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琪格暈倒了, 眾人都慌了。
琪琪格素來健壯,很少生病,即便病了也不過是風寒——已。她都不必喝藥, 兩碗姜湯喝下去發發汗就好了。
她這一倒下可把阿茹娜給嚇壞了, 她顧不上形象, 嗷的一聲喊了出來。
「娘娘, 娘娘您怎麼了?您別嚇我啊!」
阿茹娜這一聲喊算是把琪琪格表演的破綻給圓回來了。
別人暈倒前先喘幾口粗氣, 或是身體晃一晃翻個白眼倒下。琪琪格前一秒還在中氣十足地罵人, 後一秒 當躺在了地上,這演得有點假了。
也就是阿茹娜關心琪琪格才上了當, 像玄燁這種腦子好使的還在懷疑呢!
阿茹娜小心翼翼地把琪琪格扶起來,讓她靠在自己懷里。
扶好了琪琪格,阿茹娜回頭沖紅雀吼道︰「你還愣著干什麼?還不去請太醫!」
紅雀這才反應過來, 慌慌張張地跑出景仁宮。
玄燁見阿茹娜這樣焦急,心里的懷疑也跟著散了。
他連忙上前說道︰「姑姑, 我這就去喊人。地上涼, 我們先把皇額娘搬到床上去。」
景仁宮封閉, 留在此處的都是太皇太後和琪琪格的幾個心月復,自然人手短缺。
玄燁出去喊人, 宮女們合力把琪琪格抬到床上去。
佟佳氏被晾在一邊,焦灼地手腳都不知往哪里擺。
阿茹娜守在琪琪格身邊,用溫水浸濕了帕子給琪琪格擦臉擦手。
她不知道這麼做有沒有用, 她只想做些事——讓自己安心。
在阿茹娜給琪琪格擦手心的時候,琪琪格輕輕勾了勾阿茹娜的手, 動作輕的仿佛是錯覺。
阿茹娜手上頓了一下,心里也有了底。
太醫們提著藥箱急匆匆地來了,今日正好是黃太醫當值。這位醫術精湛的太醫深得先帝和玄燁的信任。
玄燁忙道︰「太醫快來, 快看看太後這是怎麼了?」
黃太醫連忙上前,阿茹娜從床邊挪開,方便太醫診脈。
經過黃太醫身邊,阿茹娜不輕不重地撞了他一下。
黃太醫打開藥箱取出墊枕,阿茹娜扶著琪琪格的手腕輕輕搭在墊枕上。
黃太醫靜下心來細細診脈,過了一會兒,他煩惱地皺了皺眉頭,另一只手揪了揪下巴上的胡須。
他心想,怪不得咸安宮的姑姑要撞自己一下。太後這脈象哪里像是病了?她比牛犢子還健壯!
這事可難辦了,不知前因後果,他要編個什麼病癥出來呢?
阿茹娜站在一旁提醒道︰「娘娘素來健壯,甚少生病。今日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娘娘正在跟皇上和景仁宮太後說話,突然間就倒下了。」
在宮里當差的都是人精,黃太醫早就听說了,兩宮太後不太對付。今日咸安宮太後和景仁宮太後說話的時候倒下了,還能因為什麼?被氣到了唄!
黃太醫不慌不忙地換了個胳膊診脈,過了好久,黃太醫才看診結束。
玄燁急忙問道︰「黃太醫,皇額娘到底如何了?」
黃太醫斟酌著說道︰「太後心火旺盛,心——郁結,加上受了刺激,急火攻心——以暈倒了。」
坐在桌邊的佟佳氏焦慮不安,她手心的絹絲帕子被揉成了一團抹布。
她心里有些害怕,若是琪琪格有隱疾倒還罷了,但是太醫都說了,琪琪格是被自己氣暈的,這可怎麼辦?太皇太後必不會輕饒了她,只怕連皇上都要怨怪她。
玄燁看了看黃太醫,又看了看阿茹娜,他覺得好像有哪里不對勁。
阿茹娜的品格宮中人人稱贊,大家都夸她是第——個蘇麻喇姑,又忠心,又有才華。
假若琪琪格真的被氣病了,阿茹娜斷不會如此安靜。
還有黃太醫,皇上不僅欣賞他的醫術,更欣賞他的謹慎。以往景仁宮太後哪里不舒服了,他都會跪著向皇上細細解釋病——,怎麼到咸安宮太後這里,他不跪著了呢?
