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關于沉默團和集團的關系, 唐令隱約覺得有些奇怪。

正常說韓為、包括沉默團的一應核——成員都出身集團,就像樹干和樹枝一樣,沉默團更像是集團的一個分支, 雙方之間利益糾纏, 牽扯不斷。從集團的角度看, 支持沉默團統一荒野利益才能最大化。但現實是集團有意無意平衡著荒野各方勢力,似乎不太樂意沉默團發展起——, 在荒野一——獨大。可要說打壓沉默團, 沉默團的一應後勤又絕大——分依賴于集團, 也沒看到集團在這方面使絆子。

唐令有些想不明白。

韓為只是提醒了一句︰「集團並非一個整——, 元老會成員各——代表不同的派系利益。一般情況下集團對外的利益是一致的, 但要牽扯到不同派系, 彼此之間利益難免會有沖突。」

唐令不傻,韓為這樣一說他就理解了,並且成功舉一反三。

「感覺各大強權也是這樣,明明作為人類——說利益應該是一致的, 但偏偏因為利益沖突不斷,要知道旁邊還有尸鬼和異獸虎視眈眈呢。」

韓為沒想到少年會這樣想,輕笑之余腦海閃——了上次在天攸城那個疑似尸鬼最終進化的身影。彼時林委員說類似的例子已經發現了好幾起,倘若沒發現的有更多呢?他——潛伏在人類社會想要做——麼?

因為少年無意中的一句話,勾起了韓為的警惕。第二天他主動聯系外——提及上次在天攸城遇襲的事。當時他急著——荒野, 本人又沒有受傷, 後續調查好像是林委員人接手了,至于調查結果他也沒有太在意。

現在想想, 不管那個人到底是尸鬼進化還是哪個實驗室的試驗品,對人類社會的存在而言都屬于一種隱患。

對著通訊儀,韓為簡略提了上次的事。

「小為你的顧慮很有道理, 我會跟林委員商議這件事。」隔著荒野,程老將軍的聲音有些失真。「林委員那個人我是了解的,他既然起了疑,一定會調查下去。」

韓為嗯了聲。

老人又說了幾句,問及沉默團在荒野的發展,韓為——答一律是很好。

老人似乎已經習慣了韓為的寡言,挑著集團內——的事講了幾件,最後突然道︰「我想把星雲送到小為你這里待一段時間。」

「出——麼事了?」韓為立刻問。

「不算——麼事,和星雲加入的那個真理會有關。集團很快會取締真理會的存在,抓捕骨干,星雲跟著真理會鬧騰了不少事,送她出——避避風頭。」

「也好。」

韓為知道真理會,是一個純粹反對紀天明的組織,天天宣揚紀天明是外星人,對人類不懷好意,基因藥劑就是紀天明發明出——毀滅人類的。一段時間以——,不僅是集團內——,其他幾大強權內反對紀天明、反對基因藥劑的□□此起彼伏,背後就有著真理會的影子。

以前集團對于反紀天明的浪潮一直含糊其辭,現在突然決定取締真理會,站到紀天明的一邊,多半是紀天明做出了——麼讓步。

韓為對其中的內幕沒——麼興趣,但和外——的意思一致,不希望程星雲牽扯進去。

「我會盡量安排星雲前往荒野,小為你跟星洲也說一聲。」

韓為答應了。

結束通話,韓為想著程星雲天天喊著抵制外星人,——她——到荒野見到阿令不知會怎麼想。

……

「——以紀天明到底是不是外星人?」

太陽落山前的星星湖是一天中最舒服的時候。這會沒有中午的酷熱,也不至于像晚上一樣冷的受不了。坐在湖邊涼風習習,濕潤的水汽撲面而——,正是躲懶休息的好地方。

唐令——地里澆——水,托著下巴坐在湖邊,手腕通訊儀的投影屏幕亮起,阿吉正滿臉八卦地看著他。

「我也不知道。」

唐令剛剛跟阿吉講了安全區反對紀天明的□□,和他的關注重點一樣,阿吉的注意力也放在紀天明到底是不是外星人上。這個問題唐令也挺在意的,畢竟他可是個實打實的外星人。事實上之前唐令和韓為就此討論——,用韓為的話——說並沒有——麼證據證明紀天明是外星人。

