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骨——難過了︰「你干嘛搶我師兄的身體。」
啪嗒——聲, 黑影從火狐身體中離開,飄在半空中。
小白骨手忙腳亂地扶住將要摔在地上的火狐,寶貝得好像這是——個瓷狐狸, 落地就碎。
黑影冷笑︰「要修復他的靈魂, 短則十年, 長則百年,——願到時他的尸身——像你——化作——地枯骨。」
小白骨︰「!」
黑影又道︰「本座原想幫你保火狐的身體不腐, 既然你有法子, 那算了。」
有法子?
保存尸身不腐的法子?
小白骨有什麼法子!
雖然黑影說的話——繞三百個彎, ——小白骨抓住了重——︰「你……你不是要搶我師兄的身體?」
黑影不屑道︰「你覺得他配?」
小白骨︰「……」
黑影︰「本座不會再用他的身體了, 你求我……」也——用。
小白骨︰「拜托您了, 我——有法子保存師兄的尸體, 師兄最愛美了,如果醒來看到自己變成骷髏,他會活不下去的。」
黑影︰「……」
小白骨——憐巴巴道︰「求求您了, 主人。」
黑影︰「…………」
‘火狐’睜開了眼楮。
狐狸——族大多——貌出眾,火狐又是比較艷麗的品種,——貌絕對——的說, 紅唇白膚, ——頂——的好看。
火狐宣稱想和自己雙修的人能排到最遠的天虞山,這話是有——分底——的。
小白骨向來不在乎師兄和師父的——貌, 好不好看的都是他的家人,他——副骷髏模——他們都不嫌棄, 他又怎會在——這些?——
現在……
小白骨在心里小聲嘀咕︰師兄才不是黑眼楮, 黑眼楮好嚇人;師兄才不會壓眼角,壓眼角好凶;師兄才不會繃著唇邊……
‘火狐’盯著他︰「我不是你師兄。」
小白骨︰「骨知道。」
他師兄那麼好那麼好,——惜卻因為他成了——縷殘魂, 想到此處,小白骨又淚包包了。
‘火狐’別開視線︰「別跟我撒嬌,我不吃這套。」
小白骨︰「???」
誰撒嬌了,誰要跟你這個凶巴巴的黑眼楮撒嬌。
小白骨敢怒不敢言,小聲道︰「骨——有。」
藍色火瞳里依舊是個淚包包。
‘火狐’︰「……」
小白骨︰「骨真的——有!」
‘火狐’︰「閉嘴。」
小白骨︰「嗚。」
‘火狐’︰「……」
好好——個邪物,不出去傷天害理,竟只學了——身撒嬌本領。
罷了,如今是他的奴僕,他日後自會好——調|教——番。
‘火狐’岔開話題︰「你師兄叫什麼?」
小白骨是真閉嘴了,閉得嚴嚴實實。
‘火狐’揚眉。
小白骨才不要把師兄起的那麼美好的名字——黑眼楮,他支支吾吾道︰「師兄還——有名字。」
其實‘火狐’什麼都知道,他盯了這小骨頭足足有三十余載,從他踏入招搖山起便在時不時看著他,自然知道火狐還——有名字。
他問——下也不過是做做——子。
「既然——有名字……」‘火狐’想了下道,「以後便叫九寂了。」
小白骨驚了︰「師兄的名字必須是重要的人取……」
九寂看向他︰「你師兄配用我取的名字?」
小白骨松了口——︰「原來是您叫九寂。」
九寂眉峰揚起︰「你叫我什麼。」
小白骨——激靈︰「主人。」
九寂道︰「出——在外叫師兄,——了屋再叫主人。」省得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誰知小白骨立馬道︰「不要!」
九寂眯起眼楮。
小白骨嚇得——抖,——堅持道︰「骨只有——個師兄,您……您不是骨的師兄。」
九寂眼楮不眨地盯著他。
小白骨心砰砰直跳,勉強妥協道︰「在外面我——以叫、叫敬稱!」
九寂神色緩和了些︰「敬稱?」
小白骨絞盡骨汁,拿出平——所學︰「九大寂!」
九寂︰「……」
得虧竊天自關小黑屋,要麼現在他能笑噴︰您管這麼個叫敬稱,原來九大寂是敬稱!
小白骨緊張道︰「大……大還不夠尊敬嗎?」
難道要叫九老寂?——師兄的模——都不老。
九大寂︰「……行了。」
這個笨骨頭!
外頭傳來了腳步聲,是羊婆婆听到消息後匆忙趕了過來。
「秦詠,火狐,小骨頭?」她急急喚著他們師徒三人。
麋鹿——家在歡禾——雖不起眼,——卻有不少真心喜愛他們的人,尤其是廚房的管事羊婆婆,——是對他們師徒三人照顧有加。
七絕塔塌落,有不少人跑到了招搖山避難,廚房是消息最靈通的地方,羊婆婆听聞火狐狸去了七絕塔,秦詠又去尋他,登時慌得不行,趕緊來看看情況。
小白骨听到羊婆婆的聲音,心里——熱︰「羊婆婆!」
羊婆婆看到小白骨,又看到傷痕累累——還活著是火狐狸,再看到昏迷了卻有——息的麋鹿秦,這才大大松了口——︰「——來就好,——來就好,你們三也是福大命大!」
七絕塔是什麼凶險之地,能這般全須全尾地跑出來,已經是天道憐憫了。
羊婆婆看到火狐受傷,忙道︰「狐兒受傷了,婆婆這里有傷藥……」——
句狐兒叫得小白骨心——提。
他怕九大寂——,又怕他傷到了慈愛的羊婆婆。
誰知九寂抬了下眼皮,不咸不淡道︰「我叫九寂。」
羊婆婆——怔︰「狐兒有名字了,秦九寂?不錯!」
其實羊婆婆覺得有——奇怪,九不錯,狐狸嘛,都向往自己有九條尾巴,——這個寂算什麼?莫非是九只燒雞的諧音?
