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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口先生是一個既貪婪又愚蠢的人, 這是彼方先生對他的評價。

做商人跑買賣,最忌諱的就是名聲降低,一錘子買賣。聲譽不好了, 生意想必——紅火不久,畢竟風評在那里擺著,被騙過一次的人絕對不會來第二次,而且藥草這行業內, 互相都有聯系,——點不好的名聲被傳出去, 听到的人買東西時, 只要——別的地方可以選擇,就不會來光顧這里。

而一個駐扎在發展村落中的草藥店, ——就能在村子里搞壟斷,又能賺多少。

原口先生父親那一代時,這家店的生意還不錯,因為能收到不少野生草藥,品質和價格都很好,常有外地的草藥商來大批收購。自從現在這位原口先生接任後,來收購的草藥商都被坑走了, 生意一落千丈,然而原口先生不僅沒有檢討,還欣喜于這些客人很肥, 宰了不少,可惜後來沒再來,僅此而已。

只看一單的利潤,從不看整體的收益,只高興自己賺了多少便宜, 不思考後果如何,生意變少時只會嫌棄兒子不會配藥才來人少了。在彼方先生看來,這樣愚蠢又不自知的家伙,最好利用。

只要在路線上撒上魚餌,就算是在要命的陸地上,這條蠢魚——會乖乖跟著路線蹦。

彼方先生制定的計劃很簡單,首先他去惠比村住下,做出搬運花草的動靜讓鄰居察覺,並且故意被鄰居——現他小心謹慎的模樣,且被對方看到一點植株的葉子。當然,只是普通的彼岸花。作為沒——武力值的普通人,真正的青色彼岸花可不能被彼方先生攜帶著。

當天晚上,時透兄弟追了過來,但是要去的並不是彼方先生在惠比村的香料店,而是去了隔壁留壽村的原口先生家的草藥店,開出一大筆錢,要購買青色彼岸花。

原口先生是一個貪婪的人,就算手里沒有,——一定會拍板篤定自己——,要求時透兄弟過幾日拿貨。等時透兄弟離開後,原口先生一定會跑到彼方先生那里去低價購買花,同樣熟悉植物的彼方先生不可能將稀——的青色彼岸花低價賣出,表示這要拿去做研究用,真的要買,就要出一筆極高的價格。那錢的價格相當于時透有一郎拿出來的定金,但是只能買幾片葉子。

契約里時透兄弟要的,卻偏偏是一整株。除非原口先生自己掏腰包,用幾倍的錢將一整株買下,當然,他才不會做這種事。

無可奈何的原口先生為了錢一定會選擇鋌而走險,偷搶騙奪,彼方先生則會將這件事進一步鬧大,或許店里面會——點損失,但在誘騙鬼舞無慘這件事上能成功,就算在這里的整家店都被燒了砸了都不可惜。

最後,再告訴原口先生,青色彼岸花已經被兩個佩刀的長發少年買走了。

原口先生當然不會相信,但等他——現到了交貨的時候,兩個少年並沒有出現,大概就該意識到這件事是真的了。時透兄弟沒有按時來就是單方面違約,定金自然白白歸原口先生了。其實從一開始,這一袋定金就是利用原口先生的酬勞,時透兄弟放下後就沒打算取回。

一般人白得這麼多錢的話,會喜不自勝吧。但是原口先生恰恰相反,他不會思考自己得了多少,而是去算如果自己搶到青色彼岸花再去賣會多賺多少,而這筆生意沒做成,他就不是賺了,而是虧了。

自認吃虧的原口先生會跑去居酒屋買醉破口大罵,事情已定的他嘴上不把門,什麼話都能說出去,居酒屋本就是人來人往,人多嘴雜的地方,而且原口先生這樣的人,看就知道和鬼殺隊不是一路,不會被听到的惡鬼當成托兒。

為了設一個陷阱,要拐著好幾個彎,但面對的是小心再小心的鬼舞無慘,彎彎繞繞只會嫌少不嫌多。

一開始不會立刻將鬼舞無慘引出來吧,出來追殺的會是其他惡鬼,如何讓鬼舞無慘透過惡鬼的眼楮看到真正的青色彼岸花,又如何在惡鬼們的追殺下保護青色彼岸花,那就是時透兄弟的任務了。

可謂非常艱難,一個不小心就會死去的任務。

「其實,很想多讓幾個柱陪同你們。」分別時,蝴蝶香奈惠說道。

時透有一郎拒絕了︰「算了吧,那一看就知道是陷阱。」

他們兄弟兩人原本就一直一起工作,比兩個平時都不會搭檔的柱強硬配合在一起要在自然的多。排除目不能視的悲鳴嶼行冥,畢竟一個瞎子去找青色彼岸花實在可笑,他又看不。而剩下的柱里面,論綜合實力,還是時透兄弟兩個最強,到底是兩個人加在一起。

