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子里干涸的快要冒出煙來, 腦袋更是昏昏脹脹。
半夜發著高燒的夏軟軟被楊帆和楊家父母連夜送到了醫務室。
「小孩子身體弱……再加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也比較多,降溫幅度比較大。這孩子——發了高燒。」被人從睡夢中叫起來的曾醫生,是個年紀約莫30來歲左右戴著眼鏡的年輕男人, 對方長相斯文秀氣,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是眼底掛著濃濃的黑眼圈。
「剛剛打了一針退燒藥,這孩子應該很快就能降溫……你們不用太擔——會拿濕毛巾給她降降溫,應該就差不多了。」
「唉, 曾醫生謝謝你了, 咱們避難所若不是有你和何醫生, 大家伙平日里——個感冒發燒都沒地方治療。」楊母沖曾醫生道了謝, 又低頭看了看被她抱在懷里的夏軟軟。
小姑娘臉頰上的燒紅已經漸漸消退, 縴長濃密的睫毛又卷又翹, ——加上肉嘟嘟猶如洋女圭女圭一般的精致五官, 看的楊母一個沒忍住, 伸手模了模小姑娘柔軟白皙的臉頰。
嘖!
這孩子要是她們家楊帆生的就好了。
作為催婚大軍一員, 急著抱孫子孫女的楊母, 看著別人家可愛的小孩子就有些眼饞。
退燒藥藥效極好, 僅僅只有半個小時左右, 夏軟軟的高燒便以下了大半,楊家三人松了口氣, 曾醫生也滿意的點點頭, 甩了甩溫度計,「行了, 今天晚上應該沒什麼大問題了……好好睡一覺,注意保溫。這大冷天一旦受凍,孩子的確容易生病些。」
「不過說起來……這孩子養的幾只變異獸還——不錯。」曾醫生抬頭看了一眼,沒辦法擠進醫務室, 只能眼巴巴望著夏軟軟的兩大只,以及正仰頭盯著夏軟軟的兩小只,模了模下巴嘖嘖感嘆,「大半夜竟然還知道主人發燒後,敲你們家房門尋求幫助。」
動物異變智商雖然得到了明顯的提高,但動物依舊是動物,它們不懂什麼叫醫學知識,也不知道該怎麼給房屋打基建。
「是挺不錯的……」楊帆有些羨慕的看了看這兩大兩小,他們家毛毛雖然聰明,但是比起面前這幾只總覺——差了些什麼。
楊帆撓撓頭,看著旁邊小白貓盯著小女孩滿臉嚴肅,仿佛像是對待易碎瓷器的慈愛表情,忽然恍然大悟!
他們家毛毛——的,可不就是這當媽的表情嗎?
看著——張滿臉我崽受傷了,麻麻好心痛的擔憂眼神,以及奇奇怪怪‘母性’氛圍,楊帆恍然大悟。
……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哪怕夏軟軟這幾天看著樂呵呵沒什麼太多的煩惱,總跟自家貓貓狗狗打打鬧鬧,可實際上——中對另一個世界父母的掛念以及自己未來的擔憂,卻始終縈繞在夏軟軟——頭。
夢境里翻來覆去的場景既痛苦又真實,可是等到父母——的從夢境里回應她,小姑娘又覺——格外安——,就連嘴角也掛上了甜甜的笑容。
直到第二天早上醒來,夏軟軟朦朧睜開眼,入目差點被小白嚴肅認真的大臉,嚇了一大跳。
軟乎乎的小白,此時氣息凶悍,頗為有種像是教導處主任的嚴厲,它收回放在小姑娘額頭探溫的貓爪,甩了甩尾巴。
「小,小白……」
夏軟軟結結巴巴的看著小貓——開口卻發現嗓子里快要冒煙,刺痛難受,就連眉頭也不自覺微微緊擰了起來,這時她——發現原來自己已經不在熟悉的臥室,——是避難所的醫務室當中,楊帆此刻正站在一旁頗為關切的看著她。
「軟軟醒來了,感覺怎麼樣?現在有沒有哪里不舒服?你告訴楊叔叔,楊叔叔幫你去找醫生。」父母年紀大了,忙過那一陣之後穩定下來,楊帆就讓自家爸媽回去休息,一個人帶著小姑娘和——只變異獸守在醫務室。
醫務室里有治療用的小床,楊帆隨意抽了張凳子坐了一晚。
「有點口渴,想喝水……」
肉嘟嘟的小手,模了模自己的喉嚨,小姑娘蹙著眉頭,感覺喉嚨里火燒火燎,「楊叔叔……昨天晚上我怎麼了?」
全身上下仿佛就像骨頭散架了一樣,不太舒服。尤其腦袋更是昏昏沉沉,很不爽利。
楊帆將小女孩扶起身,從熱水瓶中倒了杯溫開水,遞了過去。
小白貓冷清的看了楊帆一眼,一聲不吭的從床上跳了下去,讓出對方照顧夏軟軟的空間,作為一只貓,楚航很多事情都沒辦法處理。
雙手捧著玻璃杯,小姑娘低頭喝水,鴉羽似的睫毛又濃又密,看著格外乖巧可愛,讓楊帆——腸頓時不柔軟了半截。
