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原口先生將自——收拾妥帖,——出了門,走之前還訓斥了兩個兒子一番, 要他們好好賣藥。在原口先生看——,開草藥店說到底還是在做生意,良心這種東西完全可以丟棄,只要吃不死人, ——要慫恿人——買藥,買的——了, 藥店才賺得——像是昨天晚上只賣——老太婆一包藥的事, ——絕——不可。若是原口先生賣,一定是口服的五包, 按摩的五包,還得——做藥浴的也五包。這不——比賣一包藥賺了十五倍的錢嘛,當然,還是五天的使——量,要告訴患者一天——三包,非常浪費的使——方式。
這種行為,與原口爺爺——導兩位孫子的話完全相悖——
輕人和少——看著原口先生遠去的模樣, 弟弟低聲道︰「他要是能不要回——好了。」
原口家的大兒子屈起手指輕輕敲了弟弟的腦門一下︰「不要說這種話,好了,干活吧, 今天要繼續開店呢。」
「不會有人——的。」弟弟低聲念叨了一句,只要有原口先生在,——基本不會有客人。除非大家不得不。
然而沒有客人——,賺錢不——,還是他們兄弟兩個挨打挨罵。
「那種人, 早點死了——好了。」蹲在角落里收拾的弟弟輕聲念叨道。
絲毫不——被兩個兒子怨恨的原口先生已經通過了橋——到惠比村,找到了彼方先生的店門口。彼方先生家雖然開著香料店,往外賣香料的總店其實在城鎮里,這里的店更——是當倉庫使——,當然也賣一點零散的香料包,與其說是賺錢,不——說是方便了生活在這里的村民們。因為生意上和原口先生家的草藥店絲毫不沖突,所以兩家基本也不往。和原口相反,彼方家在這里有著良好的聲譽和人緣。
這還是原口先生第一次正經——到彼方先生家的店門口,平時路過甚至連瞥一眼都懶得瞧。不過是個賺不到錢的店面而已,這——是原口先生——彼方家店鋪的唯一評價。而現在,他正視了這家店,因為——方有了一樣非常值錢的東西。
彼方正在和隔壁的鄰居說話,鄰居是一——中——夫妻,膝下沒有男孩,只有兩個女兒。女孩一向是愛美的,也喜歡香噴噴的東西,所以他們算是彼方的香料店的常客。
便宜又好——的燻香,是彼方在惠比村最好賣的東西,至于價格更高的香膏和精油之類的東西,這里的村民買不起,彼方也不會在這里的店鋪上賣。原口先生到的時候,隔壁太太正在打听最近流行的香味是什麼。看到原口先生的時候,原本高興的隔壁太太臉上露出一點嫌惡的表情,見——方是——找彼方先生的,——低聲告辭,回到自——家門口,人——沒有進屋,而是站在晾曬被子的——方,輕輕的拍打著,時刻警惕的瞥向原口先生一眼。
「——買香料嗎?」彼方先生笑著問道,好似並不——道——方為什麼而——一樣。
「我是——買東西,不過不是香料。」原口先生高高抬起下巴,「你那點窮酸的線香,我可看不上。」
隔壁太太拍打被子的手一頓,側頭瞪了原口先生一眼。
彼方先生脾氣——好的問道︰「那我——不——道原口先生——做什麼了。我這小店里,貨不。」
「我要買的是原料,不讓我進去說話嗎?」
彼方直接拒絕道︰「店里面——了——植物,現在亂糟糟的。原口先生還是不要進去了,沾了草葉子在身上可不好看。」
一听說是植物,原口先生眼楮一亮,伸長脖子往里面瞅。可惜彼方的店里或許是剛開門,窗戶沒有打開,只能看到前面確實擺著一些花草,都是些連原口先生都認識的玫瑰茉莉和艾草之類的,是制作香料的常——植物。沒有看到彼岸花。
原口先生邁開腳——要往里面闖︰「我不介意那個,讓我進去瞧瞧,有喜歡的沒準我——進去買了呢。」
「都是些常有的東西。」彼方連忙去攔,「沒你需要的。」
「讓我進去!」原口先生剛剛探頭看到了什麼縴細的葉子,心中一動,見彼方不停阻攔,——急了,一把將人推開——往里面闖。
「哎?你這個人,怎麼回事?」彼方連忙追進去。
隔壁太太探頭往這邊瞧︰「彼方先生,需不需要幫忙?」
「我沒事。」彼方先生喊道。不過里面傳——的爭吵推搡的聲音可不像是沒事,隔壁太太——說了一聲打擾了,——走進屋子里——看見兩個人搶奪著什麼。
「你還說沒有?」原口先生撿起一片葉子高聲喊道,「——這個,我要有這葉子的植物,在哪里?」
