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翼看似不經意——問芷晴︰「——那些離開的朋友都是七樓的?」
芷晴被問得一怔, 很快道︰「女生不都住——七樓嗎?男生住五樓。」
「那六樓呢?中間不是還有——六樓嗎?」展翼問。
「六樓不住人啊。」
「六樓是為——把男生和女生的樓層隔開吧。」展翼按著自己的想法猜。
「好像是……」
「716——年出事兒的時候,——們都被嚇著——吧。」展翼突然問出這麼一句。
芷晴經這麼一問,半天沒有說出——來, 口中的蜜棗花似乎也沒那麼香甜。
展翼︰「反正我們那會兒听說都嚇——一跳, 挺大的事兒。」
芷晴喃喃自語︰「是啊, 我們後來請求換——宿舍,校方還不同意……嚇得我們晚上都不敢睡,尤其是家慧, 膽子特別小, 總來我床上和我擠著睡,我們總覺得她還——屋里——住著……」
「她是誰啊?」一凡忍不住問自己女友。
芷晴撓——撓——︰「——是……是誰呢?馨怡、家慧、雨姍、語桐,我……我們屋還有誰呢?還缺一——人啊。後來家慧出事——, 馨怡也出事——,——剩下我們三——人。」
顯然芷晴的記憶產生——混亂, 說——顛三倒四起來, 可展翼還是不放棄,繼續道︰「出——那——事兒之後,那——女生, 離開宿舍——?走——?死——?」
芷晴瞥一——展翼︰「夜里離開宿舍——是——死,家慧死——, 馨怡肯定也死。」
展翼見問不出什麼,也只得說︰「蜜棗花真挺好吃的。」
芷晴隨即綻放出大大的笑容︰「對吧!真的好吃!」
青岫直接向一凡道︰「——們——島的東南區域查到——十二間宿舍,一共二十七——人,還有八座墳, 加起來——是三十五人。」
「對,沒錯兒。」一凡驚訝于青岫的記憶——,同時似乎從青岫的——眸中看到——他的潛台詞︰如果——對——的答案表示肯定的——, 那麼,問題來。
一凡急忙洗耳恭听。
青岫︰「這十二間宿舍,包括空宿舍嗎?」
一凡︰「不、不包括,我以為咱們——只是查那種沒有上鎖的……」
「好,不包括。」青岫道,「那麼,這十二間宿舍里是否包括沒有上鎖,但也沒有人住的空宿舍。」
一凡︰「沒發現這種情況,十二間宿舍都有人住,除——……有——宿舍,沒有上鎖,院子里有一座墳,寢室里,只有一張床鋪。听鄰居們講,應該是沒人住。」
芷晴也跟著點——,似乎心有余悸。
青岫︰「那麼,這十二間宿舍里的人數與墳墓數,是否和宿舍里的床位數相符合?」
一凡︰「嗯……符合,人數和床位數一般兒多,要是有墳的——,人加墳,也能和床位數踫得上。」
青岫點——︰「——調查的過程里,有沒有听人們說起過原來宿舍的情況,包括房間號。」
一凡︰「沒有問全,有的人已經記憶模糊。男生有——517的,還有——511的,女生有幾——芷晴聊起來——,說得多一些,她們都是七樓的,有幾——住七零幾的,還有——712的。」
展翼明白——青岫的用意︰「——幻境里看到的走廊大概多長,大約有多少房間?」
青岫︰「中間是走廊,兩邊都是宿舍,我們是503,對門是504,再往前走,與我們相鄰的是505,507,509,然後——是樓梯口。」
「如果以樓梯口做中心點將樓層平均分——兩部分,那麼每一部分應該是十間宿舍,」展翼分析,「我們這一部分是501到510宿舍,過——樓梯口的另一部分是511到520宿舍,七樓的情況應該也是這樣。」
一凡不明白展翼和青岫是怎樣憑空想象出這麼一座宿舍樓的,但——展翼的分析下,倒還真像那麼回事。
青岫道︰「如果男生僅有五樓住人,女生僅有七樓住人的——,按照每層樓二十——宿舍房間計算,這兩層加起來——是四十——宿舍房間,按照原始的六人間標準,住滿的——應該是二百四十人。但根據我們的觀察,滿員的宿舍幾乎沒有,所以實際人數應該會小于二百四十。」
一凡沒听明白︰「咱們屋本來是六——人,這我知道,——幻境里見過六張鋪。但是為什麼來到這——界的只有四張鋪?另外兩——人哪兒——?難道,他們……都出事兒——?還有——們剛才說的716——年出事兒,是不是,因為這——□□讓整——宿舍樓都遭——殃,咱們作為幸存者活——下來,其他,那些不見——的床鋪,那些舍友都已經……」
青岫動——動嘴唇,但沒說出——來︰一凡,——大概是本末倒置。出事的人來到——島上,那些消失的或許才是幸存者。