玄燁問道︰「黃太醫,既然你了解太後病——,還不速速診治!我平日里也喜歡研讀醫書,書上說,病人昏睡應該早點喚醒。依我看,應當掐太後的人中,將其喚醒,黃太醫以為如何?」
躺在床上裝暈的琪琪格心中叫苦,玄燁這小兔崽子,你想疼死老娘?
黃太醫又開始為難了,他不是八旗子弟,只是一個太醫而已。皇上讓他掐太後人中,他不敢違逆皇上,可太後是裝病啊,人中是隨便掐的嗎?
黃太醫左思右想最後說道︰「皇上閱覽群書,見識廣博。只是喚醒病人並不是只有掐人中一種方法,待微臣給太後針灸一下,太後便能蘇醒了。」
皇上只是嚇唬嚇唬琪琪格,並不是要故意為難人。
他點頭說道︰「那便請太醫施針吧!」
黃太醫從藥箱中取了根銀針,挑了個穴位扎了一針。
等黃太醫拔了針,琪琪格慢吞吞地睜開了眼楮。
她裝模作樣地說道︰「我……我這是怎麼了?」
阿茹娜裝出欣喜的樣子,「娘娘!您總算是醒了!」
玄燁對紅雀說道︰「姑姑帶他們去西邊隔間開藥方。」
黃太醫連忙跟著紅雀出去了,屋里只剩下兩位太後,皇上和阿茹娜。
阿茹娜表演起來可比琪琪格逼真多了,她又是哭又是笑。
「娘娘,您別怕,太醫說您只是氣急攻心了,其實沒什麼大礙。」
琪琪格翻身扭頭沖著床里,她捂著臉哀聲哭訴。
「這里沒有——人了,當著晚輩的面,我拼著沒臉也要哭一場。我入宮這些年,從不曾與人結怨。宮中姐妹不論是蒙古來的,也不論是滿人漢人,我都真心相待。一年十——個月,每個月份我都自掏腰包,給宮里姐妹過生日,讓大家一起樂一場。」
琪琪格停下抽噎一聲,似乎是傷心到極致,話都說不下去了。
「佟佳妹妹,你拍著良心想一想,我這些年對你如何?你還是個庶妃的時候,我從不曾短了你和玄燁的份例。我體諒你帶孩子辛苦,還經常貼補。後來玄燁出宮避痘,你病倒了,我時常來景仁宮探望勸慰。現在玄燁成了皇帝,佟佳妹妹成了太後,你發達了,眼楮里就容不下我了嗎?」
這罪名佟佳氏可不敢認下,雖然兩人都是太後,但此時還沒有舉行冊封典禮,在正式場合,佟佳氏在琪琪格面前還是個妾。
即便冊封典禮舉行了,佟佳氏這個太後還是不如琪琪格這個太後尊貴。
佟佳氏連忙辯解道︰「姐姐誤會我了,我知道姐姐待我好,我待姐姐的心也一直沒變。」
琪琪格還是捂著臉哭,佟佳氏滿臉尷尬。
琪琪格哭道︰「記得從前,玄燁經常到我那里玩,你是樂見其成的。現在我不過是說幾句話,你就要吼我一通。還說這是你們母子之間的事,讓我不要管……」
琪琪格嗚嗷一聲,哭聲又提了個音調。
佟佳氏被嚇得一激靈,「姐姐誤會了,剛剛是我口不擇言,姐姐千萬莫怪。」
大家都在景仁宮待著,琪琪格暈倒這件事太皇太後很快也知道了。
蘇麻喇姑——起簾子扶太皇太後進屋。
「這是怎麼了?琪琪格怎麼哭成這樣?」
琪琪格側著身子爬起來,阿茹娜連忙遞帕子過去給她擦眼楮。
太皇太後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佟佳氏滿臉焦急,不敢開口。琪琪格捏著帕子哭,也不吭聲。玄燁是晚輩,不好說長輩的不是,他也閉口不言。
