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尚要從二十多年前說起。」老和尚坐在蒲團上,眼中帶著迷茫,又帶著回憶。
「大師請講,若是今日能幫得到大師,小僧定然會斟酌而為,且今日之事小僧絕對不會亂與他人說。」江北一臉認真地說道。
倒是……
听到這話,那無量和尚一臉懵逼的轉過頭來。
「法海師弟……」無量和尚嘴角抽了抽,開口喚道。
「無量師兄?怎麼了?」江北同樣很懵。
「一般與人相助之時,不都是說……定然會肝腦涂地嗎?或是盡力而為?為何到你這……就是斟酌而為?」無量老和尚有些不解。
「善。」江北點頭稱了一句,與什麼人說話,就得用什麼樣的問答方式,不然也不能總是來一嗓子無量壽佛啊!
「此事乃是無量師兄的心事,小僧不知能否助力,但若是空口許諾了無量師兄,小僧卻並未有此能力,那豈不是誆騙了師兄?」江北笑著反問道。
「大善!」老和尚點了點頭,眼中盡是滿意,欣賞。
「那貧僧且說了?」老和尚有些猶豫,悠悠的嘆了口氣。
江北笑著點了點頭,給了一個手勢。
【請開始你的表演。】
「這段時日,隨著此前那個魔王突然來到魔域,又達成了主宰境的修為,貧僧的壓力日漸增大。」老和尚開口,悠悠談口氣。
「嗯?」江北心神明顯的一震,已經明白了這老和尚說的是誰,老魔主!
老魔主不就是二十多年前來的嗎?
怎麼……就這段時日了?看來這種修為高深的修士,多年歲還真是沒什麼太大的概念。
畢竟都是有著成千上萬歲的壽命。
「哎……貧僧自知與他人不同,很多記憶也在復蘇著,但是就是這實力……卻是如同遇到了瓶頸一般,大概是與貧道的心性有關吧?」老和尚悠悠說道。
「……」
我就知道!這玩意真不是能亂答應的!
人家這實力出了問題,晉級晉不上去,他怎麼幫?
靠忽悠?
那能行嗎!什麼人生的意義,人生的真滴這這那那的……根本就不靠譜!
這可是大師!正八經的大師!而且是道佛雙修的大師!
不行,惹不起,找個機會開溜。
「後來……貧道的心性,愈加變得雜亂了起來,此前那個突破的機緣,卻是越來越遠,現在……已經模索不到了。」
「大師……這事兒還得慢慢來。」江北嘴角抽了抽,苦笑著說道。
「貧僧又何嘗不知?」老和尚也苦笑了一下,繼續道︰「但是這魔域一天不清理干淨,貧僧便是……一天難以安寧啊!」
‘大師,要不別管那些了?咱們出去一起快了吧?’不過這話江北沒說出口。
畢竟這可謂是上古時期的五大神尊之一的存在,他能立下如此重誓,定然會與什麼東西有所關聯。
這種因果實在是太大了……
要說幫他一把,讓他欠下自己的……這種人情方面的因果,倒是可以接下。
可是現在,自己根本就幫不上人家啊!
「哎……可貧道的苦,誰又能理解?要不是當年貧道一時上頭……哎,罷了罷了,舊事從提,也沒什麼意義。」老和尚緩緩站了起來,搖著頭如是說道。
江北也跟著站了起來,臉上帶著愛莫能助的表情。
老和尚又是深深看了一眼那紅色的大紙,又是嘆了口氣。
看來……
這並不是輕度抑郁癥了,這可能是重度抑郁癥。
而且搞不好……再嚴重點的話,很可能會有自殺傾向啊!
「貧道這一生,又有何意義?貧道所做之事,所圖之事,又有誰能懂?罷了,罷了,貧道也不過是這世間的一縷浮萍,就算是在此身死道消,也不過是……哎!」老和尚又是嘆了口氣。
哦吼!
還特麼真有自殺傾向!
