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看到宿婉的同時瞬間呆住了。
她寧靜的神態, 好像現在正是普普通通的二十一——紀。
……然後一刀解決了靠近的喪尸。
「小心!」
陸瑯狼狽地踉蹌一下,為自己的失神感到羞愧,宿婉一刀戳進喪尸的腦門, 拔出刀時凝固的紫黑色的血濺到他的臉上,使他的神志清醒了許多。
高繁顧不得去教訓陸瑯, 畢竟他方才——羞愧地短暫忘記了莫微的存在。
有宿婉的幫助, 他們很快解決了剩下的喪尸。
宿婉沒有等來應有的感謝, 反而是幾人警惕又冰冷的目光︰「你是誰!對我們有什麼企圖!」
「……」
她一手持刀,一言——發,看他們的眼神就像在看幾個活體智障。
他們漸漸——過味來了。
宿婉穿著整齊,面容恬靜又豐潤,明顯是不愁吃穿的樣子, 反而襯得他們幾人像前來打劫的乞丐。
若不是她,他們幾乎要忘記和平時代的人們是什麼模樣。
莫微——著痕跡地打量她一番,抿著唇,捋順自己粗糙的長發。
「你們走吧, ——要打擾到我。」
宿婉向後退了一步, 後背挨著門。盡管主角一行人從來不會主動傷害別人, 但考慮到自己身帶惡毒女配buff光環, ——得——小心謹慎一些。
陸瑯見她防備的模樣,——禁放緩了語氣,略顯窘迫地說道︰「請不要誤會,我們並——是壞人。我們是被襲擊了,路過這里是偶然。」
說話的功夫, 宿婉已經把門合上了一大半,巴掌寬的縫隙剛好露出大半張潔白的臉。
「哦。那你們繼續上路吧。」
她揮揮手,滿是真誠的敷衍語調︰「一路順風, 好人一生平安。」
兩個男人︰「……」
躲在身後一直沒有說話的莫微出神地仰望著這棟樓,冷不丁地說道︰「你一直在這里嗎?」
宿婉沒有——答她的話,她覺得自己沒義務。
若不是怕他們強行沖進來,她早就關上門回去睡覺了。
莫微咬了咬唇。
她神色中帶著些許說——清的埋怨和失望︰「你的糧食足夠,卻從來沒想過去救濟別人。若是人人都像你這樣,人類撐——了多久就會滅亡。這樣的混亂——道,最怕的就是這樣的——」
「自私?」宿婉將她心中想的沒說出的指責捅破。
她的笑容並無暖意︰「我管好我自己,沒給你們添堵,這就是我最大的義務了。」
「但是!如——你省一省口糧,你可以讓一個人活命!這可是一條生命啊!」
「那你們呢?」
宿婉有些——耐煩了︰「看你們的實力,三個人是絕對跑——到這麼遠的地方。中間犧牲了多——人還記得嗎?他們如——沒跟你們搭伴,未必會死的這麼快吧。
這位女士,你有什麼資格來指責我呢?
至少,我沒有禍害過別人的性命。」
宿婉腦海浮現兩個小孩可憐兮兮的樣子。
若真的如此悲憫,又怎麼會放任他們倆孤身在外面。真聖母,假慈悲,她生平最討厭這樣的人。
宿婉的話將莫微噎得半死——
是在這時。
她忽然回憶起大學有這麼個人的存在。
她眼楮眨了眨,努力地識別遙遠的記憶︰「……宿婉?」
其他兩人愣了愣︰「你們認識?」
莫微有些恍然,隨即對宿婉可憐巴巴地說道︰「大學時候,我們是有一些——愉快,在這里我跟你道歉……但是請你——要因為我的存在,就對他們倆有成見可以嗎?
高繁和陸瑯已經——疲憊了,能不能給他們一點補給?如——覺得我的道歉——夠有誠意的話,我、我願意跪下來……」
其他二人眼眶都紅了。
「——,你別這麼說!」
「莫莫,這——值得!」
宿婉︰「……」
她好多年沒看過這麼腦癱的戲了。
她看莫微的眼神,已經像在看一個患有什麼大病的——正常的人。
莫微的表情一窒。
從來沒有人會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她,——是厭惡也——是嫉妒仇恨,而是一種微妙的,仿佛是在對待傳染病患者的避嫌。
如——宿婉能听到她的——聲,一定會深以為然地使勁點頭。
腦殘——會傳染——
然,身旁兩個人怎麼能做到和她如此和諧?
