鈕祜祿氏感覺——被安慰到。
她起身行禮勉強笑道︰「多謝太後娘娘——幫助和勸慰, 臣妾感激不盡。」
琪琪格說道︰「我沒幫你什麼,每個人都有難的時候,困難總會過去, 好日子在後頭。就比如現在……」
琪琪格拿起王氏喝過——茶盞, 「剛剛你被要求喝剩下——茶水, 明天你就能听到她痛哭流涕地悔過。你瞧, 好日子來得多快啊!」
鈕祜祿氏順著琪琪格的話想了想, 覺——她說——道理極了。
琪琪格笑道︰「回去吧!好好睡一覺, 明天一定要——扮得漂漂亮亮。」
鈕祜祿氏再次行禮,這次她瞧著精神振奮了許多, 「是!謹遵太後娘娘懿旨!」
第二天,眾人來慈寧宮請安,鈕祜祿氏果然打扮得艷光四射。
她穿了一件紫紅色的旗袍, 本來是有些——氣——顏色,但她穿上這件的衣裳卻顯得膚色雪白, 越發貌美。
王氏二人見了鈕祜祿氏艷麗——模樣心中大恨, 恨鈕祜祿氏運氣好, 昨天偏偏遇到了太後。
請安這種場合,太皇太後照例要說一些關心——話, 皇後也要找機會表示孝順。
太後听著太皇太後和皇後聊家常,表現出津津有味的樣子。
王氏二人位份低,她們坐在門邊——繡凳上忐忑不安。坐在這里就像等著受刑, 如果能痛快得來一刀就罷了,偏偏太後一句不提, 讓她們坐在這里煎熬。
好不容易等太皇太後和皇後聊完了,太後也沒說檢討書——事,王氏二人心中升起希望, 以前事情還——回旋——余地。
太皇太後覺——時間差不多了,笑著讓眾人散了。
王氏二人心中大喜,立刻就要開溜。她們剛站起來,琪琪格就開口了。
「慢著!先別散!」
琪琪格扭頭對太皇太後笑道︰「皇額娘,昨日我在御花園里看了一出好戲,今日就讓人給您演出來。」
她笑著沖門口的王氏招手,「王氏,還——你——小伙伴,你們過來啊!我昨日才吩咐過——事,你們今天就忘了?」
王氏二人苦著臉上前來,琪琪格笑道︰「好了,大家都在這,人這樣的齊全,你們念吧!」
檢討書琪琪格已經看過了,今天王氏二人照著念就好了。
王氏展開自己——檢討書,「臣妾——罪,今日檢討。」
她咽了咽口水艱難地說道︰「昨日臣妾不該以下犯上,冒犯鈕祜祿福晉……」
她念了半天都是道歉——話,對具體發生——事含糊其辭。
琪琪格听了——不滿意,「你這孩子太滑頭,昨晚你給我——檢討書可不是這麼寫。你是不是覺——我識字不多,以為我記不住你——檢討書,——以故意騙我?」
王氏嚇——跪在地上,「太後娘娘恕罪!臣妾知錯了!臣妾這就好好念檢討書!」
她一邊哭一邊把昨天發生——事講了一遍,等她念完了檢討書,她的小伙伴也乖乖地把檢討書念了一遍。
太皇太後大怒,「你們為庶妃,鈕祜祿氏為福晉,以下犯上罪無可恕!」
後宮庶妃做下這樣的事情,皇後也覺——臉上無光,她怒道︰「你們好大的膽——,都怪本宮平日里對你們太寬容了!」
她起身向太皇太後和琪琪格行禮道歉,「臣妾疏于管教,請太皇太後和太後責罰。」
鈕祜祿氏唇邊浮起一抹冷笑,皇後娘娘好賢惠,在太皇太後和太後面前倒是有大公無私——樣子了,她被內務府克扣份例——時候怎麼不見她出面呢?
琪琪格笑道︰「皇額娘和皇後別生氣,後宮——事就是家事,大家不必動怒。孩子們不听話,好好管教就是了。依我看,從今往後宮妃犯錯了不必——罵責罰,只需寫上一封檢討書,然後當眾大聲朗讀就好了。不——不罵顯得咱們仁慈,這才是皇家風範呢!」
琪琪格指著王氏二人笑道︰「你們看,她們兩個今後可怎麼做人呢?當眾朗讀檢討書,皇上——快就會——知此事——可憐啊!不僅宮里上上下下會嘲笑她們,還——可能會失寵呢!」
琪琪格環視眾妃,「你們這些孩子要乖乖——哦!要引以為戒!」
眾妃听了心中悚然,宮里地位不如自己——宮女太監們都會嘲笑自己,背地里議論自己,想想就覺——窒息。讀檢討書固然丟人,但比丟人更可怕——是失寵,沒了帝王寵愛,她們在宮里什麼都不是。
琪琪格幾句威脅——話比任何殺雞儆猴的手段都好用。
太皇太後不能容忍宮妃們互相殘害的事,她狠狠處置了王氏等人。並呵斥了皇後,怪她沒有管好後宮。
這件事——快就傳到皇上耳朵里,他先去探望過鈕祜祿氏,接著又去了咸安宮。
「皇額娘,多虧你發現得早,不然鈕祜祿氏不知道還要受多少委屈。」皇上嘆道,「我雖然討厭遏必隆牆頭草——作風,但他于國有功,我也不希望他——後人被人欺侮。唉,也怪我最近太寵著王氏了!」
琪琪格從紅泥小爐上取下茶壺,里面裝著滾燙的女乃茶。她給皇上倒了一碗茶,把盛著炒米的銀碗推過去。
「我不懂朝堂——事情,但我想,做官沒有一直得意的時候。遏必隆——意的時候,鈕祜祿一族得了多少好處,如今被人奚落兩句,欺負欺負,那也算不——什麼。我出手管這件事,是因為我不喜歡後宮里——宮妃勾心斗角欺負人。大家都是苦命人,欺侮別人能得什麼好?」
皇上笑道︰「瞧皇額娘說的,宮妃們養尊處優,怎麼就是苦命人了?我自認溫柔體貼,我也算是個良人吧!」
琪琪格認——地看著皇上,「你還記得你親生額娘嗎?難道你沒有發現,你後宮里——女人也變——跟先帝後宮——女人一樣嗎?不,她們過——不如先帝——女人,她們更慘一點。玄燁,在你不知不覺——時候,你已經從一個受害者變成了加害者了。」
皇上手一松,女乃茶碗——翻在桌上,湯湯水水順著桌——流了下來。
琪琪格看著女乃茶流到地上,「鈕祜祿氏沒有埋怨你嗎?不太可能吧!她父親出事後,你一直沒去看過她。我能理解你,你見了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處置遏必隆這件事上,你覺——你沒做錯,但是見了鈕祜祿氏你還是會覺——愧疚。宮里——女人過——苦,這是制度問題,不全是你——過錯。」
皇上苦笑,「我還記得剛成親的時候,我問皇額娘,怎麼才能做一個好丈夫。我一直都希望我能做——比皇阿瑪好,原來……原來是我自作多情。」
「你想開點,只要你還在選秀納妃,你就一直都會傷害別人。」琪琪格又祭出自己——硬核勸說技巧,「但是我也不能勸你改了,畢竟人不好什麼呢?」
琪琪格︰我也啊!只是沒——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