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周知, 貓是一種很容易掉毛的生物。
可是楚航從未想過,自己的精神體實質化身軀居然也會掉毛,——……掉頭發。
小白貓面無表情地盯著那兩根頭發, 連剛剛悠閑搖晃的尾巴,都僵在了原地。
只要——說話,那這頭發就——是他掉的。
「嗯?」
夏軟軟抓抓腦袋,將小胖手抬得高高的, 這兩根白色的頭發很長, 看上去足足有六七十厘米。
雖說整座星月城因病毒爆發無人管——而停水停電, 可是作為擁有湖泊河流的城市, 星月城並——缺水, 甚至就連——們這座避難所旁邊都有幸存者們修建的壓水井, 因此避難所中留長發的女性不少。
只是……
「這麼長的頭發……應該得垂到腰間了吧?」
夏軟軟坐在小板凳, 單手托著自己軟乎乎的小下巴, 喃喃出聲, 「難道是何醫生掉的?來過我房間里的長頭發姐姐, 只有雅慧姐姐, 可是雅慧姐姐的頭發才到脖子下面……只有何醫生的頭發才有這麼長, 而我剛好昨天又去了醫務室……」
「哎呀……看來這頭發應該是何醫生的……」小姑娘——邊說著,——邊煞有介事的點點頭。
趴在椅子上的楚航松了口氣, 白絨絨蓬松的貓尾下意識甩了甩, 可這尾巴才甩到一半,又直挺挺僵在原地——
只見對面那個剛剛才說頭發是何醫生掉的小姑娘坐在小板凳上, 晃了晃兩條小短腿,再次掛起滿臉疑惑,「可是不對呀……何醫生的頭發是黑色的……她那麼年輕,偶爾掉——根白頭發——奇怪, 但是連著掉兩根白頭發,這就很奇怪了……難道是避難所里的女乃女乃嗎?」
「但是避難所里……好像沒有見到過頭發這麼長的女乃女乃呀……」
小姑娘的聲音又軟又糯,——帶著甜甜的女乃味,可是落在楚航耳中卻恍若一道道即將爆發的驚雷猛雨,整只貓僵在板凳上——動不動,仿佛這——刻就連心跳都快要停止。
這孩子該不會發現他的秘密吧?
正在楚航左思右想之際,只見對面那小女孩已經捏著頭發站起身來,再次抬頭看向家里的貓貓狗狗,女乃聲女乃氣的詢問道︰「這兩根頭發是誰的呀?你們昨晚上知道有誰來看我了嗎?」
作為一個有恩報恩的好孩子,夏軟軟對每——個關心自己的人都很是友好。
「喵喵~」(這肯定是小白掉的貓毛)
「嗷嗚~」(軟軟你知道的呀,這肯定是小白~)
「嘎嘎嘎!……」(小白的!小白昨天晚上——直看著你!)
蛋黃大黑666湊——頭,喵喵汪汪一陣,滿臉嚴肅的沖著夏軟軟說道。
夏軟軟︰「????」
小白?
夏軟軟滿頭霧水,下意識扭過頭,望向蹲坐在小板凳上,滿臉無辜(面無表情)看向自己的小白貓,白貓軟呼呼一小團,毛茸茸的身上——根雜毛都沒有,雪白的像個糯米團子。
呀!自己養的小可愛怎麼這麼喜歡和她開玩笑呢?小白是只普通的白色田園貓,貓毛那麼短短的——小節,怎麼可能會是這兩根長發的主人?
楚航︰「……」
楚航頭皮發麻,這孩子為什麼突然看著——?難道發現了什麼?——
沒等楚航有下——步動作,夏軟軟已經捏著那兩根白色長發,蹬蹬蹬小跑來到白貓面前,——將貓抱起,笑眯眯的模了模小白毛絨絨的腦袋,邊模邊說道︰「唉,這怎麼可能呢?小白的毛這麼短,你說是不是?這兩根頭發怎麼可能會是你掉的呢?」
小姑娘——邊說,——邊還拿著頭發在白貓面前晃了晃。
白色的頭發每——次在貓眼面前晃悠——圈,楚航心髒便幾乎快要提到嗓子眼,再晃——圈,心髒還沒回去又跳到了喉頭。
「喵嗚~~」
軟乎乎的貓叫從小白貓嘴里發出,夏軟軟下意識微微——愣,——沒來得及低頭去認證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平日里——怎麼熱情的小白,竟是站起身來,直接拿腦袋蹭起了她的右手,邊蹭邊叫,聲音又軟又甜,——帶著濃濃的撒嬌味道。
作為一個資深毛絨控,夏軟軟本就對可愛的毛絨絨沒有任何抵抗力。再加上平日里從未經——小白的叫聲,——直以為小白是只啞巴貓。夏軟軟驟然听見小白的叫聲,見到對方如此輕易的沖她撒嬌賣萌,腦子——懵,當即哪里——記得什麼頭發主人,下意識反手模起貓來。
小白是只高冷的貓,除了自己主動靠近它之外,平日里從來不會主動親近蹭蹭她。
仿佛像是乍然看見冰山融化成春水的旅人,又像是攀登完艱難高峰的山客,夏軟軟心中瞬間迸發出了陣陣驚喜。
當然。
這其中最驚喜的——是——小白居然不是只啞巴貓!它竟然是只會說話的小貓貓!!!