「不——我想大——要是不喜歡紀天明,攻擊他其他方面好了,攻擊他是外星人總要有個原因吧。」唐令猶豫著說。

「對啊。」阿吉連連點頭。

兩人互相看著,忍不住都笑了起。

「不說紀天明了。」阿吉想到——麼,「謝謝阿令你送——的抑制劑。」

「你用了嗎?感覺好不好用?」唐令問。

「還沒呢,我托人買的樹苗很快就送到了,我準備種樹時再用。阿令你說這些抑制劑是沉默團改良的配方,一定很貴吧?」

「沒有,和之前抑制劑的價格差不多。」

「哦。叔叔說這個禮物太貴重了,讓我告訴你以後不要送了,他擔——韓為不高興。」

「韓為才不是小氣的人呢。」唐令立刻替韓為辯解道。

阿吉狡黠地擠擠眼,他就知道阿令不肯听韓為的壞話。「對了,你上次的書看完了嗎?看完我再——你捎幾本,還有我——你的——信。」

「好啊。」

難得今天信號不錯,兩個小伙伴說的正高興,唐令听到阿吉那邊有人喊他。

「是有事嗎?」

阿吉——頭問了句,對上唐令有些興奮︰「阿姐——了,我去看看她買的樹苗。」——

從沉默團五號基地——,阿吉念叨著種樹已經很久了,總算可以如願以償。他跟唐令又說了幾句,掛斷通訊儀興奮地沖出房間,一口氣跑到了青古拉總——門口。幾輛噴涂著彩繪的卡車停在那里,有穿著青古拉制服的男人正往下搬東西。

「樹苗呢?」阿吉大聲問。

皮膚呈小麥色,滿臉英氣的女人從車上跳下——,對上毛毛躁躁的阿吉問︰「你有沒有見叔叔?」

阿吉顧不上——答,抓著卡車車廂翻了上去。「阿姐,我買的樹苗呢?」

「最後那輛車上。」

阿吉飛快跑——去幾步爬上車廂,看到半車廂的小樹苗高興之余忍不住嘀咕著︰「要是能多買些就好了。」

女人走——正好听到,瞥他一眼︰「記得還錢,買樹錢我墊付了一半。」

作為一個窮人,阿吉假裝沒听到阿姐的話。沒辦法,今年他的零花錢根本不夠。往年這個時候,正是尸鬼頻繁下山,他捉了尸鬼換錢的時候。但今年極境雪山出了狀況,尸鬼都被堵在了雪山上,他也失去了賺零花錢的機會。

不——話又說——,沒有零花錢就沒有吧,少了尸鬼的侵擾,基地的人都挺高興的。他也高興,起碼這個冬天能踏踏實實休息一段時間了。

他找人把樹苗搬下去,听阿姐問︰「你打算種哪?」

「我住的院子,阿爸住的院子還有阿姐你住的院子。」阿吉掰著手指數,「剩下的種在門口,繞著院牆種一圈。這樣誰——都能一眼看到。」

「能種活嗎?」阿吉姐姐沒有他這麼樂觀。想了想提醒道︰「倉庫還有一些抑制劑……」

「不用,阿令托人——我捎——了一箱抑制劑。」

一箱抑制劑價值不低,阿吉姐姐想到韓為身邊那個漂亮男孩,微微皺眉︰「下次不要隨意收這麼貴重的禮物。」

「我知道了,叔叔已經說——了。」阿吉擺擺手,——思全放在了眼前的樹苗上。他也顧不得現在太陽快要落山了,急吼吼地喊人跟他一起去種樹。女人看著他的背影搖搖頭,不覺得這些樹苗能種活。反正就當是哄阿吉開——了,省的他天天鬧騰的不行。

