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良善在橫濱大致轉悠了一圈後, 確定這個世界真的和——認知的世界不一樣。
奈良善認知中的世界,橫濱才剛剛與西方接軌,雖然會看到一些——地人, 但更多的是在橫濱土生土長的人,——們大多數穿著傳統的和服,少數的會有著時髦的——扮。就算穿著西裝,也是有點寬大的款式, 戴著帽子。這里的人多數穿著西裝,而且樣式比奈良善記憶中的西服更加修身一些, 也不會戴那種比較高的帽子。
現在街道上走路的人都是襯衫長褲——扮, 就是女性也基本是各種裙——,奈良善——看到有穿短褲的女孩, 露著修長的腿,這在奈良善之前的世界里絕不可能,就是最開放的女孩,裙——也差不多能到膝蓋,而不是這種恨不得齊臀的短褲。相比較下,一身小藝伎——扮的奈良善在現代化裝束的人群中非常顯眼,奈良善看到很多人關注自己的裝扮, ——有一些年輕的女孩拿著巴掌大的機器對著自己發出 嚓 嚓的聲音,同時伴隨著閃光。
商業街的店鋪透明玻璃櫥窗內展示著商品,這個世界商店里的貨物出乎想象的種類繁富和豐富, 電器商店內擺放的電視機在播放著節目。一群女孩子在里面跳舞,歌舞後是兩個男人站在一起說笑話。奈良善從未見過這樣電視節目,站在櫥窗面前看了好久,直到店員走出來笑眯眯的詢問奈良善的家人在哪里,要不要找警察幫他尋找家人, 奈良善才搖頭離開。
除此之——,——有一件讓奈良善特別在意的事情,——在橫濱逛了那麼久,一個亡魂都沒看見。
自從在地獄工作後,每次去現世的家里休假時,奈良善會特地去附近走走,看看有沒有被漏掉的亡魂,迎接課忙得要死顧不上太多,奈良善就會順便帶一些下去減輕他們的負擔,順手的事並不麻煩——現在已經徹底磨煉好了眼力,不會——亡魂誤認為還活著的人。可是這里干淨的過了頭,不僅沒有看到亡魂,妖怪和精靈等一切存在,這里都沒有。好像這個世界只存在人這種生命體一樣。
就好像回到了——不能看見的從前。
這讓奈良善微微有些不安,該不會這個世界也不存在地獄和十王審判吧。
原本以為相似的世界,現在看來差距其實也挺大的?
奈良善轉身向著富士山的方向而去,無論如何,不去實際看看——不安心。
轉過身的奈良善沒有看見,有一點黑色的影子從牆壁縫隙中鑽出,形成了詭異的——形,它試探的向奈良善的方向伸出觸角,然而奈良善頭上的頭冠閃過一點細碎的金色光芒,漆黑的詛咒頓時煙消雲散。
奈良善腳步一頓,回過頭,身後的街道非常安靜,只有——個明顯是路人的人匆匆路過,剛剛那一閃而過的惡意似乎只是錯覺一樣。
此時,在橫濱這個城市的另外一個角落。
戴著小圓墨鏡的五條悟和綁著小丸子頭的夏油杰一臉呆滯的看著面前的荒廢別墅。
「吶,詛咒呢?特級咒靈呢?」五條悟笑著詢問身邊的夏油杰,「我們是不是被高層那些家伙耍了?」
「應該沒這個必要吧。」一身黑色高專校服的夏油杰思考道,「而且不僅僅是這里,——不覺得整個橫濱都太干淨了嗎?」
「是啊,這一路走過來,什麼都沒有看見,就算是祓除後也應該有殘留的痕跡才對,超干淨啊。吶,——說我們是不是已經死掉了?然後來到了天堂?原來天堂就這個樣子啊哈哈哈~~開個玩笑。」五條悟一臉興奮,「反正詛咒已經沒有了,我們去甜品店吧。然後把賬單送去給老師去支付,反正那家伙的工資比我們高多了。」
「——自己去吧。」夏油杰說道,「我想在這里找找看。」
「找什麼?讓詛咒都消失的辦法?找到了又能怎麼樣?詛咒是根據人心中的負面情緒生成的吧,就算消滅了,它——會繼續滋生——看那邊。」五條悟指著某個方向,黑色的陰影正悄悄萌生新芽。
「就算只能一時的消滅也好。咒術是為了保護弱——而存在,如——能找到使這個世界更完美的方法,我會尋找。」夏油杰認真道,「我正是因此才成為咒術師。」
「我就是不喜歡你這樣的理論啊。」五條悟仰頭看天,「嘛,稍微陪你一下吧。能夠消滅一個城市的詛咒,我也很感興趣,不知道會是什麼東西做的,或——什麼人做的?——說詛咒要是都消失了,那群高高在上的家伙是不是也沒存在的必要?那樣的未來,好想看看啊。」
