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情變質有時僅僅發生在一秒。
源夕霧沒回來或者剛回來的時候, 雲雀恭彌對他的印象仍舊停留在幼時。並盛神社深處,有一處很神奇的金色光籠罩之地,金光會隨打擊的力度變化強弱, 剛發現這里的雲雀恭彌立刻將其當成了檢驗力量的寶地。
絕大多數時候, 這可比打擊那群沒用的草食動物有趣多了。
雲雀恭彌風雨無阻前去神社, 隨著——力量和技巧的增強,每次打擊的金光變——越來越強,最後幾乎達到耀眼的地步。明晃晃的澄金色光球之下,黑發的孩子握著雙拐,仰望那顆光球。
這一次的手感尤其好。
似乎……要裂——了?
年幼的雲雀恭彌並不知道, 那顆光球是一件極為強大的守護咒物。被封印的事物會陷入漫長的沉眠, 直到有人解——咒物才會再度蘇醒。這件咒物極為強大,幾乎免疫所有異常能量的攻擊, 甚至可以吞噬一次性落到咒物上的過于強大的力量。
——相傳由最虔誠的法師涅槃所化、與【獄門疆】齊名、為渡過無常世事而誕生的咒物。
——特級咒物【不動無常】。
大概封印之人也沒想過,會有個小孩子那這件咒物當做練習用具,每天風雨無阻的過來敲擊。敲擊的力道不至于大到觸動吞噬力量的機制, 也並非咒力攻擊, 偏偏滴水穿石, 直到今日。力量與技巧都達到了一個小巔峰,這件特級咒物終于不堪重負, 在「嘎 」的清脆聲響里,結束了自己的一生。
【不動無常】︰……
人干事?
金光破碎, 撲面而來的不僅是風聲,——有淺淡的衣香。握雙拐的黑發的孩子只看到光芒之中,一名長發的「女孩子」披一身繁花爛漫的羽衣,如投身人間的天女般飄然下落。
「咚」。
一個頭槌。
雲雀恭彌︰「……」
竹馬間的踫面從頭破血流——始——
把這個奇奇怪怪的練習副產物從神社拖回家,路上這家伙就醒了, 模著鼓起一個包的額頭,發出小動物的聲音。
「唔……我在哪……好痛……」
「不……不要拖……衣服都……」
格外注重儀容,沒有生活常識到甚至想平地起飛,不記得自己名字之外的任何事……雲雀恭彌一直在思考這家伙的物種,而當源夕霧跟——一起長高了一小截的時候,雲雀恭彌總算確定了。
這家伙是人類。
而且是個不折不扣的男孩子。
「……這就叫欺負?看來你沒搞懂什麼叫欺負。」雲雀恭彌略一抬手,——現在已經沒有風紀檢查的心情了,「草壁。」
「是,委員長!我們會認真檢查的!」
「夕霧,過來。」
源夕霧用袖口拭了拭生理性的眼淚,疑惑地抬頭,發現雲雀恭彌已經走遠了——向草壁哲矢點點頭,起身跟了上去,結果剛走過轉角,就突然被按到了牆面上。
「剛才那樣的,根本算不上欺負。」——的前額貼上源夕霧的額頭,這個動作令源夕霧又回想起了當初執行任務時,躺在堆滿夕霧花的箱子里,理應看不到他的恭彌前額的溫度,——的臉騰的就紅了。
「想試試真正的欺負嗎?」
「……不硬嗎?」
「……什麼?」
源夕霧抬手,從自己額發上取下了那個地獄貓貓頭的卡子,「 噠」一聲。
雲雀恭彌︰「……」
源夕霧又去扒拉竹馬的額發,撩起來,果然印了一個貓貓頭在上面。
源夕霧︰「……噗。」
雲雀恭彌︰「……」
「恭彌?恭彌?」源夕霧追在後面,前面的雲雀恭彌校服外套翻飛,「你生氣了嗎?為什麼?」
雲雀恭彌︰「……」——
決定了,接下來的目標就是把夕霧從那個什麼港口mafia帶出來。
那個組織里絕對有帶壞夕霧的不解風情的家伙!
遠在橫濱養花的中原中也︰「……啊啾!」
* * *
源夕霧到最後也沒弄清,恭彌究竟為什麼會生氣——一邊做晚飯一邊想,手上的動作半點不慢,——順便幫雲豆準備好了鳥糧。
「媽媽!」雲豆張嘴就叫。
源夕霧︰「……」——
捏住了雲豆的小尖嘴,經過一番搏斗之後,雲豆終于改口了。
「爸爸!」
雖然也有點奇怪,但……還算可以接受吧。
然後源夕霧端著盤子出去的時候,眼睜睜看著雲豆撲騰到恭彌面前,深情張口——
「媽媽!」
果然!小鳥——是只會啾啾叫為好!
源夕霧一眼就能看出,竹馬這是還沒有消氣,——把晚餐放下,一抬眼,就看到竹馬一眼睜一眼閉地看著。接觸到他的視線後,那只睜著的眼楮也閉上了。
「吃飯吧,總吃外賣也不行。」
源夕霧倒不反感外賣,外賣總比速食強一點,出任務的時候吃吃省時省力。但是沒任務的時候,——是自己做比較好。
除了喜歡料理的過程,重點還是省錢。
剛拿起筷子,源夕霧的動作就停住了——感到自己在巡視中布設下的精神力網絡被輕微觸動了,藏在陰影中的咒鳥——始移動,令他能看到一些遙遠的場景——
這是……追殺?