半小時後,阿吉住的院子里,兩個穿著青古拉制服的男人三兩下便挖好了一個洞。

「夠了嗎?」其中一人看阿吉問。

阿吉——憶著星星湖邊種樹時的情景,猶豫道︰「差不多夠了。」

「把樹種下去就行?」男人語氣存疑。

阿吉不樂意了。「就是直接種下去的,我看沉默團種樹就是這樣。」

他親——動手抱著一棵小樹苗小——翼翼放入洞里,又指揮著男人把挖出——的土埋進去。「對了,還有抑制劑。」阿吉想到——麼跑——屋拿出一管抑制劑。他記得阿令在信中說像澆水一樣把抑制劑澆下去就行。阿吉仔細沿著樹坑澆了一圈,天藍色的抑制劑很快滲入地下,只留下一層淺淺的水漬。

「應該就這樣了,我——換個地方繼續種。」

約莫是有——星星湖邊種樹成功的經驗,阿吉對——己能否種活這些樹苗充滿著信。他帶人花了好幾個小時把阿姐買——的樹苗全——種下,連晚飯都沒顧得上吃。

穆明輝——看他時,阿吉正蹲在院子里跟上次種的那株小隻果苗說話。

「我——你多澆點抑制劑,你一定要快點長大結出果子啊。」

听著阿吉這種孩子氣的話穆明輝有些好笑,正要進去卻是恍惚感應到——麼。他驀地停住腳步,扭頭看向極境雪山的方向。

夜晚的雪山深沉又肅穆,銀色的月輝灑下,在群山之中編織起一道輕薄的紗幕。有溫柔的吟唱——雪山最高峰——蕩,白日暴躁的尸鬼一個個平靜下。

「吃、蘿卜。」

沿著最高峰一路往下,是一座積雪消融的山谷。松松垮垮套著一件孔雀——司制服的小尸鬼正像人類一樣蹲在地上,笨拙地數著剛剛發芽的雪蘿卜。數到一半,小尸鬼煩躁地撓撓頭,前面數的他又忘掉了——

幾次之後,小尸鬼干脆放棄了數數。不知想到——麼,他飛快跑——到山谷邊緣,伸手在一個黑色的鐵皮箱子里掏啊掏,半天掏出一管天藍色的抑制劑——

看了兩圈,確定亞不在,小尸鬼咧著嘴把抑制劑捏碎,天藍色的液——一半流到地上,一半流到他的胳膊上。他飛快舉著胳膊舌忝了起。甜甜的滋味讓小尸鬼滿足地眯著眼,連猙獰的表情都顯得憨厚可愛起。

一管、兩管、三管……不知不覺滿箱子的抑制劑被他捏了個干淨。在小尸鬼沒注意的地方,無數金色的光點從地里緩緩浮現。隨著山谷的風吹——,漫天的光點如夢似幻,宛如天上的星光灑落,朝著山谷種下不久的幼苗匯聚而。

「小力你做了——麼?」

亞——沉睡中驚醒,恍惚有種平靜的低吟在耳邊——蕩著,一股蒼莽的氣息席卷雪山。他下意識抬頭,只看到雪山最高峰上,沐浴著星光的高大樹木若隱若現。

轟隆!

震徹天地的雷聲響起,巨大的咆哮引得群山共鳴。呼嘯的山風吹——,紫色的輻射雲層大朵大朵地擠在一處,厚重的仿佛要垂落到地面。

「要下雨了。」

穆明輝從雪山收——視線,剛剛那種奇異的驚悸還縈繞在——頭。他想起亞說的靈,眉頭微微皺起。剛剛是靈又出——麼事了嗎?

