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輕沒有直接看人靈魂——能力, 但他絕不會認錯自己——父母。
容貌、氣質、談吐連那看向——白骨——戲謔又滿是慈愛——視線,都是一般無二。
為什——他——父親會在幾千年前——招搖山?
秦九輕放開了神識,有選擇地听到很多人——聲音, 進一步了解了這師徒三人——情況。
果然師父——名字是秦詠, 連一個字都沒有差。
師徒三人依附于招搖山——一個名喚歡禾——二流門派, 門派不大,勝在閑散。這幫妖修——大夢——就是找個高階修士雙修, 歡禾二字正是把合歡反過來, 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心思。
秦詠是只麋鹿成精, 因悟性一般, 至今已有五六百歲了, 頭頂還有一對——鹿角, 他擋也擋不住,藏也藏不——,只好這般鹿不鹿人不人了。
麋鹿一族, 性情——是溫和親善,骨子——又有些單純簡單,少不了受人欺負。秦詠又生了副不該屬于麋鹿族——張揚面貌, 更是沒少受委屈。
好在他待人真誠, 總有人會撈他一把,秦詠也跌跌撞撞地活了下來, 還讓他撿到了一只——火狐和一把——骷髏。
火狐按理說是妖修——好材料,偏生這——子桀驁不馴, 吃軟不吃硬, 誰——欺負了他,他不——命也得討回來;可誰——對他溫柔和善,他再鋒利——爪子也伸不出來。
秦詠收他為徒後才看到那把可可憐憐——骷髏。
在修真界, 骷髏不少見,有不少鬼修都會召喚骷髏——術法,但骷髏自個兒有了靈識,著實罕見。
秦詠覺得——自己——修為教不了這——罕見——精怪,所——沒——收他為徒。
然而——白骨怯生生開——了,問——是︰「您、您是龍嗎?」
秦詠︰「???」——
白骨看著他頭上——鹿角,崇拜且慫︰「那是龍角吧。」
火狐︰「噗嗤!」
秦詠︰「……咳。」
身為一只麋鹿,竟然被誤認為上古神獸,這夠秦師父吹一輩子了。
收了收了,管他罕見不罕見——,——白骨不嫌棄,他就是他師父了!
秦鹿也有了徒弟,這在歡禾門——可是件新鮮事。
秦詠笑眯眯——介紹︰「這是我大徒弟,火狐狸。」
又環著——白骨肩骨道︰「這是我——徒弟,——骷髏。」
有人笑秦詠︰「不給他們取個名字?」
秦詠卻道︰「名字不急,等該有——候,自然就有了。」
妖修大多是自己給自己取名,或者是師父賜名,但秦詠不——給他們名字,他——名字是他——重——人給他——,他也希望徒兒們能遇到一生——重——人,得到一生摯愛——名字。
簡簡單單——師徒三人,就這——在招搖山上生活了數十載。
秦詠未成親,更不會有孩子。
他待——白骨猶如親子——
白骨亦是待他如親生父親般孺慕。
為什——在後世——幻術中,秦詠會是秦九輕——父親?
答案是顯而易見。
竊天一把冷冰冰——邪劍,都有點感動了︰「——骷髏這是把自己——愛——人給你了啊。」
幻術生自——白骨,——白骨——深沉——渴望足——撼動整個幻術。
秦詠是——白骨心中——好——父親。
他也希望秦九輕擁有一位世間——好——父親。
秦九輕也——確擁有了。
在幾千年後——幻境世界。
那——幾千年前——秦九輕,到底是誰?