「橫濱是異能者聚集地,這里的勢力我們很難插上手,行動的時候小心點。」|
「是,是,我知道了。」五條悟一臉好麻煩的表情,「那群老家伙也不是那麼有本事嘛。」明明屬于最容易滋生咒靈的城市之一,卻偏偏只有橫濱插不上手,拔除咒靈都要低調的來低調的走,真是一群廢物,不是嗎。
今天是漏瑚的受災日。
漏瑚是具有智慧的咒靈,——有著和人類相差不多的——貌,——可以說出人類的語言,就是和其他咒靈一樣,普通人看不見——
謂詛咒,就是人類溢出的負面情緒凝聚成的怪物,通常來講不應該具備類似人的情感和智慧,但是漏瑚是人類對大地懼怕產生的咒力形成,地震,火山噴發,那都是人類懼怕大地的理由,對大地的恐懼從人類出現時就存在了。咒力越強,等級越高,實力也就越強,漏瑚毫不意外的是特級中的特級咒靈。漏瑚的腦袋形狀就像是富士山一樣,——誕生自富士山,目前來說也就將這里當做大本營駐扎。
漏瑚從來不知道何為畏懼,因為自己強悍的能力,——也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弱小無能之輩,但是今天,漏瑚首次感覺到深刻烙印在本能中的恐懼和戰栗。
那個不知道是什麼的可怕存在還未靠近,漏瑚就感覺到一陣心悸,有種會被吞噬殆盡的錯覺。漏瑚第一時間逃跑了,跑到了不會——被影響的地區,直到戰栗感徹底消退。
但這並沒有結束,那個可怕的存在繼續靠近,漏瑚只能一退——退,——其實有想過靠近查看讓他恐懼的源頭是什麼,但只要想到要接近,腿就會完全不受控制的——軟,直覺告訴——,靠近一定會死。
漏瑚說不上多麼惜命,但並不想死的這麼沒有價值。
尤其是他自認——有重要的使命沒有完成,——以他逃了。
但那個存在是怎麼回事?漏瑚以為那個存在只是路過富士山,誰想到竟然留在富士山不走了,不僅如此,——富士山上上下下全部都走了一遍,非常細致又謹慎的,不落下每一片土地。
漏瑚就很無奈的隨著那存在的靠近而遠離,對方在富士山內部轉圈圈,漏瑚就不得不在外面轉圈圈,時刻和那存在保持——大距離,但同時又不想離開太遠,目前來講,富士山——是他的老窩。
誕生至今,漏瑚從未有過的憋屈。
那是什麼?咒靈?咒物?咒術師?詛咒師?
都有可能,反正絕對不是普通人。
強大的咒靈和強大的咒物一樣,具有對弱小咒靈的震懾力,就比如被封印中的兩面宿儺的手指,就被愚蠢無知的人類拿來闢邪,壓制其他詛咒,但能被壓制的基本都是弱小之物,另外這類物件具有兩面性,解開封印就會成為吸引詛咒的餌食。
可就算是兩面宿儺的手指,甚至兩面宿儺本身,也不至于讓漏瑚如此恐懼到避之不及。那應該是本質對他們產生壓制的存在,而不僅僅是力量強大。
是有哪個咒術師或——詛咒師拿到了克制他們的東西?或許吧,漏瑚雖然身為咒靈,但關于咒的一切事物,——也說不上全知全能。
回頭要問問和——同為咒靈的花御,那家伙貌似認識了詛咒師,可以去問問看,是否真的有什麼存在可以從根源上壓制住咒靈,雖然他從來都沒听說過。
那家伙又靠近了,到底什麼時候會滾蛋啊?難道今天就是一種預兆,世界在告訴——,可以提前行動前往人類的世界了嗎?
不不不,現在並不是合適的時機。
如——可以和那個存在對話,漏瑚很想當面質問,——到底是來干什麼的,無論是做什麼,別佔著人家的窩不走啊!!
知道有家不能回的滋味多難受嗎!
奈良善已經——富士山從上往下都看了一遍,就差往富士山的火山口里面鑽了。
同樣的,——什麼都沒有看到。無論是樹精,山神,——是地獄之門,一切都不存在。
這個世界不存在地獄,可能也不存在高天原。或許那些神明和妖鬼,以他不知道的另外一種形式存在。
不管怎麼樣,這個世界並非——的世界,奈良善已經徹底認清了這個事實——低下頭,拿出懷表撥動指針,仍舊什麼都沒發生。
沒用,突兀的來到這個世界的理由不知,怎麼回去的辦法也不知,奈良善只能隔一段時間重復著當初被丟進這里時波動了指針的行為,期望——一次的穿越。
到底怎麼樣才能再次穿回去,我想回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