」
葉宸——他,是因為誤以為紀明夏是跟蹤狂。
這涉及到了葉甜的隱私,因此對于這件事,紀明夏只說了樹林相遇,壓根沒有講具體,一般人听完後,會以為紀明夏不小心自己摔傷的,虞寧怎麼就判斷出,是葉宸——的?!
紀明夏心中震驚,臉上的表情根本藏不住。
有那麼一瞬間,他想要否認的。
但想到他沒說這事,都能被虞寧猜到,在虞寧面前撒謊,簡直和找死沒啥區別。
紀明夏只能干笑——︰「他……也不是故意的……當場立刻向我——歉,帶我去醫院檢查,還有今天那個飯盒,他就是想表達歉意!」
紀明夏努力地解釋——,然而不論他怎麼找補,虞寧都沉著臉,沒有任何波動。
見紀明夏站穩了,虞寧慢慢放開了手。
紀明夏一感覺虞寧的手放開,心中就有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感覺到,虞寧現在非常生氣,比昨晚還要生氣一百倍,他要是不做什麼事情彌補,這事怕是過不去了!
那一瞬間,紀明夏想也沒想,腰部肌肉狠狠地使了一下力。
腰部傷患處突然這麼一使力,紀明夏整個人瞬間就站不穩了,當場朝樓梯下栽去。
虞寧雖然放開了手,但就站在紀明夏身側,見紀明夏要倒下,臉色一變,迅速伸出手扶住紀明夏。
這次不僅扶住了他的手臂,虞寧的肩膀更是直接抵在紀明夏的胸前,用身體擋住了紀明夏的前路,避免他任何栽倒的可能。
紀明夏靠在虞寧身上,不等虞寧開口說話,他連忙大呼小叫道︰「哎哎,還有件事,還有件事我也得和你說……」
紀明夏說著,又迅速將蕉葉村的事情和虞寧說了一通。
蕉葉村的事情,可比葉甜的要復雜多了,三言兩語完全說不清的。
此時距離上課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走道上樓梯上雖然還沒什麼人,但每一間宿舍內,都隱約傳來了動靜,不少人都起床了。
虞寧扶著紀明夏,兩人找了個地方坐下,然後虞寧將手中的雙人早餐放在桌上,這樣紀明夏就可以一邊吃早飯,一邊說蕉葉村的經歷。
又說了十來分鐘,紀明夏才總算將蕉葉村的事情和虞寧交代完畢。
他預料的果然沒錯,虞寧听完蕉葉村的事後,臉色沉靜,注意力完全被轉移,壓根就顧不上什麼葉甜葉宸了。
紀明夏一開始還有些小得意,但見虞寧沉思著沉思著,臉色越來越凝重,他反而逐漸忐忑起來︰「虞寧……是不是有哪里不大對啊……
「蕉葉村內,為什麼也會出現神秘物品呢,整個村的村民都飛來橫禍,還有,那個神秘物品,也就是那枚銅錢,為什麼會消失不見呢……」
這件事情透露出許多怪異之處,紀明夏百思不得其解。
一直以來,他都覺得,等見到虞寧後,把事情告訴虞寧就好了,以虞寧的智商,肯定會分析出結果的。
可是此刻見虞寧都面色凝重,紀明夏後知後覺地,有些害怕了。
畢竟蕉葉村是他的家鄉,這涉及到的不是紀明夏一個人,還有紀女乃女乃等人,紀明夏可不希望他們出事。
虞寧見紀明夏一臉擔憂,他斂了一下神情,對紀明夏——︰「你說,你離開的時候,整個蕉葉村的人情況都在好轉?」
「嗯。」紀明夏。
「那沒什麼問題了。」虞寧——,「放心吧。」
「可是……」
「有些疑點,我也不太確定,不過我懷疑,可能和它有關。」虞寧說著,指了一下紀明夏手上的戒指。
「它?」紀明夏一愣,恍然道,「你是說,銅錢會消失,是它造成的?」
虞寧——︰「你對神秘物品有些了解,之前有听說過這枚對戒嗎?」
「沒有。」紀明夏搖頭。
「兩件神秘物品合並後的能力,你有所了解嗎?」虞寧又。
紀明夏搖頭︰「也沒有。」
「也許它是一件比較特殊的神秘物品,所以造成了比較特殊的結果。」虞寧對紀明夏。
紀明夏想了想,覺得這個答案很含糊,但也勉強說得過去。
血紅戒指,是原著中沒有提及過的神秘物品,是目前唯一一個,兩件神秘物品完美融合成一個的新物品。
那枚銅錢,也是原著中沒有提及到的。
兩件特殊的物品踫撞在一起,產生無——預測的後果,是很正常的。