秦九輕反而不急著知道自己是誰了,他——看看這——候——白骨,——了解他——一切。
他們——相遇是注定。
他一定會見到他。
秦九輕收回神識,落回到歡禾門中這——一——天地。
秦詠把赤緹果遞給——白骨,——白骨眼中——花花在看到秦詠——手腕——散掉了。
「師父,您受傷了!」
秦詠︰「沒事,一點擦傷。」——
白骨︰「是不是摘果子——……」
秦詠︰「師父可是龍!誰能傷到師父?」——
白骨︰「……」
可師父只是條迷路(麋鹿)龍啊,路都找不到,很容易受傷——
白骨不管果子了,他——給秦詠上藥。
秦詠心疼家——那點昂貴——藥膏,給火狐使眼色,火狐翻個白眼,跳上來道︰「我來。」——
白骨懊惱道︰「都怪骨太笨了,到現在都沒有身體。」他——指骨很難留住藥膏,每次——給師父上藥,都沒法把藥膏推開。
火狐化成少年模——,推——白骨︰「你去把赤緹果收好,我來照顧師父。」——
白骨警惕道︰「師兄你——好好……」
火狐瞪他︰「再廢話,師兄——強骨了!」——
白骨抱著赤緹果出去了。
屋——秦詠拉下袖——道︰「沒事,過兩天就好了。」
火狐看看他︰「七絕塔有那——凶險嗎?」他知道秦詠是去七絕塔取——赤緹果。
秦詠抬眸盯他︰「你——子可別——歪心思,那地——你不能去!」
火狐︰「師父您築基了嗎?」
秦詠︰「正、正是因為為師沒築基,才能渾水模魚……」
火狐︰「去一百次了吧,您才勉強模到三枚,這都十年了,一共才弄到九個,——骷髏……「
秦詠︰「你當七絕塔是招搖山啊,隨你亂蹦?那——可是鎮壓了世間——大凶煞——地——,元嬰境老祖都如履薄冰!」
火狐擺擺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才懶得去。」
秦詠拎他耳朵︰「你——是敢去,為師就……就……」
火狐听得耳朵生繭︰「知道了,您就把我逐出師門!」
秦詠踹他屁|股︰「混蛋玩意!」
另一邊,白——谷將赤緹果——心放進他自己——箱子。
箱子中躺了九枚赤緹果,白色——果子圓溜溜——團在哪兒,倒是好看。
只是……
竊天忍不住插話︰「赤緹果還有這——啊。」
秦九輕︰「……」
竊天唏噓道︰「秦……咳,秦師傅不容易。」他不敢直喚秦詠姓名,他怕被抽。
赤緹果個頭一般都很大,——大——足足有西瓜般,——白骨箱子——這些,——大——也不過拳頭大,——……好家伙,那是個鵪鶉蛋嗎!
看得出麋鹿師父——確在很努力地‘渾水模魚’了——
白骨數著果子,數了一遍又一遍,數著數著又開始掰手指︰「師傅說我有二百零六塊骨頭,所——需——二百零六枚果子。現在有九枚,還差……還差……」
火狐走進來︰「還差一百九十七枚。」——
白骨︰「對對對,一百九十七!」
見到火狐進來,——白骨忙問︰「師父——手腕怎——了?」
火狐——了——那印到袖籠——血跡,淡聲道︰「沒事。」——
白骨松——氣。
火狐戳他——腦袋︰「你師父可是條麋鹿龍,刀槍不入!」——
白骨不贊——他︰「他是我們——師父。」
火狐︰「哼。」
他——師父只是只麋鹿,可不是什——龍!
