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夕霧一直是柔和的, 但是——刻,他難得的語氣嚴厲。
「我無法理解,你為何會選擇成為首領。更無法理解, 成為首領之後你依舊要延續森先生的道路。」
「你同樣成為了一個最優解的推崇者, 明明, 自己曾為之所害。」
「……」
十年後的源夕霧沉默了很久。
「可是,——有其他辦法啊。」他緩緩抬眸,眸中全是悲——,「——有讓中也前輩不難——的辦法,——有讓太宰先生依舊願——活下去的辦法……——有辦法了, 只剩下這麼一條路。」
「……犧牲自己嗎?」
「是的。」
「……」
源夕霧猜想, 十年後的自己也許遭遇了許多事,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他心中一開始的不解漸漸消退, 取——代之的,是一種沉著的理智。
「中也前輩那里,我能理解, 因為——算是現在, 我也——有想——什麼妥當的辦法。可太宰先生那里, 又是……」
十年後的源夕霧輕輕歪了一下頭。
「這涉及劇透了。」
「……抱歉。」
「我卻依舊能夠告訴你。」
「!!!」
源夕霧猛地抬頭,對于現在的他——言, 關于未來的一切都萬分重要。如——能夠得——這些情報,他——仿佛——握劇本殘頁, 然後在這殘頁的夾縫中,尋找逃出生天之路。
涉及未來,雖然表示可以透露,卻依舊要采取較為隱晦的方式,所以時間後的源夕霧只說了一個詞。
「——異能開業許可證?」源夕霧喃喃重復了一遍, 繼——一臉震驚。
原來港口mafia一直都是無證——營的嗎?!!
「我以為,是有的。」他喃喃道,「——想——……」
「在你的時間節點上,整個橫濱,估計只有武裝偵探社持有這一證件。」十年後的源夕霧點——為止,他听——門外有響動,表情微變。他在巨大的辦公室環顧一圈,幸——現在他是首領,辦公室內增添了許多古拙風雅的擺設。
源夕霧見他的視線投向一面繪著花鳥的屏風,頓時會——,旋身躲進屏風之後。
他听——辦公室的門打開,接著是稍微有些變化、卻依舊能辨認出其——人的音色。
是太宰先生的聲音!
「首領~」那道聲音不太守規矩的拖長了,顯得比十年前活潑許多,「下午的會議要開始了,如——真的討厭對方——不想參會的地步,——全部交給我好了。」
顯然,十年後的源夕霧絕不想那麼干,太宰治絕對會胡來的。他不太放心屏風後的源夕霧,不——該說的幾乎都已——說了,——多透露也——有益處。雖然很想跟十年前的自己多相處一會兒,十年後的源夕霧依舊牢記自己首領的使命,離開辦公室去開會去了。
腳步聲漸漸消失,源夕霧依舊待在屏風之後。他不——道自己什麼時候會離開,算算時間應該快了,空曠無人的辦公室里,他稍稍吐出一口氣。
「呼……」
「哎呀,瞧我發現了什麼?」
源夕霧悚然一驚,他一後退,一條——臂——「啪」的撐——他身側,阻擋了他的退路,十年後的太宰先生居然去——復返了!
「太……太宰先生……」
「莫非是十年前的?應該是那個時候吧,也只有那個時候……」太宰治突然唏噓起來,「也只有那個時候,還這麼尊敬我。」
源夕霧︰「……」
他有億點點想——道,這十年間太宰先生究竟做了什麼,才讓他對太宰先生那種程度的尊敬都消退了!
「嘛。」
十年後的太宰治直起身,收回——臂,不——限制源夕霧的行動。
「不管你是因為什麼出現在這里,都是個好機會。」太宰治——道,「我們來對答案吧。」
……欸?
一段時間後。
「是嗎是嗎,原來如——,聖杯戰爭啊……那東西只是听——,——想——還有親身參加——的平行世界。真好啊,那個世界的我,听起來——很有趣的樣子。」
太宰治甚至拿了本子在記——多透露未來之事是不被允許的,可是如——透露的是十年前的另一個平行世界的是,——算是法則或者抑止力都管不。太宰治顯然非常會鑽漏子,他的筆尖在白紙上停頓一下,接著繼續記錄下去。
「並盛神社……夕霧應該——有去——,那里十年前——已——被大火燒毀了。」
源夕霧一怔。
「怎麼會……」
「附近有咒術師的痕跡,現在在堅定不移試圖刺殺夕霧的,同樣是咒術師。」太宰治說道,接著又——了,「可是夕霧現在是港口mafia的首領啊?我和蛞蝓都在這里,q和芥川也在這里,加上紅葉姐,五位干部齊集的當下,誰能刺殺他?」
源夕霧受——了巨大的震撼,森先生……森先生一直想湊齊卻總也湊不齊的五位干部……居然被十年後的他湊齊了嗎?!
難道他其實很適合當port mafia的首領不成?!!
震驚之後,源夕霧反倒情不自禁的——了。他認真注視著比十年前活潑不少的太宰先生,雖不認同十年後自己的做法,卻終究還是慶幸的。
「太宰先生看起來,倒是比十年前開心很多。」他——道,「我居然稍稍能夠……理解十年後的自己了。」
如——是只有自己會蒙受苦難,——其他人都會幸福的世界……
那麼也是……值得存在的吧?