「你昨天晚上生病了,半夜發起高燒……是它們大晚上找到我,讓我帶你來看醫生的。昨夜你楊女乃女乃,楊爺爺也在這里,還有曾醫生……不過現在你已經好了,白天——好好休息休息,看看動畫片。明天又能和其他的小朋友一起去玩了。」楊帆沒有多——帶孩子的經驗,面對夏軟軟時還有些——虛愧疚。
若不是他前天只想著去廣場中——那片種植區保護其他幸存者們,足足在雪地里呆了五六個小時,這孩子說不定也不會生病。
「以後避難所里有需要,你直接讓你的貓和你的狗跟我去就行,你還是待在避難所里更安全。」楊帆也找不到別的好辦法解決眼前的困境,若是春夏秋三季,小孩子在外面待上幾個小時應該也沒什麼大事,可如今外面下著大雪,路上積雪厚厚一層,這麼冷的天,生病的概率太高了。
夏軟軟抬起頭,黑葡萄似的水晶眼眸看了看略微有些窘迫的楊帆,當即眉眼彎——兩個小月牙,笑容清澈明亮,「楊叔叔,你是在擔——我嗎?」
「沒關系的!昨天晚上生病的事情和楊叔叔沒有關系,是我自己身體不好。」
小姑娘的聲音仿佛像是四月明媚的驕陽,又甜又暖,「以後我和蛋黃它們出去,一定會記得穿上厚厚的外套!這樣就不怕冷啦!」
「好好好,那你以後出門時就記得多穿些衣服。」軟乎乎的聲音,就像是一碗滾燙的熱湯,頓時灌入楊帆身體,渾身上下暖意融融,連楊帆原本微微緊蹙的眉頭也漸漸放松下來,聲音也變——更加溫和。
這麼懂事听話的小孩子誰不喜歡呢?
不過,嘴上應著好好好,楊帆卻心想著如果以後避難所里沒什麼大事,最近幾年還是少讓這孩子帶變異動物出去做任務,這年頭誰都不容易,能照顧一點是一點吧。
感冒發燒讓夏軟軟的待遇,明顯提高了三個檔次,不僅僅吃飯,有人幫忙端到房間。甚至楊母還打算親自照顧她。好在夏軟軟也不是真正的4歲孩子,見自己的情況已經比昨夜好上太多,也沒有繼續發熱,夏軟軟拒絕其他人,跟在蛋黃大黑——只身後單獨回了房間。
夏軟軟房門一關,當即仰著小腦袋,沖著家里4只感謝道︰「昨天晚上的事情,——是謝謝你們了!如果不是你們發現我生病了,說不定現在我還燒得暈暈乎乎呢。」
「喵~」蛋黃有些遲疑的回了一句。
說是它們發現幫忙的其實也沒錯……可是胖胖的大橘貓,到現在還有些懷疑人生。
難道它其實不是一只貓,是個人?只是被封印在了貓里,忘記了曾經的記憶?昨天看了青蛙王子動畫片的蛋黃,有些——虛的看了小白一眼,它是絕對不會承認自己這麼大一只,竟然連小白那個不知道捕獵的廢柴貓都比不上的事實。
「汪汪汪~!嗷嗚~」(軟軟不用謝~待會我就出去找吃的,你在家里安——休息)
「嘎嘎,嘎嘎嘎~」(軟軟,好好休息~軟軟,好好休息~)
沒有蛋黃那麼復雜的情緒,大黑和666分別沖夏軟軟表示,讓小姑娘好好在房間里休息,它們自己出去找吃的就行,讓兩只貓在家里陪她,它們出去也就安——了。
「你們放心,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以後努力不讓自己——生病~」小姑娘拍拍胸,認真的沖自家小可愛保證道。
小白貓趴在一旁掀了掀眼皮子,這種每天都會上演的自言自語‘貓狗鳥人傳’,如果不听內容,僅僅只看表情和動作,還——像是有那麼一回事。
「不過說起來……我昨天晚上還做了個夢……」
小姑娘撓撓臉頰,對著家里——只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
「夢到我媽媽喊我回家吃飯啦,她做了滿桌子的好吃的……特別香,還哄我讓我乖乖的……」
「我媽媽長長的頭發,黑色的……只可惜我不會畫畫,不然還能畫給你們看,看,看看……??」
小姑娘揚起手,筆畫了一個頭發的長度,原本還想同自家——只小可愛聊聊上輩子家中父母的事情,結果一低頭,夏軟軟卻直直愣在原地,只見兩根白色的長發正黏在了自己的粉色的小花睡衣上。
那頭發,白白的,特別長。
一根足有六七十厘米……
夏軟軟︰「???」
「這兩根頭發是誰的呀?楊女乃女乃不是短頭發嗎?」夏軟軟捏著自己衣領上的兩根頭發,滿臉茫然的仰頭看向家里的——只,發出了靈魂拷問。
她明明記——剛剛楊帆說過,昨夜就楊家三口外加曾醫生啊。三個男的兩個女的,自己的頭發也是短短的,所以這兩根頭發究竟是哪里來的?
楚航︰「……」
蛋黃大黑666三只沒說話,目光齊刷刷看向蹲坐在旁邊小凳子上的那只白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