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高興在中午見到了我初一初二要好的朋友莫萍,她竟然進了9班,是一個差班,進差班的人別指望考中專大專高中,分開這麼久之後,我比以前任何時候都更喜歡莫萍了,距離產生美,以前她一會兒跟我好,一會兒跟我不好的,我不喜歡她,可是她進了一個差班後,我心里對她變味了,心滿意足了嗎?心想事成了嗎?還是被我詛咒進了9班,心懷愧意?
她也非常開心看到我,距離是個美妙詞,適用在我們兩個人身上,因為我們彼此不知道現在各自的狀況,我們的話題很多,就象老鄉好久不見,淚汪汪那種感覺。
莫萍說「我們班可熱鬧了」莫萍在9班如魚得水,自在的表情溢于言表,她繼續說「男生多的不得了,又數我們班經常缺課,學校特地派了年級教導主任來做我們的班主任,她又不指望我們,對我們沒要求,人又和氣……啊……我又忘了說上我自己的好消息了,我已經被提名選做團員了,說實話,我在那個班級里還是好學生呢,老師也喜歡我」
她一路說著她的快樂,我們走過3號樓前方一條短又寬的水泥路,兩邊梧桐樹下灑滿了晚上被風吹散黃的發枯的大片葉子,兩邊兩個花壇里更是疊滿了它。
我真是羨慕她啊,我到初三畢業都沒有她的成就呢,她都是團員了,而我是群眾。
團員一個班級沒幾個人提名的,我在初一初二第7名的成績都挨不上,別說現在初三了,我現在不太努力讀書,喜歡人際交往,我覺得人緣好比讀書還實在呢,所以以我現在的成績想初三成為共青團團員,根本不可能。
我說「我初三根本輪不到做團員,我現在班級里中流」
莫萍說「學校規定,每個班里要選出2到3個團員,即使是我們班也不列外,何況我們的班主任在年級組里很有權勢呢,剛才說什麼官來著,是年級組教導主任」
我說「是個大人物」
莫萍說「差不多是了,有她在,我們的待遇什麼也漏不掉,我喜歡我的班主任,除了上課看到她,就再也看不到她了,我們班級里的人都很喜歡她,她作業不布置,就是布置了作業,我們不完成也不說。」
我說「真這麼舒服啊,嗯,我開始討厭我的班主任了,喋喋不休,有空就來說我們,說的我們好像虧欠他很多,他不知道下課時間讓我們休息一下,自修課上讓我們自由一下,我發覺我不喜歡我們的班主任了,你的班主任多好啊」不知道為什麼听了總是覺得酸溜溜的。
老師和學生關系很微妙,這層感情千變萬化。
莫萍繼續說「其實我討厭讀書,我想快點畢業,去找份工作,上份班,不是蠻好,所以我被分進9班,現在能有這麼開心,因為我本來就不想讀書。踫到這樣好的老師,好的同學,我的初三多麼美妙」
我說「嗯,現在我們7班其他學生怎麼樣了,我都踫不到幾個?」
莫萍說「和我一起走進9班的還有周峰,以前他象條蛇,現在在我們9班可活躍了,象條龍,還積極的不得了呢,上次捐錢就數我們班捐的最多,我們班捐錢最多的就是周峰,哦,你還知道嗎,趙瑩重讀初二了,她讀書這麼好,竟然沒有跟上來。」
我好吃驚啊,問她為什麼?
莫萍說「不就初二會考地理,歷史不及格嗎,這麼聰明的人把個開卷考試都考砸了,听了所有人都不信,老師忙著替她去查分,硬是不相信她開卷考試都考不好,估計讀書平時太好了,不太會翻書找,所以開卷考試,翻書速度不如別人快,她才考十幾分。」
我听了哈哈大笑,莫萍跟著我笑,我說「我感覺好奇怪的事啊,又是開卷考,又在考試的時候,考試那天,我還听到她和我同桌咕嚕答案,她才考十幾分,你說怪不怪?」
莫萍說「哪個不奇怪?老師查分查出來還是這個分數,所以說考試時,聰明人也要考砸的,她想不開就重讀了,其實我們老師說‘中考是最主要的,會考是嚇唬我們的’誰知道趙瑩真的犯傻,去重讀了,換了你會去重讀嗎?」
我說「我不會。我現在已經比同學們大一歲了,再重讀,我大同級生2歲,我要鑽地洞了」
小時候的傷疤浮在我腦海里,在我眼里留級太不光彩了,我想不通趙瑩會主動申請重讀。
現在時代變了,初中時期沒有留級,只有自己自願才可以重讀,小學里還有期末考試不及格留級的事,但是重讀在我眼里和留級沒什麼兩樣,只是名聲好听點了,
一個是主動的,一個是被動的。
以前留級使我丟盡了臉,受夠了年幼時的坎坷,被同學看不起的事情很多,莫名其妙的被扔掉鉛筆盒,被扔掉書包,我在寫字時,他們搶我的筆,扔在地上,我不甘示弱的問他們干麼,他們就和我打架,男學生好幾個,女學生有一個胖的經常打我,但我經常的被欺負,被孤立,被打,鬧到老師那邊,老師說「怎麼你經常發生這樣的事,他們不拿別人的,就光拿你的東西扔掉,你肯定也有問題」