太皇太後問阿茹娜,「你主子哭了半天,你總知道是怎麼回事吧?」
阿茹娜跪下把剛剛發生的事講了一遍,她記憶力絕佳,把剛剛的話都重復了一遍,沒有添油加醋,只是簡單地陳述事實。
太皇太後看了佟佳氏一眼,最後長長嘆了一聲。
「看來我和琪琪格的一番心思都白費了,原來在你眼里,我們兩個是插手你們母子關系多管閑事的壞人。」
太皇太後對琪琪格說道︰「還能起來嗎?能起來就回咸安宮吧!」
琪琪格捂著眼楮點點頭,阿茹娜扶著琪琪格離開景仁宮,太皇太後也帶著蘇麻喇姑回慈寧宮去了。
玄燁追著送她們離開,佟佳氏亦步亦趨地跟在她們身後。
若是太皇太後大發雷霆狠狠訓斥她一番,或者狠狠罰她都沒關系,這樣輕輕放過讓佟佳氏害怕。
佟佳氏有種不好的預感,好像以前太皇太後和琪琪格還願意管她,經歷了此事她們似乎不會——像以前一樣了。
此時天都已經黑了,紅雀和阿茹娜點了燈籠走在前面,照亮琪琪格前方的路。
今夜有風無月,立秋後雖然白天還是熱,但晚風已經開始涼了。
微風吹起琪琪格月白色的衣袍,寬袖被風吹得鼓起來,像一只被捆住翅膀的飛鳥。琪琪格搓了搓胳膊,突然很想吃一碗熱湯圓。
回到咸安宮,琪琪格打發紅雀回去休息,也沒叫夜宵來吃。
阿茹娜——來冷水,用冰帕子給琪琪格敷眼楮。
她冷著臉說道︰「您不是會演嗎?您不是會暈倒嗎?怎麼把眼楮哭紅了?」
琪琪格死鴨子嘴硬,「誰哭了?我這是揉眼楮揉的!」
阿茹娜嘆道︰「依我看,佟佳氏說的有理。那是他們母子之間的事——,您去插一腳就是多管閑事。皇上只是一個八歲孩童,人都是會變的。也許他隨了他額娘的性子,將來也是個恩將仇報的。您的心思全都白費,還要落個埋怨。」
琪琪格敷著眼楮不吭聲,阿茹娜接著又勸︰「那位太後身子嬌貴,三天兩頭病一場。人家是病西施,您是裝西施,這能一樣嗎?皇上是個聰明孩子,他今天似乎已經瞧出了破綻。您猜皇上心里會怎麼想?」
她上前把琪琪格眼楮上的冰帕子摘下來,浸到冷水里重新洗了一遍。
「您已經是太後了,不愁吃不愁穿,您上面只有太皇太後和皇上,是宮里第三尊貴的人。皇上想做明君,必定會做個孝子,明面上一定會給您面子。榮華富貴都是您的,您再不要去趟這個渾水了。咱們就在咸安宮里,過自己的清靜日子不好嗎?」
琪琪格閉著眼楮靠在椅子上,安安靜靜地等著阿茹娜給她敷眼楮。
敷完了眼楮,琪琪格卸了妝發簪環,換了身舒適柔軟的衣裳躺床上去了。
人際關系又復雜,又奇妙。以前大家在一起千好萬好,世易時移,人心易變,以前的好都變成了壞。不管是友情還是親——都變了味道。
阿茹娜的話很有道理,現在皇上不願被母親病態的愛束縛,——以來向太皇太後和琪琪格求助。等到將來,他長大了,漸漸淡忘了母親的不好,他還會這樣想嗎?
琪琪格隱約是記得的,佟佳氏死的早。萬一佟佳氏因為此事身體敗壞下去,將來玄燁會怎麼想?
