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社畜, 就算在假期里,源夕霧的作息也依舊相當規律。
在有些陌生的房間醒來之後,源夕霧一時間還有些茫然, 不過很快, ——就想起自己是在假期里, 于是安然在床上——躺了幾——鐘。
不用去思考任務的感覺太棒了!
咒鳥翩躚,為他托來羽織。現在源夕霧基本上可以二十四小時開著咒鳥,平常這些咒鳥會棲息在他周圍的陰影中,只要不移動,幾乎沒有人能發現。這個能力源夕霧暫時不打算上報, 回到家鄉後他的心情有微妙的變化, 就更不打算上報了——
梳理了一下思路。
森先生這樣輕易就放他回來,很可能是又有了什麼打算, 比如一件能給——巨大沖擊的事情。除了與家鄉、與恭彌徹底決裂,源夕霧自認為沒什麼能瞬間將——擊垮,——以應該順著這個思路去想。
而且結合並盛這邊的情況, 莫非是歐洲那邊有什麼異動嗎?
可惜, 自從回到國內以來, ——在歐洲的情報網就被迫終止,看森先生的樣子, 應該也打算讓他常駐國內。不過倒也不是沒有別的辦——,出于禮貌, ——也該主動拜會那個人。
——那位世界第一殺手。
經歷了一場無人打擾的美好頭腦風暴,源夕霧穿戴整齊拉門而出。恭彌在並盛的房產是與周圍式樣大致相同的兩層建築,庭院要大些,比起森先生贈予——的落地窗公寓,源夕霧要更喜歡這里——
羽織飄揚地下樓, 樓下餐廳里已經擺好了早餐。雲雀恭彌拿著一罐椰汁正在喝,听到動靜抬眼,然後眼簾一跳。
「為什麼不穿校服?」
源夕霧呆了一下,想起來了,好像昨天草壁先生專程來了一趟,交給——一件合尺碼的校服以及一枚風紀委員袖標。源夕霧當時還感動地追憶了一下曾經的國中時代,然後把校服入櫃收好。
「咦?要穿校服嗎?」源夕霧驚訝道。
「巡視完,要去學校。」雲雀恭彌站起來,——身上也穿著並盛中學的——式校服,外套披在肩上,「違反校規的話,夕霧,——也想被咬殺嗎?」
源夕霧沉默了一下,視線飄向雲雀恭彌披在肩上的校服外套。
「但是,」——誠懇地說道,「外套披在肩上是不是也算違反校規來著?」
雲雀恭彌︰「……」
「——以你看,恭彌?」源夕霧比劃,「我可以換一件黑色的羽織,也不是很顯眼的。」
「……可以不穿外套,再違反別的就咬殺。」
好哦。
源夕霧換了衣服重新下來,——把風紀委員的臂章戴在襯衣的上臂,外面羽織一遮,不走動的話幾乎看不到——倒不是故意隱藏,只是如果戴袖章的風紀委員就站在旁邊,那些想要違反風紀的人也就會躲著走吧?不利于抓捕。
釣魚執——,源夕霧是專業的。
在旁邊看了全程的草壁哲矢;「……」——
竟不知道誰更可怕一點!
雲雀恭彌的一天從巡視領地開始,源夕霧昨天還擔心自己捐款的款項是不是都用來進行各種修繕了,但是看到蓬勃發展的家鄉,——終于松了口氣。
「田綱吉造成的損失當然要——自己來賠。」雲雀恭彌表情不佳,光——看見的,校舍都被炸好幾回了,——現在見到那幾人就會條件反射提起拐子,「那幾只吵鬧的草食動物……」
源夕霧沒忍住,掩了一下嘴角。
「哇哦,——在笑嗎?」
源夕霧拔腿就跑。
遠遠綴在後面的草壁哲矢就看到,前面原本走——好好的兩人突然竄上房頂,接著一陣貓飛鳥叫的聲音。不愧是委員長的朋友,跑——特別快,草壁哲矢只見委員長養的雲豆一會兒飛起來叫「雲雀雲雀」,一會兒又在另一個方向上叫「夕霧夕霧」,看起來簡直像只牆頭鳥!
啊!有只貓被驚——跳起來了!飛——高!
這場混亂最終結束于挨家挨戶敲門詢問貓是哪家的。
「感覺走丟很久,毛都有些髒了。」源夕霧把貓抱在懷里,——敲開了一家的門,——到的依舊是搖頭的回答——嘆了口氣,低頭看貓,白色的貓貓嗲聲嗲氣往——懷里鑽。
在後面遠遠站著的雲雀恭彌突然感覺不對,——皺眉,幾步上前,從源夕霧懷里把貓拎了出來。
白色皮毛的貓奮力掙扎,原本藍汪汪的眼楮里突然有一只變成了刻有「六」字的紅色。
雲雀恭彌︰「……」
源夕霧︰「……」
在雲雀恭彌提拐之前,源夕霧低頭看了眼貓貓兩腿之間的位置。
「但是,這是個女孩子啊,我知道幻術師不講究,可這麼不講究嗎?」
附在貓身上的六道骸︰「……」
原本不在意的,——這麼一說突然就讓人在意!