「那是彼岸花,隨處可見。」彼方從原口先生手里奪回——,「你想要,隨處可以買到。」
「行了,別糊弄我。彼岸花的葉子和這個有點差別,我看的出。」原口先生篤定道,「看著——稀有,我出高價。」
彼方︰……
其實,這——的——是普通彼岸花的葉子。
彼岸花也能入藥,身為草藥店老板,一丁點看藥草的眼力都沒有,原口老爺子若是天國有——,會哭出——吧。
不,在世的時候——不——道為過于寵溺兒子而悔恨的不——道哭——少次了。
「這個數字怎麼樣?」原口先生報價道。
彼方︰……
連時透兄弟——的定金的十分之一都沒有。
貪婪這一點,還——是一點都沒超出他的預期。
「既然被你發現,我也不瞞了。賣也可以,但你這價格,想買青色彼岸花,可——太低了。」彼方擺擺手說道,「這可是有史以——的最大發現,前所未有的東西,我手里——只有這麼一株,或許世上——只有這麼一株,獨一無——的稀有物件,這點錢連片葉子都買不到。」
原口先生急了︰「那你說,什麼價?」
彼方報了一個數字。原口先生當場——炸了︰「這不是我賣的……」算算價格,是定金加時透兄弟約好的錢的總數了。按照這價格倒買倒賣,他一個銅子都賺不到。
「啊?」
原口先生抹了抹額頭︰「沒什麼。」好險,差點——說出——了。有人要高價收購青色彼岸花的事,他才不願意告訴彼方呢。
「你那青色彼岸花這麼稀有,可得好好存放。」
彼方︰「我倉庫有三把鎖,絕——沒問題。」
原口先生︰……
三把鎖,——是三十把,他都能撬開。
「那——好。」原口先生隨口應道,轉身磨磨蹭蹭要離開,期間還不滿的踢幾腳礙事的花草。
「彼方先生,沒事吧?」隔壁太太問道。
彼方——搖頭︰「沒事。」
「花草的事,我會幫你保密的。」隔壁太太笑著說。稀有的東西招賊惦記,——清楚的。
「你也小心點某些人。」說著,還悄悄瞥了一眼站在門口磨蹭的原口先生。
「沒事,我明天——打算帶著花草去城里了。」彼方先生絲毫沒有放低音量的回答,「一晚上而已,不會有問題。」
「哎呀,您明天——走了嗎,那我得——問您一些香料的事。」隔壁太太立刻被轉移了話題,笑哈哈的和彼方繼續聊起。
彼方先生笑著應和,然後悄悄看了一眼微微有些急躁的原口先生,——好,看——是今晚了。
他是得小心點,今晚上不僅有賊,還有鬼呢。
希望他這身子骨能受得住。
當初收到時透兄弟的烏鴉送信時,彼方還有點慌呢,上一次直面惡鬼還是他十幾歲的時候了。才——這里——與惡鬼撞上,——不——道是抽中了上上簽,還是拿到了下下簽。
或許,算是上上簽吧,畢竟計劃中的騷亂什麼時候能傳到惡鬼的耳朵里不好說。但是現在,鬼舞無慘應該已經——道了吧。
希望鬼王能盡快從無限城出。
哪怕他不小心死在惡鬼的手里也無妨,一切都為了他的子孫們,不——像他一樣直面吃人的鬼,能夠自由自在的生活在這個世上。
只要能達成這個結果,他的犧牲——值得。
***
無限城。
鬼舞無慘已經停止了實驗,他正端坐在桌子上,手放在自——的臉上,透著惡鬼的眼楮觀察外界。
此時的鬼舞無慘情緒上帶著一點激動,同時又有一些懷疑。他懷疑青色彼岸花的——實性,懷疑是鬼殺隊——自——挖坑。當然,前者存疑的成分更大。
以前不是沒有惡鬼歡天喜——的帶著青色彼岸花的消息——找他,鬼舞無慘輕易的信了,他掌控的惡鬼不會——他撒謊,但是鬼舞無慘那時候沒有想到,惡鬼不會——他撒謊,但是惡鬼——有可能也會被蒙騙。
一個唯利是圖的商人,听說惡鬼假扮的有錢人在尋找青色彼岸花,——將紅色彼岸花涂了藍色染料,高價去賣。
鬼舞無慘歡天喜——的拿到手,結果——是泡水——掉色的劣等貨。憤怒的鬼舞無慘不僅殺了商人,還殺了愚弄他的惡鬼。
從此之後,鬼舞無慘——厭惡手底下的鬼將不確定的消息拿——向他匯報。
他不想——一次被當傻子耍,也討厭空歡喜一場。
不過既然是青色彼岸花,他——會關注,接下——的時間,鬼舞無慘會借惡鬼老太婆的眼楮緊盯那邊的一舉一動。
他要親眼確認,那是與平時見到的彼岸花不同的青色彼岸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