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過了尾•隨的大好時機,我妻夏野不得不開始轉動腦筋,思考究竟需要怎樣做,才能和他一見鐘情的對象再見一面。
他喃喃自語道︰「他是咒術師對吧?不過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年紀的樣子,還穿著咒術高專的校服……」
唔,這個年齡段的咒術師,應該也不會是教師(雖然也有臉女敕的可能性),大概還在上學?就算咒術界和普通人的世界有些許割離,但有些事情還是可以一概而論的——反正和黑•手•黨不太一樣。
黑•手•黨不要求未成年去上學,咒術師卻還會裝模作樣地開辦學校……對了,學校。
我妻夏野雙眼一亮,頭頂蔫蔫垂下來的呆毛跟著晃了一下,然後猛的翹了起來。
「不管怎麼樣,他總是需要回學校的。」
————
咒術高專的位置不太容易尋找,為了避免我沒什麼頭緒地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我決定采用迂回的方式。
雖然不太想承認,不過新宿「情報屋」能夠提供的消息的確非常遼闊,折原先生不僅僅對各地的黑•幫十分了解,甚至就連處理詛咒事宜的咒術師,也有著自己獲取消息的渠道。雖然我不太清楚,為什麼他明明很討厭自己認定為不屬于「人類」的東西,但還偏偏格外關注。
唔……可能,也和咒術師的家族都和黑•道有一些關系吧?之前在橫濱的時候也遇到過咒術師,不過很弱就是啦~
電量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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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妻夏野敲下最後一行字,隨後掃了一眼屏幕上方的顯示電量,關閉了手機里的電子日記本,皺著眉把電量剩余大半的手機裝進了外套口袋。
夏野有不輕的手機依賴癥,一看到手機電量低于90%,他就會覺得沒有安全感,而恰巧他有高頻率記日記的習慣,所以每當手機的電量下降10%,他都會在正在記錄的日記末尾留下標注,就像剛剛做的一樣。
「折原先生的情報的確很迅速……不過他的惡趣味也很討厭。」
一想到折原臨也那張看上去就不懷好意的臉(夏野私人濾鏡),我妻夏野就不滿地鼓了鼓臉頰︰
「明明直接告訴我精準的位置就好,但是偏偏要讓我多轉兩個彎路,這可是我一見鐘情的對象!我才不希望要更晚才可以見面呢。」
——最簡單的方式,就是把咒術高專的位置告訴他,接下來夏野就會采取他應該做的行動,比如潛伏比如偷•窺比如尾•隨比如跟蹤……
然而折原臨也沒按套路出牌,夏野期待的「很快就能跟在一見鐘情對象的身後潛入他家,然後【消音】【消音】【消音】」,恐怕又要向後推遲了。
折原臨也僅僅是給他列舉了東京範圍內急需解決的咒靈地址,剩下的絲毫不準備提供幫助,就算夏野表示他願意加錢也不為所動,用他的話來說就是︰
「能觀賞到如此有趣的人類,我又怎麼會因為區區錢財而舍棄自己對觀察人類的愛呢?」
前不久聯通的網絡視頻里,折原臨也這麼說,翻譯一下的話,差不多就是「我覺得你跑來跑去找人很好玩兒所以我故意不告訴你」這種態度吧。
我妻夏野︰「……」
硬了硬了,拳頭硬了。
我妻夏野半眯著粉紅色的雙眼,隔著小小的方塊屏幕與折原臨也對視,半晌,目光暗沉沉地偏了下頭,尾調有些微妙地上揚︰
「折原先生,這樣的做法,可是會妨礙到我談戀愛的。」
然而折原臨也絲毫沒受到威脅,他掛著讓夏野分外不爽的笑容,在粉發少年危險的目光下,他甚至還能笑眯眯地說出這種話︰
