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陰森森冷颼颼,讓他有自肩頸向後背一直發涼感覺的視線,會是咒靈嗎?
狗卷棘心想。
……
東京站這邊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咒靈了。
這里是人流量相當大的場所,人類所產生的負面情緒幾乎稱得上被凝聚壓縮到了一起,和池袋原宿新宿等地一樣,東京其它的這幾個高人流量區域向來都是咒靈高密度區,這里會產生咒靈,甚至都是根本不需要疑惑的事情。
同樣的,在這種人員密集場所,咒靈在產生後會被迅速地鎖定,然後報告給負責解決的機構……狗卷棘在一年級的時候就來過一次,那個時候他是和乙骨憂太一起解決的任務,現在再次來到這里,也算得上輕車熟路了。
……只不過,這次執行任務的就他一個。
狗卷棘把吃了一半的金槍魚蛋黃醬飯團包裹好,重新珍重地放進了便利袋里,然後向上扯了扯高衣領,用余光不著痕跡地四下掃了一遍之後,又垂下了眼瞼。
乙骨憂太目前人在海外,三年級生受了停學處分,一年生伏黑惠接了確認特級咒物封印的任務,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咒術高專現在能出動的人手只有二年級的學生——他,真希,胖達。
二年生已經能夠做到獨立解決咒靈,而恰巧急需解決的咒靈數量為三,所以就理所當然的,為了追求效率,他們三個分頭解決三個地點的咒靈。
速度快的話,說不定中午就能解決完畢,畢竟左右來說,新誕生的咒靈威脅都不大,就算能夠被認定為「準一級」,也是會被同樣的「準一級」咒術師吊打——這也是派出了準一級咒術師狗卷棘的理由。
一直到剛才,狗卷棘都沒覺得這是一次艱難的任務,他甚至還去站口便當販售店買了幾個飯團,其中有他最喜歡的金槍魚蛋黃醬口味,他準備拿這幾個飯團當做午餐和晚餐。
之後本應該是熟練的工作,「帳」很快就會由人設下,他只需要做到兩件事,一,找到咒靈,二,對它說「去死」,就一切都解決了——不過這都有一個假設性因素,「本應該」。
計劃趕不上變化快,狗卷棘也不是沒遇到過咒靈實力超出預期的情況,這一次想必也是如此,這種仿佛粘在後背上的灼熱視線,能夠讓他大腦警報瘋狂嗡鳴的危險信號,以及到目前為止都沒有察覺到的咒靈殘留咒力……
沒錯,這是一個非常難纏的,甚至已經擁有了相當程度「藏匿自己並窺視敵人」智慧的咒靈,即便只擁有「準一級」的咒力,但威脅程度可能已經達到了「一級」的範疇,甚至「準特級」也說不定。
狗卷棘心下一沉,空著的右手探進了口袋,模了模自己出門的時候帶著的幾瓶潤喉糖漿,開始思考這點存貨究竟夠不夠用。
……情況應當也沒有太糟,咒靈的咒力沒達到「一級」的話,以他咒言的特殊性,這種情況還是可以應對的。
並且,目前這個位置還沒有進入到咒靈活動範圍的中心,他只要能夠甩開咒靈追蹤到他的視線,並且先咒靈一步讓對方出現在自己的視野內,同樣可以穩妥殺死這只有智慧的咒靈,他想。
「明太子。」
狗卷棘低聲念了一句。
——那麼,首先要做到的,就是甩開不知道在什麼地方潛伏盯梢他的咒靈。
*******
「欸……是發現我了嗎?」
我妻夏野伸出食指點了點嘴角,粉紅色的瞳孔幾乎要溢出毫不掩飾的愉悅,他歪著頭去看好似什麼也沒察覺的銀發咒術師,在溫熱的吐息中夾雜了一句興奮的肯定︰
「——他發現我啦。」
映在粉紅色的眼底,銀發咒術師的動作微微一頓,灰紫色的雙眸冷靜地掃視了周圍一圈,隨後態度自然地拉上了高衣領,遮擋住了嘴邊延伸出的蛇目咒文。
欸——超可惜,他又把嘴巴遮了起來,我看不到漂亮的紋路了。
我妻夏野的臉上控制不住地露出了點失落,就連頭頂翹起的呆毛都蔫蔫地垂了下來,胸口的布料貼上了用作掩體的電線桿,他忍不住向前傾了傾身子,試圖讓自己看得更清晰一些。
唔,發現我跟在他身後的話,會不會想要逃走呢?不過沒關系,我一定會追上去的!