「我听說,k城護衛隊就在附近,你們現在還來得及趕上。」宿婉語氣幽幽,「當然,我——介意你們進來看看我吃的是什麼,如——害怕的話……」
其他幾人臉色陡然變了。
想想也是。
一個弱女子在這樣的亂世中還能吃得如此豐潤,該不會,該不會……
「啊!」莫微又惡心又恐懼,嚇得尖叫一聲,「我們快走!快跑!」
在他們眼中,宿婉儼然變成了吃人的魔鬼。
其他二人也變了臉色,連忙架著她,對宿婉亮出刀刃,向後一步步退出宿婉的視線範圍。
她沒想到恫嚇效——如此成功,——禁撓撓頭。
「蚯蚓有這麼嚇人的嗎?」
她只是想把喂雞的蚯蚓拿出來嚇唬嚇唬他們……——
過,他們終于離開了這里。
宿婉送了口氣之余,便意識到這棟樓是保——住了。主角他們得勢之後,必定會睚眥必報,將當初結了仇的人一一鏟除。
莫聖母知道——會裝作——知情。
倒是身旁的那兩個男人,——狠手辣,手握人命,她得提前轉移了。
在這之前,宿婉就想好了出路。
這麼久十七——沒來,想必是跟著兩個小孩一起上路了。宿婉並不怪他,這樣的末世能活下來就已經足夠——容易,十七——在,——算是給她省下一些口糧。
地一聲,大門緊緊合上。
宿婉快速跑上樓收拾東西,準備轉移陣地。
按照書中所說,莫微一行人將在兩天後抵達k城,——快得到重視被保護起來。
…………
k城護衛隊近日接連二三迎來大消息。
頭領江鳴終于在群龍無首起內訌時安全出現;第二天,暗地里尋找江鳴的小分隊被召回,還帶來了幾名新的成員。
據說其中一人出現了罕見的異能——
過幾天時間,莫微的善良和純潔——就傳開了,收服了許多人心。
「帶你們去見鳴哥。」
黑臉大漢大跨步出現在他們的休息室,便看到莫微正躺在床上睡覺,其他二人守護著她。
陸瑯皺眉︰「她還困,讓她睡會兒吧。」
「你以為城主是誰想見就能見的?」
大漢——想起江鳴那副模樣,若不是眼下情況實在緊急,需要清理內部心懷——軌之人和叛徒,解救這搖搖欲墜的烏托邦,他一定會拋下他們去找「那個人」。
他們連是男是女都不清楚,只知道那個人對他十——重要。
重要到可以抵得上他們一起拼過命的兄弟。
只是回憶起那陰郁的一瞥,他便後背一寒。
新成員都需要江鳴過眼才能確定是否留下,在這之前,他們並——能算作一伙人。
看到身後幾名持槍凶神惡煞的壯漢,兩人均是靜了靜,忍下——中的憤怒,把莫微叫了起來。
開會點是一棟舊的辦公大樓。佇立在門口的警衛搜身後將他們幾人放了進去,走在前排的黑臉大漢忽然朝兩個小孩招招手,好聲好氣地叫他們別亂跑,——房間休息去。
莫微听到熟悉又陌生的小孩打招呼的聲音,目光朝他們的方向望去,——禁一愣,隨即臉色變得十——奇怪,震驚中又摻雜著幾——警惕。
「是你們?!」
高繁驚呼一聲,被身旁的陸瑯拽住胳膊,眼神凶狠地瞪了一眼。
大漢姓王,姐弟倆都叫他王叔叔。
他瞥向幾人,目光帶著探尋。
「你們認識?」
莫微咬咬唇︰「我們以前是一個隊的……後來……後來走散了……」
小董拉著姐姐的手,——憶起那晚的恐懼,依然心有余悸。
他冷漠地瞪著他們,沒有拆穿他們的謊言。
「快進去吧。」
陸瑯——願節外生枝,兩個小孩又能翻起什麼浪花。王叔沒說什麼,敲敲門,神色恭敬地領著他們幾人進去。
他們是萬萬沒想到,又再一次遇到了熟人。
坐在椅子上的年輕男人擰眉看文件,神色嚴肅到陰郁,又焦慮地一直點食指。
上一次見他時和現在並——同。
現在的他周遭醞釀著一股莫名的令人喘——過氣的壓力,僅僅是共處一室,就令人心生惶恐。
「是你?!」——
同于其他二人,莫微在驚訝之余——快透露出掩飾不住的欣喜。
那天見面就一直心——念念。
她就知道,這樣的人肯定——是普通人,現在見面仿佛是命中注定一般……
江鳴冷漠地看了她一眼,沒有理會。
他抬頭問王叔︰「那天的小分隊隊長呢?怎麼沒有來,有些話要問他。」
王叔猶豫了一下,——待他解釋,莫微搶先一步道︰「是這樣的,我們在尋找護衛隊的途中發現了一個可疑的女人,她居住在一棟兩層別墅,卻絲毫沒有被末世波及的狼狽,我們懷疑她有問題……所以讓護衛隊……」
江鳴的臉色忽然變得十——難看。
他冷冷望向王叔,王叔頓感——妙,沒了在莫微一行人面前的泰然自若,慘白著臉說︰「他們是今天早晨出發的……」
記憶恢復得晚,現在城里城外十——混亂,他絕——敢把宿婉接到身邊當做把柄。
想著度過那麼多天的安全日子,總不會出什麼事,更何況,宿婉未必願意來。
是他抱有僥幸——理,才出了大事。
江鳴的——就像有千萬根刺使勁扎,綿綿的痛一陣陣襲來,恍惚間,仿佛听到宿婉在叫他「十七」。
他緊抿著薄薄的唇,烏黑的眼楮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
許久,沉默的陰霾布滿瘦削的臉龐。
「現在,什麼人都可以輕易指揮護衛隊出城了麼?」
王叔立即意識到他的錯誤,跪在了地上︰「我……我現在就去追!請給我一個機會!」
噠一聲,是子.彈上膛的響聲。
江鳴的嗓音冷得凍人。
「在我——來之前,查清是誰同意,誰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