倒也是火狐會起的名字。
九寂蹙眉,正想說——有秦。
又想到麋鹿精姓秦,妖族多是跟著師傅姓,罷了,他現在是火狐,為不打草驚蛇,先這麼叫著了。
羊婆婆又看了看磨破骨釉,髒兮兮的小骷髏︰「是不是很痛?」
小白骨淚汪汪的︰「不痛。」比起失去師兄和師父的痛,骨痛根本算不了什麼。
羊婆婆心疼得厲害︰「你們這到底是遭了什麼罪?」
小白骨張張嘴,有——萬句話涌到了嘴邊,偏——法說出口。
他不會騙人,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切。
好在秦九寂接了話頭,面不改色地把事情經過——編了個明明白白。
末了又道︰「師父昏迷前留了信,說是有位故交在天虞山,他那里有能治好師父的丹藥。」
羊婆婆听得心驚肉跳,仿佛跟著經了——場惡戰。
小白骨——是目瞪口呆。
這、這……
他心里驚呼︰「九大寂好會騙人!」
冷淡的聲音忽地在他心底響起︰「嗯?」
小白骨大驚︰「你怎麼听得到?」他的心里話,怎麼九大寂全听到了?
秦九輕——字——頓地仿佛在往他心底印字︰「你整個骨都是本座的,本座憑什麼不能听到?」
小白骨︰「!」
這也是契約的——環嗎?難道他之前的心里話他也都听到了嗎?
小白骨——激靈,不敢胡思亂想了。
羊婆婆听聞他們要去天虞山,忙道︰「你們放心出——,你們的師父交——婆婆照顧。」
小白骨——听,又熱淚盈眶了︰「多謝婆婆。」如果帶著秦詠出——,他很怕顛簸到師父,到時候那——魂——尋——來,師父又受了傷該怎麼辦。
有羊婆婆照顧,小白骨很放心。
羊婆婆又拿出——個乾坤袋,——了小白骨︰「你們路上少不了要用靈石,拿著。」
小白骨心里——暖,眼淚啪嗒——聲落下了︰「謝謝婆婆,——是骨不能要。」羊婆婆——活不容易,也不知是省吃儉用多久才攢了這些靈石,他知道婆婆攢靈石是要留著養老的,哪舍得拿走。
羊婆婆執——他。
小白骨執——不要。
秦九寂煩躁道︰「收了。」他在小白骨心底說的。
小白骨︰qwq。
秦九寂︰「不準哭。」
小白骨趕緊收住嗚咽。
這眼淚要掉不掉的模——,秦九寂︰「……」還不如哭出來!
秦九寂活了千千萬萬年,別說哄人了,連好——和人說話的次數都屈指——數。
此時魔落平原被骨——,只能壓著火——道︰「等從天虞山——來,你還她雙倍靈石不就行了?」
小白骨眼楮——亮︰好有道理!
等下……小白骨不傻,又道︰「骨——有這麼多靈石還——羊婆婆。」
秦九寂︰「本座有。」
小白骨︰「您、您要借我嗎?」
秦九寂︰「…………嗯。」
小白骨感動了,原來九大寂也——那麼壞,他道︰「謝謝!」
說完他想起——加稱呼,又怯——補了句︰「謝謝主人。」
秦九寂︰「………………」
怎麼會有這麼能撒嬌的邪物,真丟魔族的臉。
小白骨收了靈石,羊婆婆松了口——,又道︰「天色不早了,你倆也快些去休息,都傷的不輕,趕緊抹藥,你師父這邊,我來照顧。」
小白骨心里熱騰騰的︰「謝謝婆婆。」
羊婆婆著實心疼這——憐孩子︰「快去吧。」
小白骨和秦九寂去了廂房,秦九寂打量著他。
小白骨道︰「骨——事,骨來——……——主人上藥。」
當人奴僕得有當奴僕的自覺,小白骨不僅指望九大寂救師父和師兄,還指望九大寂借他靈石用。
所以得好——伺候。
秦九寂︰「過來。」
小白骨挨近他。
秦九寂伸出手指——在他額間擦傷的地方︰「會有些難受,忍住了。」
小白骨不明所以。
緊接著——縷黑——從秦九寂白皙的指尖溢了出來,落在了小白骨磕傷的骨頭上。起先小白骨只覺得——陣沁涼,接著竟有——酸軟,然後……
小白骨聲音抖得不行︰「主人……主人……」
秦九寂指尖下移,落在他胸口。
那里擦傷最重,整塊白骨都被污泥弄髒了。
小白骨受不住了︰「別、別踫那……癢,骨太癢了……」
秦九寂手指——顫︰「閉嘴。」
小白骨︰「嗚。」
秦九寂︰「……………………」
正經邪術——個不會,撒嬌勾人——骨頂十。
這、成何體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