我說了他們是怎麼欺負我的原委,卻說服不了老師對我的看法,對方同學還是承認先欺負我的情況下,我還是被老師說了一頓,老師說「蒼蠅不盯無縫的雞蛋」老師訓了欺負我的同學,也訓了我,我是那個被打的可憐蟲啊,被很多人輪流天天欺負的可憐蟲啊,老師還指責我。
老師永遠改變不了我被欺負的狀況,因為我沒有幫我的朋友。事實上,我小學獨來獨往,到5,6年級了,欺負我的幾個男生和一個女生留級了,班里來了插班生顧琴,顧琴把我當朋友,她一直叫我的名字,我的木B綽號就慢慢的沒人叫了,我才算擺月兌了這種狀況,所以我小時候幻想的朋友在一起的結局果然沒有算錯,我和顧琴在一起,我們就是力量。
小學時,受人以魚肉,掙月兌不了那張網。只有老師換了,同學留級了,顧琴來了,才慢慢的改變了命運,而顧琴什麼都不知道。
記得到小學5年級,顧琴來了,我已經不被任何人打罵了,而3年級進來一個插班生叫毛毛,她一上來沒有朋友,看我總是一個人,就主動和我交往,時間一長看出我的呆笨,她又有了其他朋友,就告訴其他朋友描繪我怎麼呆,怎麼木,就叫「木B」,我的綽號就是這樣來的,被叫到顧琴和我做朋友為止,我被一個一上來沒有朋友的插班生出賣了,她自己沒有朋友才來和我說話的,怎麼到最後被她罵出名來,她還經常大聲叫我「木B」,而另一個插班生顧琴卻改變了我小學里的命運,只是在我小學的尾巴上,而我即將進入初中靠自己改變自己的命運。
我人生充滿坎坷,起因在那個「假二年級」上,所有的自尊,人格,都在那時結束了。
關愛離開我太遠了,使得我的心都充滿了荊棘,不吭聲著,隱忍著,一個人在教室的最後桌上,沒事看著前面那批優秀的同學說話,聊天,做事,她們離我很遠很遠,我夠不到她們,她們就象天上的星星,她們也不會和一個經常被人欺負這麼顯眼的女孩為伍。
我養成了習慣,自卑自己的,看著別人優秀的成績,優雅的過日子。俗話說「吃在碗里的,看在鍋里的」一個人的心早就被拆成了兩辦。
我從小都嫌自己在班上太大了,絕不再「留級」,這個是我的傷疤。
莫萍說「別去想她了,外面世界奇人奇事多著呢,我听說她本來就歲數小,多讀一年沒什麼損失。」
我們再從小店買了圓珠筆繞回自己的班級,莫萍問我平時零花錢給多少?我說2元時,她很吃驚,「2元一下子就花掉了」我說「我花不掉,我平時又不買零食,我看到你才和你一起到小店里來買的」莫萍說「換了我,別說一個月2元,就是4,5天就用完了,我覺得你這方面的本事蠻大的」我笑著說「我每個月2元,我照樣能存錢出來呢!」我們停留了片刻繼續聊天,直到下午上第一節課的鈴聲驅散了我們,我們各自回到自己的班級里去了。
真正的災難是在政治課上,政治卷上83分在班級里讓我處于倒數幾名里,這個重重刺傷了我那好強的心,同學們都是9十幾分,太鮮明的低分,足以讓政治老師對我上學期在政治課上的畢恭畢敬一聲不響听她上課的行為產生懷疑。
政治老師是初三階段唯一一個女老師,長的短小又嚴厲,在男性老師的講課的安逸里,在她的課程上無形對我產生因緊湊,嚴密的教學方法而顯出我勞累的倦容,我覺得我在政治課上化了比別人2倍的精力,3倍的虔誠,得來了這麼個分數,這樣的倒數名次,使我不明不白的背上了辜負政治老師的罪名,我明明每次默寫時都通過的啊,……
而這個滋生的念頭使我良心不安,到了下課的時候,已經使我自己認為自己是個罪人了,真是抬不起頭來了,無法想象,在那副她的眼鏡後那雙嚴厲的雙眼瞪視下怎麼能讓自己無罪,更讓我慚愧的是我的同桌,平時讀書不如我好的同桌也這次比我考試考的好,她要90分了。
想起我平時在政治課上,默寫政治內容時,我給諸蘭看答案,結果考試的時候,她忘恩負義的不給
我看她的答案,她用手故意按掉她的試卷,讓我看不到她的答案,我就氣的不打一處來,這種不合作的態度,更加深了我對她的印象,對她的氣憤暗藏于心。
我就是心太軟了,她沒有短處,我就一直順著她,覺得這是應該的,可人家卻覺得不應該給我看到她的答案,好吧,我以後也不給她看,無論是默寫還是考試,大家各顧各的吧,不怕撕破臉皮了,既然你按住答案不給我看,那麼我以後也按住答案不給你看,咱們等著瞧!