再說了,虞寧對神秘物品的了解,還不如他呢,在這方面,紀明夏也不指望從虞寧這兒,得出更多的答案。
「只要結果是好的,過程不重要。」虞寧對紀明夏。
紀明夏被說服了,認同地點了點頭。
虞寧——著紀明夏傻乎乎的模樣,有些無奈又寵溺地嘆了口氣。
早在森林中,為了對付那個怪物,紀明夏就和虞寧透過底,他不了解這枚對戒。
虞寧現在就是拿紀明夏說過的話反問他,可是紀明夏竟然這麼快就被說服了。
既是因為紀明夏比較單純,也是因為,紀明夏對他充分地信任,只要他說的話,紀明夏都會下意識地選擇相信。
紀明夏被虞寧說服後,暫時將那幾件靈異事件拋到腦後,他——向虞寧,好奇地道︰「虞寧,暑假這兩個月,你怎麼沒有……」
「——虞寧,是虞寧吧?」
「好像是?」
「旁邊那個是誰啊,兩人還一起吃早餐,舍友嗎?」
紀明夏話剛說到一半,恰巧這時,早起去上課的人看到虞寧,一邊路過,一邊小聲討論道。
紀明夏連忙閉上嘴巴。
「裴淵他們帶我治眼楮去了。」虞寧對紀明夏——,指了一下自己的眼楮,「現在可以兩只眼楮一起保持正常瞳色。」
「這樣嗎,那你這段時間過……」
「——哎,虞寧啊。」
「在哪在哪?」
「坐在那兒吃早餐呢。」
又是三三兩兩的人路過,小聲的討論——斷了紀明夏的話。
距離上課時間越來越近,四周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虞寧就算坐在角落,也像會發光似的,總是吸引人來看他。
虞寧——了四周一眼,對紀明夏——︰「快上課了,我們一邊走一邊說。」
「嗯,好。」紀明夏點頭,跟著虞寧一起起身。
兩人繞著沒什麼人的小路走,虞寧——︰「明夏,你剛才要說什麼?」
紀明夏——著虞寧。
他本來想問,虞寧這兩個月過得怎樣,為什麼手機一直關機,一直沒有聯系他,為什麼現在又會出現在h大,和他同一所學校,甚至同一個宿舍……
暑假的時候,紀明夏每時每刻都想知道答案,但現在虞寧近在眼前,——著虞寧那雙黑色的眼楮,紀明夏忽然沒那麼想探究了。
如果虞寧有苦衷……
反正虞寧恢復了正常,擁有了一大群粉絲,他們又成為了同學……
紀明夏很滿足于這個現狀。
只要結果是好的,過程……也不是那麼重要。
就像他今天迫不及待地,將所有一切全盤托出,等虞寧想說的時候,都不用他問,自然會主動告訴他。
「沒什麼,我這段時間長高了一些,但我發現你還是比我——,你是不是也背著我,偷偷長高了?」紀明夏。
虞寧見他伸出手,比劃了一下兩人的身高差,輕輕笑了一下,將紀明夏的手給壓了下去︰「別比了,你超不過我的。」
紀明夏瞪圓眼楮︰「你這話什麼意思,就這麼有自信?」
「嗯。」虞寧篤定地點了點頭。
紀明夏頓時就不干了。
雖然這是他隨口一說的話題,但涉及到了男人最在乎的身高,虞寧這一副欠揍的表情,頓時戳中了紀明夏所剩不多的自尊心。
兩人一路笑鬧爭論著離開男生宿舍,出大門的時候,他們兩還遇到了舍管。
舍管雖然給紀明夏送了飯盒,但壓根就不認識紀明夏,倒是一下子就認出了虞寧,
「虞寧,你這一大早的,來來回回好幾趟了,忙什麼啊。」舍管忍不住道。
虞寧提了一下手上的早餐︰「剛買完豆漿忘了拿吸管了,又出去一趟拿了兩根回來。」
「你們宿舍那個叫紀明夏的,不是有好幾份蝴蝶齋的早餐嗎,怎麼,沒分你吃啊。」舍管道。
虞寧別有深意地看了紀明夏一眼︰「正好有事耽擱,沒來得及吃上。」
舍管滿臉的遺憾︰「這訂飯的人,也給我訂了一份,可好吃了,沒吃太可惜啦,你下次可千萬別錯過了。」
「好的。」虞寧含笑——,拉著紀明夏走了出去。
紀明夏一直到快和虞寧分開的時候,才反應過來︰「原來你剛才是下樓拿吸管了?我還以為……」
「以為什麼?」虞寧追問道。
以為虞寧買完早餐回來,——到葉宸送的盒飯生氣了……所以紀明夏火急火燎地追出去,一遇到虞寧,就把所有事情一口氣全和虞寧說了。
結果搗鼓了老半天,真相竟然是虞寧下樓拿豆漿吸管了?!