太宰治倒是為他這個——容怔了很大一會兒,源夕霧仿佛察覺——什麼,連忙從地上起身,他原本是跟太宰治一起坐在地上「對答案」的。
「似乎要離開了。」
他聆听這離開的倒計時的時候,突然听——太宰治小聲嘀咕。
「‘可愛’這一點倒是從十年前開始——變——……」
「太宰先生?」
「——什麼,你還有什麼話想捎給十年後的自己嗎?」太宰治也站起來,他看——前還應該被稱為少年的源夕霧慎重思考了很久,緩緩開口。
「五條老師曾——對我說,他只會去救已——準備好得救的人,在我的解毒里,這是在強調被救者的——情,以及真正渴望被救。」
「請把這句話,——次交給十年後的我吧。」
「若是連救人的心——都不敢傳達,救人也只不——是自我責難和自我滿足——已。」
太宰治歪頭想了想,他居然一時間——有想明白。
源夕霧——了。
「您只管傳達給十年後的我——可以,他一定能理解的。」
十年後的源夕霧,——有讓中也前輩難——,也可能從森先生的一些計劃中,——有讓太宰先生懷抱遺憾。可這一切的一切,十年後的源夕霧從未對任何人提及,他為——所做的犧牲,為——擔負的痛苦,都無人——曉。
這是不公平的,無論對救人者還是被救者,都不公平。
源夕霧想傳達的只是這一點——已。
太宰治微微點頭,「我記下了。我這里也有一句話,給十年前的我。」
他看著面前、十年前的源夕霧靈動的神情,也回想著剛才那個十年後夕霧絕不可能露出的——容。那個世界絕對十分有趣,也絕對……會走向一個更加光明的方向。
太宰治想成為勝者。
「不要說是我說的,其他的,任何時間任何地點,你都可以將這話傳達給十年前的我。那個我並不愚蠢,無論什麼時候接收——,都會明白的。」
「——說——」
鳶色——眸中現出幾分不滿的戾氣。
「‘膽小鬼,你還在等什麼啊?’」
明明都這麼可愛了,還會——,十年前的自己在等什麼?等被人摘走桃子嗎?
這話真的不客氣極了,源夕霧有些頭禿——時候該怎麼傳話,希望太宰先生不會遷怒他。還——頭禿完,他已——感受——了拉扯的力度——前的畫面消失了,他重新陷入黑泥之中。
源夕霧努力掙扎了幾下,從黑泥中冒出一個頭,自然有咒鳥雲集——來,將他托起——在黑泥邊緣位置,一行人正在為是否進入黑泥爭執。
「讓開。」中原中也鈷藍的——眸中透出冰冷,他看著攔在自己面前saber,深深皺眉。
「夕霧還在里面,我無論如何都要進去,讓開。」
「不可能。」衛宮切嗣冷靜道,「你的戰力強大,一旦被黑泥污染,將徹底不受控制。」
「你這家伙——!」
中原中也大怒,正要當場跟saber陣營打起來,——听見旁邊有一道聲音好像很驚奇般說道。
「可是……我似乎——有事哦?」
在場的人轉頭看去,只見身穿不合身黑色大衣的青年正蹲在黑泥邊緣,拿——指戳戳戳。
「這些黑泥似乎不會影響我哎~」
中原中也︰「……」
衛宮切嗣︰「……」
中原中也悟了,為什麼黑泥不會影響太宰治這不是很清楚嗎?在這個黑泥精面前,黑泥根本——不夠看啊!
因為不會被影響,太宰治不得不深入黑泥之中去撈源夕霧。他有些嫌惡的看了一——蠕動的冒泡的黑泥,——底還是邁進里面,去尋找陷在很深處的源夕霧。中原中也留在原地戒備saber陣營,他覺得衛宮切嗣似乎在做一個決定,臉上時——顯出一種默然的掙扎的神色。
「中也前輩!龍之介!」
源夕霧的聲音由遠——近,他自己在黑泥之上飛掠——來,太宰治則悠閑地躺在一塊建材板子上,由幾只咒鳥拉著。只要不直接接觸,【人間失格】——不會發動,他得以享受著坐雪橇一般的待遇。
衛宮切嗣心中的天平又傾斜幾分。
這時,lancer也緊跟著從黑泥中躍起。他並未被污染,因為這一次戰爭中,他為——君——戰,——君也給予了他一定的信任,他心中無憾,自然不會敗給內心的黑暗。
「berserker,確認消失。」間桐雁夜的聲音從耳機里傳出,忍受著痛苦一般,「他好像達成所願,在黑泥降臨前,——消失了。」
caster陣營居然只折了一個berserker,其他人還能作戰!
衛宮切嗣閉了閉——,他終于做出了決定。他還剩下兩道令咒,雖然saber的對魔力很強,兩道令咒也足夠了。
他緩緩抬——,不斷擴大的黑泥和天空中的黑紅孔洞面前,他緩緩開口。
「以第一道令咒命之,saber……」
「破壞聖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