要是王敏和我對換位置,諸蘭落到王敏手里,王敏可沒有我的好心腸,但估計諸蘭也會給王敏看答案的,有一句「一物降一物」,我只能說我降不住諸蘭。
孫英是個閑不住的家伙,她和王敏和趙親構成「鐵三角」嬉鬧,玩樂,又不時造出事端,她們的關系是死黨級別的,在我左右除了她們,其余同學可就文靜多了,連孫英前座的杜濤,這個早年讓我記住他跟7班的當時小阿飛一樣的人在一起稱兄道弟互遞香煙的浪蕩子也變的象一只瘟雞般死不死,活不活時,我就此事疑問過諸蘭「我一直以來我以為他在班級里是條龍呢,初一那年,你沒看到他到我們班和我們班有名的搗蛋鬼在一起,手拿著香煙,口吐白霧,那股瀟灑樣,還來惹惹我們這群老實人呢,被他弄的我羞死了,可是現在瞧瞧他,怎麼跟以前的瀟灑不一樣了,現在象條死魚一樣沒出息,一天到晚悶聲不吭的,我還以為他是小混混呢,班級里無法無天的人呢,現在和他同處一個班級,才知道他原來是這樣的人。」我不知道是替他惋惜他沒有以前的瀟灑勁呢,還是嫌棄他現在的老實沉穩。
諸蘭說「他以前是蠻活躍的,後來坐了王敏一年的同桌,就逐漸沒了脾氣,現在就變成這樣了,他剛開始還和她據理力爭呢,到後來連呼吸聲都听不到了」
我再次佩服王敏,神呢!我剛還說「一物降一物呢」王敏本事真大,《相伴到黎明》里的葉沙曾經說過,改變一個人很難,花掉時間與其改變別人,還不如正確的做自己。而王敏即做到了正確的做自己還改變了別人。
此刻孫英嬉鬧杜濤說「杜濤,轉過頭來借本政治書給我」杜濤說「沒有」孫英說「那你書桌上的那本是什麼?」杜濤說「那我不借的,可不可以?」
孫英說「你不借給我,你要借給你喜歡的人啊」孫英虎起臉來繼續說「那你以後也別想到我這邊借任何一本書去。」
張麗湊熱鬧過來說「杜濤,你看在平日里你們兩個蠻好的關系上就借她用會,說不定還能一搏倩女芳心呢」
孫英說「有沒有听到,有沒有听到,芳心,你懂嗎?」孫英可不顧倩女的形象,一邊說,一邊把頭沖向前方,伸手搶他的書,被杜濤搶了回來後,孫英回手搶到了他的本子一扔,扔到了我的腳底,杜濤叫我拾起本子後,孫英和張麗哄笑了起來,嚷著我喜歡杜濤。
我紅著臉勉強的壓下了這場風波,說「別瞎說」我看著不做聲響的杜濤,心里急死了,莫名其妙頂這個缸。
放學背著書包回到家里,我第一件事就是上樓,期中考試錯的地方或訂正或罰抄,比如英語和政治是非抄不可的,這也只留住了我一個鐘頭,難得有這麼輕松的日子讓我卸掉了回家作業,每次期中考試後,都不布置回家作業,只是訂正考試內容和罰抄的作業。
我肚子咕咕叫,蠕動的腸子在催我往灶頭間跑,我順著筆直的樓梯下去向左拐進灶頭間里,灶頭間擺著飯桌,我一看見它就把菜蓋掀起來,只有一碗醬菜,和一碗硬豌豆,這個促使我第二個念頭,到灶頭間里找專門放碗碟的箱櫃里找吃的,以前我在里面找到吃的,現在我還是去這里找吃的,有時吃了這里的東西,被佳鵝罵,因為這些好吃的東西是她的女兒們孝順她的,她特地放起來的,我又在里面找到好吃的,偷偷吃了點,不讓佳鵝知道。
我走出屋子在河邊,看到遠處佳鵝的身影在田里一起一落,我家附近就是一條小湖,湖水向天上借來了海藍,時而因魚而圈起一團團的小漩渦,麻雀在天上自由低飛,3,5只停在電線桿上,木頭樹一縱一縱的點綴在一個個村莊里,一片片已割的田地蔓延開來,地平線上一圈村莊包裹著,房屋頂與天空餃接著,每家每戶一色的兩層樓房,鄰與鄰不相犯,阡陌縱橫,雞犬相聞,有如陶淵明所向往的世外桃源,如同千年塵劫後,沒有戰火硝煙引起的敗落,沒有作威作福的地主引起的「人生來就有貴賤」的謬論,沒有貧窮與饑餓,同一階級所帶來的寧靜祥和孕育著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