「怎麼?」喝著美味的湯的雲雀恭彌,明顯臉色緩和。
「好像有入侵者。」源夕霧說道,見竹馬立刻提著拐子要起身,連忙先勸住他,「不急于一時,先看看——們究竟想做什麼,如果有狀況,我的咒鳥也可以稍作抵抗。」
其實按照源夕霧的判斷,將發現的情況告知里包恩先生應該是目前的最好方式。
「小嬰兒?」
「是的。」源夕霧點頭,「現在那兩人又遠離並盛了,但其中一個人,一——始應該就是想要往並盛這方向來。里包恩先生在本地的情報網十分健全,可能會知道些什麼。」
而且,那個被追殺的少年頭上,——燃燒著雨屬性的死氣之炎,明顯是彭格列相關人員。
源夕霧認為,既然是彭格列相關,恭彌沒有必要過——插手,那會引來麻煩——現在還不知道竹馬已經被內——為雲之守護者的事情……雖然這個內——對雲雀恭彌來說也完全是不存在,雲雀恭彌不會向任何人或組織臣服。
只有可能是「同路」,即,認可十代彭格列家族的理念,于是守望和同行。
「我去找一趟里包恩先生。」顧不上晚飯,源夕霧起身,「恭彌,里包恩先生一般會在哪里出現?」
「……」
「恭彌?」
雲雀恭彌指尖敲了敲碗沿,意思不言自明。
吃了飯,——才肯說。
所以源夕霧找上里包恩,已經是晚飯之後了——听恭彌說,里包恩先生就住在彭格列十代目候選的家里,這明顯是貼身保護,有了這麼個目標,——行動起來也很快。
……然後在中途停下了。
源夕霧打量著旁邊的一面矮牆,看似平平無奇,——卻感覺有些奇怪之處。深吸一口氣,源夕霧稍微整理衣飾,輕輕敲了敲那面牆壁。
「里包恩先生?」
「你果然能發現我呢。」
牆壁打——,正乘坐電梯的黑西裝小嬰兒露出來,表情有些贊許。這位世界第一殺手威名遠揚,在歐洲經營過的源夕霧自然也有耳聞,——輕輕一欠身,禮節周全。
「您好,里包恩先生。」——垂下眼,神情謙遜,先自報家門,「我是源夕霧,port mafia的準干部,現在在年假期間,回到並盛以來一直想拜會您。」
拜碼頭!這——是中也前輩教給——的!
里包恩︰「……帶你的前輩不是正統mafia出身吧?」
源夕霧︰「您怎麼知道?」
里包恩︰「……」
因為mafia不會把這種來到一個地方拜訪地方豪強以圖工作順利的行為叫做,拜碼頭。
「我知道你呢。」小嬰兒翹起嘴角,——見面前的源夕霧有些驚訝地抬眸,嘴角上翹的弧度更大了。
里包恩當然知道眼前這名少年,確切的說,是在歐洲就關注過。雖然他來日本不久,其實彭格列九代目早就已經打算將首領之位傳給田綱吉,守護者的選拔當然是要慎之又慎的,歐洲那些有潛力的年輕人,里包恩幾乎都閱讀過——們的資料。
在別人碗里的也無所謂,彭格列初代家族里什麼人沒有?
里包恩原本就挺中意源夕霧,源夕霧的容貌就算在閱人無數的——眼中,也是數一數二。這略過不談,強大的幻術能力、過硬的mafia素質以及……對故鄉的眷戀,老實說,里包恩本來屬意給源夕霧一個守護者之位的。
但是九代目卻說——
【如果有一日,這個飽受束縛的孩子能重獲自由……】
【那麼就讓——全然自由吧。】
【如果——有意向,來做門外顧問就好。】
這些本來是私下里的議論,但是里包恩睜著一雙豆豆眼,在第一次跟源夕霧正式見面的時候就全都倒豆子一樣地說了,末了勾起嘴角,看著源夕霧臉上難得劇烈的表情變化。
「我跟九代首領——商量著,看你在歐洲那邊一直生活樸素,不如就每年給個二十薪,帶薪休假一季度,團建旅行每年至少兩次,——銷全從首領賬上走。」
源夕霧︰「……」
首領好慘……不對!你們這種私下討論已經把我的待遇都定好了嗎?!
幸好里包恩及時收尾。
「當然,這只是私下討論罷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都說出二十薪和一季度帶薪休假這種話了,怎麼能不放在心上啊!
源夕霧深呼吸一次,穩住自己的心態。
「里包恩先生,其實我這次來是為了……」——
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也沒必要隱瞞,里包恩若有所思。
「你的預警真的很早,整個並盛都在輻射範圍嗎?」
「明天也要去隔壁的黑曜巡視。」
也就是說,明天結束,黑曜也會納入源夕霧的網絡之中。
「哼。」里包恩發出一個單音,「果然,這樣的能力至少——每年二十五薪了。」
「當然,這只是私下討論罷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源夕霧︰「……」
我覺——你在試圖挖我,但我沒有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