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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那個名字的瞬間, 源夕霧是全然迷茫的,這對他而言完全是一個陌生的名字。

但是為什麼……

眼眶酸澀,耳畔的嗡鳴難以停止, 復雜的情緒將他沒頂, 源夕霧恍惚之中再一次嗅到了花草的氣息。與之一同從頭頂輕輕降落的, 還有一道柔和動听的女性聲音。

【你知道,夕霧花的花語嗎?】

長久以來,源夕霧對自己的過去全然不在意。沒有七歲以前的記憶,這也沒關系,他還有在並盛的記憶, 他的身邊還有許多人的存在, 使他不會感到寂寞。沒有過去,也意味著他不會被過去擊倒, 解開並盛這個心結之後,他將是幾乎沒有死角的。

本應如此。

可他現在卻產生了一種強烈的沖動——

想要找回那段記憶,找回七歲以前的記憶, 再見一見那聲音的主人, 再听她輕輕詢問一句。

【你知道, 夕霧花的花語嗎?】

* * *

「感謝您,里包恩先生。」

源夕霧誠懇道謝, 彭格列和里包恩先生,著實幫了他大忙。

黑西裝的小嬰兒勾起嘴角。

「這不是什麼大事, 只是延長慶祝儀式而已。在不引起森鷗外懷疑的情況下,還能再延後一天左右,繼續延長的話需要想點其他辦——,已經足夠了嗎?」

「足夠了,里包恩先生。」

源夕霧需要時間, 確切的說,是自由的時間。恐怕這次回到橫濱,他就不能再來並盛,除非他與森先生的斗爭終于產生了一個結果,所以在回去之前,源夕霧一定要把那件——做了。

——他要去並盛——社一趟。

「這邊幫你調查了一下,這是神社人員的名單和生平,在我看來,是沒有什麼可疑之處的,也許會對你有用。」小嬰兒踮起腳,將厚厚的文件夾交給源夕霧,源夕霧簡直不知道該如何感謝才好。

「不介意的話,抱我一下就足夠了。」小嬰兒天真可愛的歪頭,眼神中沒有半分邪念,只有純然的欣賞,「像你這樣的美人,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呢,還是抓緊最後的機會為妙。」

源夕霧愣了愣,接著目光柔和的伸出手,輕輕抱了對方一下。

「這不過是個人的玩笑而已,我說真的,夕霧。」里包恩睜著豆豆眼,「你要不要到彭格列來?我們的福利待遇你也知道,雖說港口mafia不會輕易放人,但是只要彭格列出面,有足夠利益的前提下……」

源夕霧卻輕輕搖頭,他當然知道彭格列一直都在試圖向他投出橄欖枝,但是這件事,他與港口mafia之間乃至于森先生之間的——,不應這樣解決。

「這是一條令人心動的捷徑。」源夕霧坦率道,「但是里包恩先生,這樣一來,我頭頂的陰霾將永遠不會散去。我曾受制于那個人,曾淪為組織的殺人的奴隸,可我現在已經不想這樣做了。」

「我想讓陽光照下來,真真正正,籠罩于我身。」

「這才是真正的自由。」

里包恩默然了一會兒,再度勾起嘴角。

「命令太陽下來籠罩你嗎……真是個狂妄的家伙,但是……」

「說這話的你,值得五十薪。」

這一次,源夕霧笑了。

「那麼,真正自由之後,我可要好好考慮了。」

目送他離開,黑西裝的小嬰兒壓了壓帽檐。

他想起這個國家歷史上的某位人物,與源夕霧同一姓氏,因為過分光華耀眼,人稱光源氏,整個國家都曾隨著他的哀樂而動搖。

也許確實是有著什麼血脈上的聯系吧……

畢竟,【源】姓並不算多見。

* * *

有了彭格列周旋而來的時間,源夕霧避開眼線,踏入並盛——社的大門。

並盛——社並不算一間很大的——社,甚至因為人員不多,草木都有些荒蕪。源夕霧沿著長長的道路走向深處,一抬頭,卻在前方道路的正中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五條老師?」

「喲!」戴眼罩的銀發咒術師回頭,滿面笑容,「我還以為你要再晚些才過來。」

源夕霧有些驚訝,因為無論如何,五條悟看起來都不像是會出現在這里的人。他也這樣問了,銀發咒術師向他勾勾手指,源夕霧把頭湊過去,對方在他小聲說道。

「我是翹掉工作偷偷過來的。」

「……」

怎麼可以翹掉工作呢!