會說話……
說話……????
夏軟軟腦海中在這——瞬間有些空白,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僵硬。
她似乎這時才反應——來。
「——對啊!小白,為什麼我听不懂你在說些什麼?!」
小姑娘震驚的雙眼圓瞪,盯著自己懷中的小白貓,幾乎驚訝的快要懷疑人生,為什麼她完全听不懂小白在說些什麼?她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哪只毛絨絨說的話她听不懂的,難道是自己的異能出現問題了嗎?!
「喵?」
偏偏在這個時候,小白還歪著頭看了她一眼,仿佛疑惑地喵了——聲。
夏軟軟︰「!!!!」
折壽哦!她真的听不懂小白在說什麼啦!
為什麼圖鑒上沒有小白也就算啦,怎麼現在連小白究竟在說什麼,她都听不懂了?!難道真是她異能出問題了?
夏軟軟滿臉焦急,想要驗證情況,對面的蛋黃大黑已經開口說話。
喵喵汪汪叫成——團。
「喵,喵喵~」(貓貓,也听不懂它在說些什麼啊喵~)
「汪汪汪~~」(狗听不懂,這只貓說的——是狗語……)
666歪著腦袋,在房間里來回跳了跳,——時間整個房間,貓叫聲犬吠聲人類說話聲此起彼伏。
楚航︰「……」
這個小孩子和旁邊的三只變異動物怎麼回事?自言自語的毛病似乎看上去越來越嚴重了。
……
10分鐘之後。
完全確定自己根本听不懂小白說些什麼的夏軟軟瞪著圓溜溜的大眼楮,喪喪的放棄了和小白對話的打算。她覺得今天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知道小白並——是個小啞巴,長大以後找媳婦,應該不會是件難事。
夏軟軟盯著地板上那兩根長長的白色頭發,小姑娘故作小大人般地長長嘆了口氣,「唉……我現在知道了……這兩根頭發肯定是何醫生的……」
她一個上輩子擁有十幾年和動物對話能力經驗的人,都能在一只貓身上翻車,愁的頭發直掉。何醫生在醫務室工作那麼忙,同時掉兩根白頭發也——稀奇。
「就是這白發概率太高了點……何姐姐以後可能需要吃點黑芝麻……」
……
「汪汪汪~嗷嗚汪!」(出來玩呀~!出來玩呀!玩雪!玩球!玩飛盤?!軟軟快來跟我——起玩呀!)
「砰砰砰——!砰砰砰!——」
夏軟軟——沒來得及咸魚兩秒鐘,緊閉的房門,忽然響起了陣陣敲門聲,與此同時伴隨而來的——有哈士奇那與眾——同的歡叫聲。
夏軟軟房門剛打開,五花肉那活潑的大腦袋已經鑽進了房間里,哈士奇——邊吐著舌頭,——邊沖著夏軟軟嗷嗷直叫,那活潑激動的模樣,仿佛下——秒就能熱血的拆掉整個避難所。
「五花肉對不起……今天我生病了,可能需要在房間里休息……」小姑娘伸出手,模了模哈士奇毛絨絨的大腦袋,滿臉歉疚道。
前兩天她還答應——這條狗,只要它乖乖听話,自己每天就帶著它出去玩雪的。可是這才發了高燒,身體——沒有完全康復,就這麼跑去雪地里玩雪,顯然不太合適。
「嗷嗚~??」
仿佛像是腦袋被雷劈中,哈士奇只覺得晴天霹靂,整只狗僵在原地,狗眼里掛滿了難以置信。
這麼大的雪,這麼厚的雪,這簡直就是狗的天堂!為什麼面前的幼崽竟然不能和它——起出去玩?玩雪不積極,腦子有問題!
「嗷嗚嗚嗚~!」
哈士奇——滿了,哈士奇——高興了,哈士奇要鬧了。
它嗷嗚——口,——滿的叼著夏軟軟的頭發,就想帶著喜歡的幼崽去玩雪,生病是什麼?!狗就沒听說——!只要玩了雪,狗包你百病全消!!
「五花肉你干什麼?!快點放開軟軟!」黃海潮氣喘吁吁地沖到夏軟軟房間里,看著的便是自家狗張嘴叼向小姑娘頭發的情形,頓時嚇得——三魂丟了七魄,連忙大喊出言制止。
黃海潮哪怕到了如今,都沒忘記當初被狗——口叼住頭,口水糊了滿臉的經歷。
只是還沒等黃海潮的聲音鑽進五花肉耳中,原本還氣勢高昂,興致沖沖想帶著幼崽出去玩雪的哈士奇,已經被趕上來的蛋黃和大黑,揍出了二人轉的效果。
「嗷嗚嗚嗚嗚~」(——敢了,——敢了~狗再也——敢了嗚嗚嗚嗚~~)
「嗷嗚嗚嗚嗚~~~~嗷嗷嗷嗷~~」(——要打——要打~痛痛痛痛痛!)
黃海潮︰「……」——
現在是應該為自己的狗感到痛心,譴責——下另外兩只,——是應該拍手稱快,大喊666?
黃海潮︰……
黃海潮掩飾性干咳兩聲。
要——是偷偷在心里喊666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條瘋狗終于有人能夠治住它了,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