罷了,懶得戳穿傻師父。
火狐瞥了眼那些干巴巴瘦——赤緹果,煩躁道︰「喂,你——不——身體?」——
白骨︰「——啊。」
火狐看進他晃悠悠——藍眼楮,忽然認真道︰「如果我把給你找齊果子,你……」——
白骨——嘆——氣︰「師兄,骨不愛雙修!」
火狐惱羞成怒︰「你、你一把骨頭知道什——!」——
白骨道︰「知道啊,螳螂姐姐給我講過,這——那——後一——吞掉。」
火狐︰「……………………」
火狐沒好氣︰「那是螳螂精,她們——天性就是吃掉丈夫!」——
白骨︰「蜘蛛哥哥也和我說過啊,雙修——把人捆……」
火狐︰「誰讓你和那八條腿——死變態說話了!」——
白骨閉嘴了。
火狐給他糾正︰「真正——雙修是和喜歡——人在一——做——快樂——事!」——
白骨︰「哦……」語氣明顯很敷衍,神態間全是了無興趣。
火狐又道︰「你喜不喜歡師兄?」
問完他就後悔了,——白骨不負他所望︰「不喜歡。」
火狐敲他——腦袋,威脅︰「再說一次,喜不喜歡!」——
白骨捂著腦袋哎喲︰「不喜歡不喜歡骨一點都不喜歡!」
火狐氣死了︰「笨骨頭!」——
白骨淚汪汪——︰「壞師兄!」
火狐凶巴巴瞪他一眼,化作一道紅芒溜出去了——白骨收拾好箱子,努力——坐修行。
師父找果子太不容易了,他——是能早早化形,就不用這——麻煩師父了——
白骨很努力,非常努力,努力地……
啪嗒一聲。
他自己給努力暈了。
竊天︰「噗!」
秦九輕︰「……」
竊天︰「只、只是——骨頭太可愛了哈。」說完竊天發現這話更危險,忙改——,「你——不——去看看那只火狐狸,感覺他……」
火狐跳出——院,去了歡禾門——試煉堂。
別看火狐狸貪玩愛鬧,在修行一道上卻著實有天資。
秦詠雖是他師父,但境界早不如他,火狐早在一年前便順利築基——
白骨——身體,他比誰都清楚。
且不提總有人笑話——骨頭,便是能讓師弟吃上——飯,他這當師兄——也很欣慰。
況且師父——實力他比誰都清楚。
也就——白骨盲目崇拜,他早在入門第二年便了解了。
師父性情綿軟,為了不讓他們跟著受欺負,這些年已經遭了不少罪。
哪怕麋鹿天資再差,也不該幾百年了還未築基。
再不築基——話,師父……會老。
妖修一老,命不久矣。
可他明知自己壽元不多了,還把功力全耗在七絕塔。
七絕塔七絕塔。
師父能去,他為什——去不得?
這般磨磨蹭蹭‘偷’果子,——白骨再過幾百年也湊不齊一副身體。
火狐盯著試煉堂——任務,咬牙接了一個去七絕塔。
有妖修瞧見了,道︰「——火你——去七絕塔?」
火狐︰「只是一層——任務,你別告訴我師父和師弟啊,我賺點外快。」
妖修一臉我懂——模——︰「去吧去吧,男人——確得有點私房錢。」
從試煉堂接了任務,可——隨隊前往七絕塔,省了他自己去尋路。
火狐有些緊張,但一——到受傷——師父和可憐巴巴——骨頭,又什——都不怕了。
師父只是練氣期都能從七絕塔全身而退,他都築基了肯定沒事!
他是師父——大徒弟,是——骨頭——師兄,總得撐——門面!
火狐偷偷去了七絕谷,歡禾門——白骨和秦詠還在認真‘講課’。
秦詠︰「你師兄呢?」——
白骨搖搖頭。
這——子——常翹課,秦詠也懶得管他,招呼——骷髏坐下︰「來來來,為師今天給你講講——愛吃骨頭——凶獸大全。」——
白骨︰「!」
秦詠這可是專門為——白骨量身定做——課程。
他家——徒弟骨呆骨萌——,萬一傻乎乎——喂了凶獸可怎——辦?
秦詠本著麋鹿本性,從心為上,遇事不決先跑為快,留下命來才是正道。
怎——個從心法呢?
必須從‘恐怖’故事抓。
秦詠修行一道不太靠譜,但活得久見得多,尤其是這些年闖蕩七絕塔,更是給他積累了足夠——素材。
嚇嚇——骨頭什——,不在話下!
竊天悟了︰「難怪——骷髏這——慫……」
選師父很重。
麋鹿為師,不慫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