他——里想著——事,催促著阿吉趕緊——屋。

阿吉有些擔——晚上剛種的樹。「不會被雨澆壞吧?」

「澆壞再——你買。」穆明輝又——頭看了眼雪山。

阿吉撇撇嘴,不情願地——了房間。

 擦,一道又一道閃電劈下。轉眼大雨瓢潑落了下。巨大的雨幕遮擋著視線,水流滲入地下,小樹苗的根須奮力生長著,無數金色的光點沿著水流在泥土的縫隙中緩緩流淌。冷硬的凍土變得松軟,包裹在其中的草籽悄無聲息地發芽。

更遠處的雪山上,沐浴著星光的高大樹木在雨中輕輕搖曳著柔軟的枝條,一個又一個猙獰的尸鬼從黑暗中走出,遠遠遙望著雪山最高峰的方向。

巨大的飛行異獸展翅飛——,紅色的眼楮里倒映著一棵樹和漫天的星光。

……

雨越下越大,整個青古拉總——好似洪峰中上下顛簸的一彎小舟。舟尾翹起,正是青古拉總——最熱鬧的雪山酒吧。

推開門,佔地頗廣的酒吧里到處都是人。有冷風灌進——,吹得牆上掛著的燈忽明忽暗。于是牆上詭異艷麗的各種彩繪圖案仿佛在光影中變得張牙舞爪起——,甚至連身處其中的人都顯得癲狂錯亂。

安城站在門口,呆呆地望著極境雪山的方向。暴雨連成一道道的雨幕,他只能看到一個黑乎乎的影子。但某種奇異的漣漪在他——中涌動,他本能地生出一種向往和親近,想要靠近雪山,想要投入雪山的懷抱中。

他不知怎麼想到了唐令,似乎這種感覺和面對唐令時是一樣的。

「安城——,快點,老木——你找了個漂亮男孩。」

那種溫暖的感覺被打斷,安城垂頭喪氣地穿——畫著濃妝、果|露著身——的女人和男人,走到一圈鐵質桌椅前。

「想——麼呢?臉上連個笑都沒有。」

安城的同伴之一,皮膚黝黑、笑起——滿臉褶子的老木把身邊的年輕男孩朝著安城的方向推了推。「特意——你找的,夠漂亮吧。」

安城的視線落在男孩身上,不高興地辯解著︰「我喜歡女人。」

「那我的伴讓——你。」另一個同伴笑著開口,把懷里穿著短裙的女人推到安城懷里。一股劣質的香氣撲鼻而——,安城有些不適應地推開女人,獨——坐到了一邊。

「怎麼——事?男人不行,女人也不行。安城你是不是不行?」同伴開著玩笑。

安城郁悶地垂著頭。

「怎麼了?我發現從下雨開始你就不對勁了。」杜遠坐到了他身邊,睨著問。

「是雪山上的——靈。我感覺祂很高興,下雨很高興。」

「然後呢?」

安城頭垂的更低了︰「我、我想要親近——靈,就和想要親近唐令一樣。」

「?」

乍然听到這個——字,杜遠足足反應了五六秒才想到唐令是誰。他無奈地對安城道︰「行了,以後躲著點沉默團。你和小五都一樣,——我離著沉默團遠一些。」

安城不死——地說道︰「我喜歡女人。」

杜遠嗤了聲︰「知道了,知道了,你喜歡女人。」

「我真的喜歡女人。」安城強調著。

杜遠︰「……」

約莫是為了證明——麼,安城把那個穿著短裙的女人帶到了酒吧樓上的房間。一開門他先習慣性尋找著小五的身影,怕小五又偷偷獨——出去覓食。女人嬌笑著向他貼了——,安城手忙腳亂推開女人叫著小五的——字。

嘶嘶~

巨大的蜘蛛從房頂垂下,女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差一點就壓——了樓下喧鬧的聲音。不——安城說——麼,女人轉身就跑,甚至連該收的費用都忘了要。

安城黑著臉關上門抓著小五準備把它塞入口袋,一管藍色的試劑被蛛絲包裹著掉落了下。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