待輸入標識符一閃一閃,我妻夏野連看都不看一眼屏幕,就熟練地按了下換行,把仍舊亮著屏幕的手機裝回了衣服口袋里。
為了避免在接下來的劇烈運動(跟蹤)中,出現手機不小心月兌手而出的糟糕情況,還是把它裝進口袋里比較穩妥。
畢竟,真命天子的行蹤固然很重要,不過手機同樣也很重要呀!我妻夏野心想。
緊接著,是沒出乎他預料的情況,銀發咒術師裝作沒什麼戒備一般,低著頭腳步一轉,就邁進了旁邊狹窄的巷道。
我妻夏野從先前躲避的電線桿後露出身形,粉瞳直勾勾地盯住了看不到人影的巷口,明確地沖著那個方向邁開步伐,他的臉頰重新蔓延上激動的潮紅,吐息中夾雜著興奮的呢喃︰
「要開始了……好開心。」
——要開始了,接下來的時間,可是屬于夏野和真命天子的愛之捉迷藏!
誰都不可以打擾!
————
甩掉了嗎?
狗卷棘的腳步放慢,右手藏進袖筒,握著一瓶開了封的潤喉糖漿,灰紫色的眸子向著空蕩蕩的身後瞥了一眼。
沒有人,沒有咒靈,連咒力都沒有,粘稠灼熱的視線也消失不見了,後背不再有汗毛倒豎的感覺——所以,是甩掉了吧?
狗卷棘算是微微地松了一口氣,緊攥著便利袋的手也稍微放輕松了一些,塑料制的袋子蹭到了他的高專校服褲腿,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引得他低頭看了一眼。
……啊,好想繼續吃飯團,他從剛才開始就有點餓了。
這里他還算熟悉,仗著錯綜復雜的巷道線路,他七拐八拐地鑽進了一棟空的寫字樓——這還是他一年級的時候,和乙骨憂太一起拔除咒靈的地方。
他從寫字樓的窗口向外張望了一下,看到的是灰蒙蒙的天空,這是這片區域已經被設下了「帳」的證明,也代表了這里已經清空所有無關人員,偌大的場地完全留給咒術師和咒靈發揮。
根據現有的情報判斷,這只咒靈並沒有將這一整片區域劃為它的領域,不然的話,狗卷棘也不覺得自己粗淺拐了幾個彎就能甩開蹲在老巢的咒靈。
所以說,可能性只有一個——這只咒靈的巢穴在附近,它會狡猾地進行監視,但無法把自己的視線覆蓋這一整片場地,狗卷棘剛好可以利用這一點,解決這只威脅性很強的狡猾咒靈。
只不過……
狗卷棘的目光在窗外只停留了一瞬,就若有所思地移了回來,步伐穩健地繼續在寫字樓空蕩蕩的廊道里前行。
……只不過,雖然已經察覺不到那股視線了,但為什麼還有一種微妙的,自己被什麼東西盯上了的,毛骨悚然的感覺呢?
……
本應清空所有「無關人員」的「帳」內,有著粉紅色柔軟頭發的少年步履輕快,他有一張精致可愛的白皙臉蛋,臉上掛著天真歡悅的笑容,還露著一顆小巧虎牙,幾乎稱得上雀躍地踏進了一棟寫字樓的一樓正門。
我來找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