見虞寧還——著自己,紀明夏——死也不可能把這個猜測告訴虞寧的,那豈不是顯得他很自戀,仿佛虞寧為了葉宸而吃醋似的?!
紀明夏連連搖頭︰「沒什麼,什麼也沒有……」
虞寧——紀明夏死鴨子嘴硬的模樣,唇角勾了一下,沒繼續戳穿他。
紀明夏和虞寧雖然是一個學校的,但兩人不同院系,虞寧原本想送紀明夏去上課,不過迅速被紀明夏拒絕了。
兩人的——學樓南轅北轍,虞寧這一來一往的,哪怕坐車都要好久。
他雖然受了傷,但也不是生活不能自理,和虞寧——別後,紀明夏心滿意足地朝——學樓走去。
大一開學第一天,所有人都帶著陌生與好奇走進——室,唯獨紀明夏十分平靜。
他上輩子就是大一的學生,這些開學流程還記得一清二楚,無非就是互相介紹,開班會,暫定班委等等。
大家都很新奇地左——右看,結交朋友,紀明夏完全可以省了這個步驟,因為班上的同學,他大多在上輩子就認識了……
唯一與上輩子不同的是,校園中多出了兩個風雲人物,此刻老師沒到,全班都在嘰嘰喳喳地聊天。
最開始,紀明夏听到比較多的聲音,都是在討論葉甜。
畢竟h大不是頂級學府,不是電影學院,對于很多人而言,葉甜的選擇簡直太出乎意料了。
能和女明星成為同學,大家覺得又驚奇,又忍不住猜測其中原因。
紀明夏的前後左右桌,都在參與討論,每個人都發表了一下自己的見解,什麼猜測都有,唯獨沒有人猜到真正的原因。
深知真相的紀明夏,深怕自己一個不小心說漏嘴,只能閉緊嘴巴,做一個點頭附和的群眾。
葉甜的過往,網上都能查到,因為家境不錯的緣故,許多負面新聞都已經澄清刪除,關于她的八卦,除了來h大上學之外,再無其他。
大家討論了一圈,沒得出結論,便漸漸轉移了話題,聊到了虞寧的頭上。
紀明夏起初以為,大家會說說關于虞寧暑假相關的八卦,結果沒想到,一開口,就是譴責起了虞寧曾經的同學。
從小是孤兒,上學後受到全校的排擠,縣城教育資源頗為落後,虞寧又不受全城人的待見,走哪都是被霸凌與冷暴力。
這樣極端的環境下,出了個省狀元,充滿了戲劇性,再加上虞寧獨特的外貌,他的身上太多可討論的地方了。
「生下來被父母拋棄,變成了孤兒,是他的錯嗎,憑什麼瞧不起孤兒啊。」
「據說他從小學起,就是全校第一,就這樣還被霸凌,連老師都不喜歡他,從來不安排他參加各種競賽,學校對待他,一直都是冷處——,不然以他的成績,早就可以保送了……」
「不就是異瞳嗎,一群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這樣的眼楮,別人想求還求不來呢。」
「不過他現在眼楮變成了黑色,是不是戴了美瞳啊?」
「虞寧太慘了,從小在縣城長大,從來沒見過外面的世界,據說手機都是老人機,要不是考了省狀元拿了獎金,估計壓根沒錢買美瞳吧……」
「想來想去,還是他的同學最可惡,老一輩迷信就算了,年輕人也這樣,簡直不可理喻。」
「這種人可千萬別被我遇到,不然我非給他們點顏色看——!」
混在人群中,被全班譴責的紀明夏︰「……」
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