琪琪格煩躁地掀了被子,她還是太心軟,太莽撞,太遲鈍。
事——已經辦了,她才知道後悔。
翻來覆去一夜,琪琪格一整晚都沒合眼,直到天蒙蒙亮才合眼睡了一會兒。
第二天早上,阿茹娜派人去慈寧宮給琪琪格報了病,沒有去慈寧宮請安。
昨晚太皇太後召見了黃太醫,她細細詢問了琪琪格的病——,知道她根本沒病,——以心里並不是很擔心。
不過既然琪琪格裝病嚇唬佟佳氏,那這個戲就唱得圓滿些。太皇太後許了一個月的假,讓琪琪格在咸安宮好好養身體。
得了太皇太後的準許,琪琪格更懶了。
她先是補了個覺,早膳都沒用。一直睡到下午,午膳直接端到床上吃的。
阿茹娜一手拿著筷子,一手捧著小碟子布菜。
「娘娘,上午皇上來了一趟,過來探望您,見您睡著他又回去了。他臨走前囑咐了,如果您醒了一定要及時通知他。」
琪琪格沒問玄燁,她問起了佟佳氏,「景仁宮太後有派人過來嗎?」
「有,她派了貼身宮女過來,還送了些補身體的藥材。奴才替您做主把東西收下了。」
琪琪格問道︰「景仁宮的太監宮女又被放回去了?」
「是,皇上也挪回了前面,一切還像以前一樣。」
琪琪格忍不住笑道︰「前朝後宮還得嘀咕呢!他們肯定在想,皇上為什麼突然病了?挪到景仁宮里,又為什麼突然病好挪了回去?怎麼皇上的病剛好,咸安宮的太後怎麼又病了呢?」
阿茹娜笑道︰「隨他們想去,諒他們不敢胡說。」
琪琪格喝了口粥,用帕子擦了擦嘴角,「不是不敢胡說,是沒有必要胡說。後宮的太妃們又不是皇上的妃子,大家份例就那麼多,她們沒必要去爭,自然懶得理會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阿茹娜又趁機勸了一句,「娘娘也學學其他太妃嘛!皇上是九五之尊,他又不需要您可憐,也不需要您關心。想關心他的人多了去了,不差您一個。」
琪琪格頓了一下罵道︰「你還讓不讓我吃飯了?好心——都讓你攪和沒了。」
用過飯後,琪琪格換上旗裝,頭發編了一條辮子盤起來。阿茹娜陪著她斜倚在炕上,兩人下五子棋——發時間。
玄燁就是這個時候來拜訪,他進門行禮,第一句就問道︰「皇額娘感覺好些了嗎?」
琪琪格心里有些不爽,「好不好的,你不知道嗎?昨天廣覽群書的皇帝陛下還指使太醫,要掐我人中呢!」
玄燁笑道︰「誰讓皇額娘裝暈前不跟我通通氣,害得我擔心了好久。要不是我自己看出破綻,皇額娘是不是還要瞞著我?」
阿茹娜下地給玄燁泡茶,玄燁月兌了鞋直接爬上炕,隔著炕桌坐在琪琪格對面。
他先鄭重給琪琪格道歉,「皇額娘,對不住,是我額娘不好,您千萬別生氣,別氣壞了自己的身子。」
這話听著心中熨帖,琪琪格笑道︰「我並沒有生氣,你看我吃好喝好,還跟阿茹娜下棋玩呢!」
玄燁嘆道︰「既然皇額娘不氣,那為什麼眼皮腫了?昨天的病是裝的,眼淚也是裝的嗎?皇額娘不是說過,您從來不會說哭就哭,隨便掉眼淚嗎?」
琪琪格張口結舌,被一個小孩給問住了。
玄燁說道︰「出宮避痘前我還小,很多事——我都不記得了。但回宮後的事——我每一件都記得。我剛回宮,我的每件事——額娘都要過問,是皇額娘替我出頭。現在也是這樣,皇額娘跟額娘起了沖突,也是為了幫我。別人都對我說,你是皇帝,你應該這樣,應該那樣,只有皇額娘希望我快樂。」
琪琪格低頭笑了笑,能听見玄燁這番話就算值得了,她也不算白忙一場。
玄燁又道︰「以前皇額娘對額娘也很好,可是額娘不領——,皇額娘和她才漸漸淡了。您還一直教我體諒額娘的難處。皇額娘放心,我不是忘恩負義的人,我絕不會辜負皇額娘的一片苦心。」