反正已經被發現了,一陣煙霧從貓身上逸散,六道骸干脆利落地撤退——
倒不是貪圖源夕霧的身體,雖然很想要沒錯,可是源夕霧作為成熟的幻術師過于難搞,只能靜待也許會出現的機會——這次來本來是有另外一件事,但是源夕霧身邊還有雲雀恭彌,不是談話的好時候,——不——不另找時機。
恢復正常的貓貓終于找到了主人,是一家臨街的店鋪。店主千恩萬謝,源夕霧搖搖頭,表示沒什麼。
「啊,說起來,您也是風紀委員吧?」店主說道,——指了指自己上臂的位置,源夕霧也看向自己覆蓋羽織的地方,應該是剛才遞貓的時候露了出來,這才被認出。
「嗯,我是。」——承認了,「您有什麼需要嗎?」
店主笑了,「您說話真客氣,我們這些——店的人都很感謝風紀委員會。這次叫住您,也只是想說,這個月我們的保護費都已經交齊了。」
被這麼一提醒,源夕霧想起來了,收取店鋪的保護費確實是一條合理且互惠互利的財源,但……
是mafia的財源,簡而言之,就是mafia行為。
源夕霧︰「……」——
走的這兩年,風紀委員會到底是怎樣從一個合理合——的學校組織變成一方大佬的啊!
源夕霧心中,純潔脆弱如原野上的小白花的家鄉正在一點一點幻滅,需要——保護的竹馬的形象也跟著一點點幻滅了。
「雲雀先生!感謝您!」
「雲雀先生!有空就來坐坐啊!」
「雲雀先生!什麼時候再擴大版圖?我們全力支持您!」
源夕霧︰「……」
這些店主顯然都深知雲雀恭彌的怪癖,絕不群聚,只敢遠遠地說上幾聲而已。雲雀恭彌走向站在店鋪前的源夕霧,見源夕霧不動,側眸看了——一眼。
短暫的幾秒間,源夕霧已經飛快振作了。
「恭彌,保護費是一月一交嗎?」
「對。」
「我這里有個更好的方案。」
一個小時後,風紀委員接待室,草壁哲矢顫抖著接過了一份企劃書。
「……交三免一,押一抵二?」
「嗯。」源夕霧肯定點頭,「我在我的勢力範圍……也就是橫濱那邊的一些店鋪實行過了,效果非常好,而且保護費說到底……」
源夕霧停頓了一下。
「說到底,只是為了——到錢,以便用于其他更需要資金投入的方面。」
「——以一些小的mafia組織,初期發展會比較緩慢,因為收取到的保護費有限,無論是投資還是其他建設,都會被微薄的資金限制。」
雲雀恭彌明白了。
「——想實現短期內大量入賬?」
「是的。」源夕霧點頭,「這個初期過程,如果操作——當,可以非常迅速。」
這種狗策劃一般的手段是源夕霧在太宰先生的行動中悟出來的,效果十——顯著。如果再狗一點,還可以用繳納保護費的次數兌換抽獎機會,在一堆店鋪中抽選出下個月不用交的歐皇店鋪,以此激勵玩家在線做日常……啊不,激勵店鋪每月交保護費!
雲雀恭彌︰「……」
花里胡哨,卻有用。
「現在的mafia,已經進入了新的時代。」源夕霧一臉深沉,「如果不跟上時代,就會被時代——淘汰。」
雲雀恭彌︰「也就是不抽卡就會被淘汰。」
源夕霧︰「是的……咦?」
源夕霧看到竹馬笑了,並且有點壞心的叫了副委員長的——字。
「草壁。」
「是!雲雀先生!」
「讓那些違反風紀的家伙也抽抽看,準備一千張牌,其中一張是豁免,抽不到就被我咬殺。」
百分之零點一可還行!
通過了一條正常的保護費收取政策,以及一條不正常的殘酷校規之後,雲雀恭彌打了個呵欠。
到了午睡的時間——
起得早,但是午睡的時間會很長,這樣加起來每天在睡眠中的時間絕對不短。社畜如源夕霧,在心里為這樣優質且漫長的午覺流下了羨慕的淚水。
社畜沒有午休。
「夕霧。」——
以得到午休的邀請,源夕霧簡直莫——激動——從草壁哲矢手里接過便當盒,應該是醒了再吃的,天台上的陽光暖洋洋的,一個人都沒有,因為全校默認天台是絕對不能踏上的死亡地帶。
源夕霧帶了文件上來,——以為自己的生物鐘很頑強,是不會睡的,不過太陽曬著曬著,——的眼楮就開始慢慢閉上了。雲豆在旁邊唱了兩句校歌,被捏了一下,——實地不唱了。
手枕在腦後的雲雀恭彌睜——眼,向旁邊瞥了一眼,——重新閉上眼楮。
今天小嬰兒應該不會讓那幾個人過來打擾。
「……是這樣的呢。」
天台地板裂——,里包恩從里面冒出來,一身要去海灘享受日曬的打扮。
「小嬰兒。」雲雀恭彌停頓了一下,「港口mafia……是什麼?」
「那是……以橫濱為據點的凶惡組織,是那座城市陰暗面的本身,等級森嚴,實力強大。」里包恩答道,黑黝黝的眼楮里看不見笑意,「因為是新興起的組織,經歷過首領更迭的動亂,這兩年一直在努力發展呢。」
雲雀恭彌垂下眼,——只知道源夕霧國一那年去橫濱參加了一次比賽,之後就再也沒回來。
「也許是看到了什麼吧。」里包恩的表情有點嚴肅,「那個時期……我記得是首領更替的關鍵時期。」
雲雀恭彌側頭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源夕霧,黑色羽織散開,露出下面老式校服的襯衣,手臂上的袖章也露了出來——本來應該一直是這副打扮,雲雀恭彌曾一度認為,源夕霧近乎一個恆久的存在于——身邊的概念。
——從他擊碎那個神社里的罩子,源夕霧落到他面前的那一刻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