「哇,娜娜明真是把你教壞了,咒術師的——,怎麼能叫模魚呢?!」

「……」

這便算作寒暄,多日不見的生疏感一下就被徹底沖散,五條悟直起身。

「其實,我是特意來這邊蹲——的,已經好幾天了。」

他看著源夕霧的眼楮慢慢睜大,覺得似乎回了一趟家鄉,源夕霧的表情也變多了,更接近這個年齡的少年人。五條悟未嘗不是有些高興的,但他嘴上沒說,而是轉身向——社深處走。

「但是,萬一我不來呢?」

源夕霧追在他身後,銀發的咒術師身高高他一大截,他得小跑著才能追上,羽織隨著動作上下翩躚。五條悟卻顯得相當自信,甚至有些得意。

「你會來的。」

他篤定道。

「一個人不可能不在意自己的過去,在意了,才能真正算個人類。」

源夕霧敏銳的捕捉到了「才是人類」這樣的說法,然而就算他追問,五條悟也不肯告訴他。

「五條老師!」

「不行!」

「——師!」

「絕對不行!」

「……」

源夕霧沉默了,不告訴他也沒什麼,他早晚可以自己查清。結果他不問了之後,站立不安的反而是五條悟,仿佛寂寞了就要死掉的兔子一樣,五條悟——始頻繁回頭。

「不再問了嗎?」

「不。」

「再問一下下嘛,說不定我就告訴你了。」

「不。」

「……」

「不。」

他還什麼都沒說呢!

「再叫一聲‘——師’,說不定就都告訴你哦!」

五條悟做出了最後的讓步,他攔住源夕霧的前路,不依不饒的揮動手臂。

「真的哦!真的會告訴你哦!」

源夕霧抬頭看著他,嘆口氣,像是終于做出了妥協,緩緩張口——

「……貓?」

「是‘——師’!」

原本還一臉期待的五條悟一副慘遭急剎車撞了頭的表情。

「不,我的意思是,那里有只貓。」

源夕霧把頭一歪,越過五條悟的身體,看到了蹲在前方本殿里的那只生物。五條悟也扭過頭,並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顯然早已發現。

對方也沒有想著隱藏行蹤啊。

他先源夕霧半步,緩緩走向供奉著——像的本殿。小黑貓有一雙漂亮的薄綠色貓兒眼,嘴里還餃著什麼,五條悟的走近讓他的尾巴在地上輕微掃動兩下,從喉嚨里發出了「嗚嗚」的聲音。

大概是想「喵喵」叫,嘴里餃著東西,所以只能發出這種聲音。

「好像是給你的。」五條悟兩手抄在口袋里,「需要——師代勞接過來嗎?」

「他應該……沒有什麼惡意。」

源夕霧搖頭,他向小黑貓伸出手,小黑貓果然沒有半點抵抗,嘴巴一松,那個信封樣的東西就落進源夕霧掌心。

入手有些沉重,好像裝著什麼重物,不——源夕霧分辨明白,他就感到五條悟將他向後一扯,單手拎著退出幾米。平地起了大風,——社中花葉搖動,隨著風聲旋轉著飛上天。

風聲止息,小黑貓已經不見蹤影,只有源夕霧手中的信封還以重量宣告著存在感。

源夕霧拿著信封,先是抬頭看了一眼五條悟,見他微微點頭,于是把信封拆。信封里面是張可以對折合攏的硬質卡紙,很像是賀卡或者請柬,只是封面上的文字已經說明了它的作用——

【入社申請】。

僅僅有這樣一行文字,里面卻是空白的,源夕霧于是又翻到背面。

【——浮世如幻夢。】

「應該有夾在里面的其他紙張,只是遺失了吧。」五條悟模著下巴,「那張紙才是最重要的,既然是入社申請,肯定有申請人和批準人,可惜現在只剩了個殼子。」

「信封里還有什麼?」

源夕霧依言把信封傾斜,里面的內容物劃出來,晶瑩剔透的孔雀造型,綴一條黛紫的長緞帶。

五條悟緩緩——口。

「特級咒物——【不動無常】。」

源夕霧不知道這是什麼,五條悟笑著解釋道。

「也就是,把你封印在這個神社中的東西哦!咦?你問我為什麼這麼清楚?」

「當然是因為——」

銀發咒術師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把你封印在這里的,就是我啊。」

「……」

「啊!不要亮扇子!不要亮扇子!我也不是無緣無故封印你的啊!」

咒術師將食指抵在唇邊,笑意微微沉了下來。

「是為了保護你。」

「……反正,您也不會現在告訴我是嗎?」

「是呢!真聰明!好孩子好孩子……」

源夕霧的頭發被揉得一團糟,他眼神無奈,試圖伸手護一下,可是五條老師總能從一些刁鑽的角度揉到他的頭,他索性就放棄了。

低頭看這枚【不動無常】的時候,源夕霧發現上面其實有一條細微的裂痕,聯想到恭彌曾經說過的把他帶回家的過程,恐怕這裂痕也是當初拐子敲出來的吧。這樣看來,這件物品就變得更有價值了。

【我……非常非常愛你……】

那道聲音又響起了,源夕霧仿佛在回憶中牽住了某個人的袖子,然後那個人帶他穿過長長的游廊,游廊盡頭,兩名少年人站在那里。

源夕霧看到了年輕了好幾歲的五條老師,對方戴了一副墨鏡,听到腳步聲之前就轉過頭來,將墨鏡向下拉了拉看人。

【這孩子,就交給你們了。】

「那你呢?」

回憶中的五條悟問道。

【我……】

那道聲音輕柔地笑了笑。

【我大概……會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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