琪琪格連連擺手,「今天我——教你一個道理,不要隨便做出承諾。人心易變,有時候你不想變,環境也會催著你改變。我現在想要幫助你是發自真心,但這是我自己的事。」
玄燁不明白,「難道皇額娘不想得到回報嗎?」
他低頭摳了摳桌角,「在皇額娘面前我不說假話,現在我對二皇兄很好,因為我希望將來他能成為一個賢王,用心輔佐我,幾位皇叔我不是很敢用。」
他又急忙解釋道︰「我並不是說皇額娘對我好是圖我什麼,我只是……只是覺得人都是想要回報的吧!」
琪琪格笑道︰「你這樣想也對,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對一個人好,肯定是有需求的,或者是明碼標價的利益,或者是希望得到相同的感——回應。我也是個俗人,我也不能例。」
琪琪格撥弄著棋盤上的棋子,不明白好端端的,她為什麼要坐在這里跟玄燁剖析自己的心理活動。
「我大約是太理智了吧!」琪琪格笑道。
「以前我是皇後,現在是太後,我身居高位比別人自由許多。我想對誰好就對誰好,付出的不過是一兩句關心,還有庫房的若干物品。如果對方不能接受我的好意,那麼便一拍兩散。如果對方能欣然接受我的好心,並做出回應,那這就是一段極其珍貴的——誼,我會感到由衷的高興。」
琪琪格揉了揉腫脹的眼皮,「你額娘防備著我,我傷心嗎?說實話,有一些。可能是我們兩個沒有做朋友的緣分吧!我不會想太多為難自己。大家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只是恰巧和她不順路罷了。」
玄燁听完沉默了一會兒,「皇額娘胸懷寬廣。」
琪琪格捏了顆棋子擺在棋盤上,「寬什麼啊!就是心大而已。」
玄燁︰「皇額娘雖然不喜歡讀書,但您還是極有見識的,您說的話都很有道理。」
他看見琪琪格擺棋盤覺得新鮮,「咦?原來您會下棋!您怎麼不早說,我可以陪您一起下啊!」
他細細——量棋局,「這些棋子……怎麼都擺在中間了?這是什麼珍貴殘譜嗎?我怎麼沒見過這樣的棋局?」
琪琪格模模鼻子,「這個叫五子棋,誰的子先連——五個誰就贏了……」
玄燁抬頭看她,琪琪格靜靜地回視。
琪琪格心道︰對不起,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的事——不會發生在我身上,我不學無術的人設是不會倒下的!
玄燁嘆了口氣,跟琪琪格下了兩盤五子棋就回去了。
阿茹娜過來收拾玄燁用過的茶盞,「您和皇上的對話奴才都听到了,皇上雖然年紀小,但看著是個知恩圖報的。」
琪琪格抱怨道︰「昨天說皇上萬一隨他額娘的是你,今天又說他是個知恩圖報的,好話壞話都讓你說了!」
琪琪格不講理地把昨晚的失眠都賴在阿茹娜身上,都怪你昨晚嘰嘰歪歪,不然我也不會失眠!
阿茹娜笑著回嘴,「您剛剛還說呢!朋友能走到一起是緣分,走不到一起您也不傷心。您如果真的那般大度,昨晚何苦睡不著覺呢!」
琪琪格被懟得無話可說,她這不是……她到底是個普通人啊!還不興人家煩惱一下下了?
阿茹娜笑著勸慰琪琪格,「您昨天鬧了一出裝病也不是白鬧的。今兒個景仁宮的太後張羅著布置佛堂,她換下綾羅綢緞,換上細棉布的衣裳,據說以後要吃齋念佛保佑大清江山昌盛,保佑皇上身體健康。都要帶發修——了,怎麼都該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