一凡看——看芷晴︰「——們屋現——有五——床位對吧,那——消失——的下鋪肯定——是出事兒的人!但因為回憶——痛苦所以咱們全都不記得消失的那些舍友。」
展翼目光一閃︰「716那——唯一消失的下鋪,——是出事的人。」
一凡點——︰「肯定是這樣。」
公園門前有一大片梨花花海,此時語桐和梓睿正從花海的那一——走過來,芷晴開心——前——迎接,一凡也跟——其後。
青岫與展翼目光相踫,兩——人很快明白——彼此的心思。
「是馨怡。」兩人同時說出這三——字來。
「716那——唯一消失的下鋪,其實是那間宿舍里唯一的幸存者。」青岫道,「——將這——人排除——外,剩下五——女生。語桐——幻境里看到——事故,但被白光阻隔看不到是誰,最起碼語桐可以被排除;語桐听到雨姍說——‘她想走,攔也攔不住’的——,雨姍也可以被排除;芷晴和家慧——事件發生後很害怕,一起作伴睡,也可以把她們排除。剩下的人只有馨怡。」
展翼對這段分析很贊——︰「所以,我們產生幻境的那——時刻,出事的人是716的女生馨怡。語桐能夠——宿舍里親身經歷事故發生,並且自身沒有受到波及,那只能證明,那件事是——人行為,並非外界給與的危險。」
其實,兩——人基本已經猜中——,馨怡應該是——輕生者。
所以才會引出雨姍所說的那句「她想走,誰也攔不住」。
「之所以樓下的那——男生比我們預——獲悉這件事,——是因為樓外的人——于樓里的人看到——結果。」青岫說,「死亡結果從樓內瞬間到樓外,幾乎可以推測是跳樓。七層樓,跳下——死亡的可能性很大。」
「結果發生後,樓內範圍開始從716向周邊宿舍擴散,從而引發樓內騷亂,——浩軒提著暖壺來到樓梯口的時候,消息已經從七樓擴散到——五樓。」展翼說。
「也——是說,我們所有人產生幻境的五分鐘都是圍繞著馨怡跳樓開始。」青岫總算明白——五分鐘內宿舍樓的整體氣氛,「但為什麼偏偏是馨怡的五分鐘呢?雖然跳樓輕生是——大事件,但我們所有人和馨怡的死有什麼關系呢?我覺得,這五分鐘影響到——我們每——人的記憶,肯定是和我們有深深聯系的。不是因——是果。」
如果是因,那麼馨怡的死很可能和大家有關系;如果是果,那麼馨怡的死很可能引發——一系列狀況,比如引起——某——連環事件,導致很多人一起陪葬。
「如果是因,馨怡為什麼沒有——島上找大家的麻煩,從芷晴的口吻里可以得知,馨怡和宿舍人都相安無事;如果是果,那麼馨怡也屬于那次事件的罹難者,和島上其他人沒什麼不同,為什麼語桐的背景提示語里沒有馨怡?只有其他四——女生。」青岫感覺自己的分析十分無——,仍然沒有找到更新的突破口。
馨怡明明——島上,有床位,卻——提示語里沒有姓名。
島上「活著」的人,和「死——」的人,——提示語里都是有姓名的。
唯有馨怡是——例外。
一凡芷晴已經和語桐梓睿一起結伴回來。
語桐帶回——查到的信息︰「島的東北部宿舍比較密集,我們一共發現——二十二間宿舍,其中六間是上——鎖的空宿舍。剩下的十六間宿舍里,共有——生三十九人,其中十三間宿舍的院子里有墳墓,共找到二十一座墳,全都大小不一,最大的墳比家慧墳還要大一圈。另外,還有三座極小的墳,我們也是從草叢和隱秘處發現的。
「總之,人數和墳墓數量的總和與床位數相吻合,這十六間宿舍里共六十張床鋪,其中包括三十九人和二十一墳。這些人里有的還對原宿舍號有記憶,一共提供出——十三——宿舍號,女生集中——七樓,男生——五樓,所有的宿舍號都集中——03到18之間。」
展翼听得不停點——,信息很詳細也很精準。
青岫道︰「所有不設鎖的宿舍里,一凡提供的東南部共有十二間宿舍,語桐提供的東北部共有十六間宿舍,我們昨天——島西部共見到——四間宿舍,合計三十二間宿舍。目前看來,所有宿舍號都集中——03到18,也——是說,每層樓有十六間宿舍住人。」
一凡忍不住問︰「為什麼是從03開始算啊?按說應該從01啊。」
青岫︰「我認為大概是樓——宿舍沒有住人。樓的兩——宿舍分別是01、02和19、20四——宿舍,減——這四間,每層正好剩下十六間宿舍。」
梓睿听得連連點——︰「原來如此,還是浩軒心細。可是,我們發現好多宿舍的位置特別混亂,比如男生宿舍的512挨著女生宿舍709,比如男生504挨著女生7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