主公大人之所以讓他們兩個隨行,就是考慮了這點吧。

鬼舞無慘會追過來嗎?必須會。

他們會死嗎?——許會。

但死也絕不能讓青色彼岸花落在鬼舞無慘手里,真——個萬一,就一把火燒了,什麼都不能給鬼舞無慘留下。

只是沒想到,計劃才開始一半,就出現了偏差。

時透兄弟離開了原口的草藥店,等走的稍微遠一些,時透無一郎拽住了哥哥的袖子,對著遠處的店瞥了一眼,然後看向——一郎。

「那個——婆婆,應該是鬼。」

只看了——太婆一眼並沒有細瞧的時透有一郎︰「看到她的獠牙了?」

時透無一郎搖頭,——太婆很會偽裝,無論是指甲還是獠牙,一個都沒——露出來,他只是看到了對方在撒謊,以及憑借直覺。

「腰疼的人,不可能自己彎下腰去撿東西。」時透無一郎說道,「我看到了,她彎腰的動作很自然。」

惡鬼——太婆是听到了青色彼岸花,一時吃驚掉了錢包,或許是腦子里想著青色彼岸花的事情,東西掉了——只是很自然的彎腰撿起來,完全忘記自己剛剛開口要買的是治療腰痛的藥。

或許之後發覺自己露了破綻,——太婆抬頭——看向時透兄弟,不過那時候——一郎正在和——板談‘生意’,無一郎很自然的避開了——太婆的視線,裝作什麼都沒——現。

沒關系,計劃中可能存在的偏差彼方先生都有想過,為了應付這些突如其來的變化,他們當初商定計劃時,為不同可能制定了不同改變方案。

就是可憐彼方先生,要面對比預期還要危險的境地了。

時透有一郎抬起手,長睫毛的黑色烏鴉落在了他手臂上,——一郎輕輕撫模鴉的羽毛,低聲道︰「去告訴彼方先生,計劃——變,惡鬼現身,接下來改成方案三。」

鴉忽閃著翅膀飛走了。

時透兄弟翻身跳上屋頂,沒入了黑暗中。

另一邊,惡鬼——太婆察覺到時透兄弟徹底遠去了,將自己這只惡鬼留在了人的家庭里,確信自己沒有暴露,慢慢的安下心來。一開始放心,就有些話想要去問了。

「這——上,還——青色彼岸花嗎?」惡鬼——太婆才說出一句話,原口先生就立刻上前,本來面目暴露出來,一巴掌將——太婆手里的藥包拍在地上。

「滾滾滾,什麼彼岸花的,和你這種渾身發臭的——太婆沒有任何關系!」原口先生推搡著人,「快點從我的店滾出去。你踩髒了我家的地板。」

「父親!」原口大兒子不贊同的從地上撿起藥包拍了拍,「客人已經付錢了,請不要……」

啪的一聲,厚重的手掌在原口大兒子的臉上留下巴掌樣的紅印,原口大兒子手中的草藥包又掉在了地上。原口先生怒道,「不要違背我!最近生意都不好了,都是你小子沒能好好推銷藥的錯。和你爺爺學了那麼多年中藥,——沒看你學出什麼本事來。這店,還是得靠我。」

說著,將桌上的錢收起來,氣呼呼的上了樓。

「小伙子,沒事吧。」惡鬼——太婆走上前問道。原口大兒子的弟弟——上前,揉了揉哥哥的臉。

「我沒事。」原口大兒子將被原口先生一腳踩壞的草藥包撿起來,丟掉,重新配了一包,遞給——太婆。

「您收好。」——

太婆看著藥包愣了愣,腦海里似乎閃過什麼,——是有那樣的一雙手,將藥包遞給她……是誰來著?

「——人家?」原口大兒子提高了點聲音——

太婆將草藥包收了起來,嘿嘿一笑︰「——太婆孤零零的,被人這樣對待——習慣了。倒是你,小伙子,攤上這樣的父親……哎。」

原口大兒子嘴上的笑淡了一分︰「嗯,沒事。」他——習慣了。

明明爺爺和女乃女乃都是善人,只有一個獨子寵的過了,等以後想掰正,——遲了。只好在孫子身上下功夫,本想將家業交給孫子,卻不想走的早,好好的店,竟是快在原口先生手里關門大吉了——

太婆看著面前的青年人一臉哀傷的模樣,拍了拍他的手︰「沒事,總會過去的——婆子我就先走了,明天晚上再來買藥。」

「哎?明晚,這藥夠用五天……」——

太婆只是對青年笑了笑,出門走了。

她本就決定再來的,明天晚上來搶青色彼岸花,順便啃了原口先生。

雖然她不怎麼挑嘴,但真的要吃的話,比起好人,她更喜歡啃那些從不為善的惡人。

不知道為什麼,只要一看到為惡的家伙死亡的模樣,她就從心底下感覺舒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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