「夏乃醬會選擇跟蹤的吧?哎呀這幅表情,是被我猜中了——果然,會選擇這種令人類厭惡恐懼方式表達喜愛,也只有可愛的夏乃醬了~」
對,折原臨也還有一個愛好,就是在我妻夏野的雷區蹦迪,他有時候會稱呼夏野為女孩子的名字叫法「夏乃」。
「夏野」和「夏乃」的發音近乎完全相同,單單只听名字的話,甚至都分不清名字主人的性別,而我妻夏野自然也對于這種叫法沒什麼好感。
「哎呀抱歉~我只是和夏野君開個玩笑,不要用那麼恐怖的眼神看我嘛。」
感受到鑽過屏幕的粘稠殺意,折原臨也不太真誠地道了個歉,紅瞳微微眯起,他單手撐著下巴,語氣輕松地解釋道︰
「不過我給出的情報對夏野君會更有幫助的,畢竟是咒術界的學生,乖乖待在學校里的情況很少的~以夏野君的性格的話,還是主動出擊去尋找‘真命天子’,要更合你心意吧?」
……
這倒是。
我妻夏野心里贊同地點了點頭。
折原臨也這人很狗,狗的程度甚至和橫濱那邊港口mafia的一個干部不分上下,不過有件事夏野也不得不承認,折原臨也對他的看法其實還……蠻準的。
可能和夏野本人太好懂也有關系,因為他的思考方式真的很直線,只要知道了目標,那麼會采取什麼方法、什麼手段,其實都是一目了然的事。
而且,他還非常有行動力。
****
運氣超棒!居然在站口附近的便當飯團店遇到了他,好幸運!
我妻夏野的心情好像快要飛起來,激動到連臉色都蔓上了粉紅。
原本他只是打算分別去幾個咒靈出沒的地方踩踩點,為了避免錯過好裝上監視器而已,沒想到愛情來得太快就像龍卷風——這才是第一個位置,他就超好運地發現了那個遮住半張臉的銀發身影。
——沒錯,就是他!
我妻夏野直勾勾的盯著站前便當店的方向,手里下意識地按開了手機,甚至都不用低頭看一眼屏幕,就熟練的劃開了日記本,指尖在熒屏上敲敲打打起來。
臉有些熱熱的,心跳聲也好大……再次見到,我果然更喜歡他了!(心)(心)
他買了五個飯團,鮭魚子,明太子海苔,還有金槍魚蛋黃醬……金槍魚蛋黃醬餡料的飯團買了三個,這是他喜歡的口味嗎?記下來記下來!我也可以做飯團給他吃的!
想kiss,想牽手,想看到他伸出舌頭……啊呀!他打開了一個飯團的包裝,拉下衣領了!吃飯團的樣子好可愛,嘴邊的紋路也好可愛,拍下來,一定要拍下來!
我妻夏野長出了一口熱氣,他此時正躲在距離不遠不近的一根粗壯電線桿後,連呼吸出來的空氣都是灼熱的,頭頂的粉色呆毛很忠實地表現出主人的心情,異常興奮地晃來晃去,甚至在末尾勾出了一個圓潤的心形弧度,整個人都在散發著粉紅泡泡。
喜歡,超級喜歡。
我妻夏野眨也不眨眼,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那邊正在毫無所覺吃飯團的銀發少年,心跳聲聒噪到讓他什麼外界聲音都听不到,灼熱的視線也沒有絲毫掩飾的意思——如果不是距離沒那麼近,他這種仿佛能把人燒焦的目光恐怕早就被發現了。
不過,被發現也沒什麼關系,可以把感情傳遞給他吧?但是……現在的話還不可以,我還不知道他住在哪里,至少也要模清楚他的住址呀!
我妻夏野緩慢地眨了下眼楮,目光終于舍得稍微移開一下了,他覺得可能是最近氣溫過高的原因,一直攥著手機會讓手心的溫度升高,被細汗津得黏膩膩的,非常不舒服。
于是他低頭掃了一眼屏幕上方,視線停留了一瞬間。
這次一定要牢牢跟住!
電量90%。
……
東京站口,列車便當飯團售賣店鋪,狗卷棘一手提著裝了四個飯團的便利袋,另一手舉著一個被咬了兩口的金槍魚蛋黃醬飯團,突然覺得後背有些發涼,莫名地打了個寒戰。
「芥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