江北頓時瞪大了眼楮,但是……
「師兄!我懂你!」江北站在那老和尚的背後,突然說道。
「你懂我?」老和尚身體突然一震,下意識的轉頭看向江北,神色之中帶著一分驚喜,兩分期待,三分憂慮,四分疑惑,以及……九十分的不信。
「是的!小僧懂你!」江北重重的點了點頭。
對于這種重度抑郁癥患者,他前世又不是心理專家,但是畢竟忽悠過這麼多人,總歸也得去試試啊!
「無量師兄可知,何為人生的意義?」江北雙手合十,一臉的虔誠。
肉眼可見,那老和尚的眉頭皺了一下,不過,也就只是一下罷了,隨後便松散開來。
淡然道︰「做自己想做的,做自己該做的,如此,便是意義。」
江北︰「……」
你看人家答的多好,這不就是過好日子的文藝版嗎!
那……這可咋辦?
要不,再試試?
「善!」
「那無量師兄可知,何為修煉的意義?」江北再次問道。
「有能力去做這一切,便是修煉的意義。」老和尚本來那幾分期待,也都消去了,搖了搖頭道︰「法海師弟,貧僧知你助我心切,但是這……此事已非你能相助了,哎。」
老和尚說罷,便是轉身離開了這殿宇。
只留下江北……
江北渾身當時就哆嗦了一下,下意識的轉過頭,看了一眼那紅紙上的六個大字,暗道一聲‘真尼瑪的邪乎’,這才緊跟著這老和尚走出殿宇。
只是,心中卻是有些疑惑。
「砰!」
剛走出去,便是听到身後傳來一道響聲,都不用看,便是知道肯定是這殿宇的大門被那老和尚以某種神通給自行關上了。
江北也心神也是一震。
抬頭。
便是看到了……
老爹和老媽……以及還打著哈欠,在旁邊樹下坐著,叼著煙卷的江南,還有胸口竟然不凹陷了,能下地只是臉色極為蒼白的厲豐。
而此時。
老爹的身前,竟然擺著一個……燒烤架?
嗯?確實是燒烤架!
再他手側,還有各種調味料,孜然,糖,辣椒粉啥的,一應俱全。
再看自己母親厲婉,那一臉憧憬的樣子,江北的嘴角不由得連連抽搐。
「爹,我就說,那玩意有什麼可吃的?咱們坐下來,玩點撲克他不好嗎?」江南一臉無奈的問道。
「嗯?」厲婉突然轉過頭來,雙眼冷冷的看向厲豐。
「我……小婉,你看我作甚。」厲豐當時就打了個冷戰。
「你說什麼?」
「我沒說啊!我什麼也沒說啊!我就老老實實的在這站著呢!」厲豐都要哭出來了!
‘我就說?我舅說……’江北嘴角又是抽了兩下,趕忙上前,和無量老和尚並排而行。
道一句︰「無量師兄,閑著也是閑著,不如看看我父母在做什麼?」
「善!」老和尚做了個道揖,點了點頭,朝著前方走去。
突然,便是看到了在一旁,有些羞澀,正朝著江萬貫那邊伸脖看著的三葬小和尚。
「三葬,一起過來吧,別在那光看著了。」江北招了招手道。
「是,法海大師。」三葬小和尚趕忙答應一聲,朝著江北跑來,倒是無量和尚眉頭一皺,不過並未說話。
一行三個光頭來到江萬貫近前……
「爹,你今天怎麼這麼有心情?」江北走過去,笑著問道。
「嘿嘿,這不是好不容易把你娘帶出來了嗎,老……為父這也得露個手藝,這麼多年,也不能光給你們吃啊。」江萬貫模著下巴,笑著說道。
只是這個樣子有些違和罷了……畢竟此時的江萬貫,就跟那二十七八歲一樣。
嘖,你別說,他爹著實挺帥。
「婉兒,這兩個小子這些年沒少讓我勞累,今天也讓你試試我的手藝。」江萬貫笑了一下,繼續忙活著手里的烤肉,海鮮。
「切……」江南在一旁,剛要開口,但江北便已經一個‘瞬移’來到了他近前。
「啪!」
一手,直接堵住了江南的嘴。
哥,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啊!
老爹這是在營造好男人,好父親的人設,你這麼一開口,咱爹人設就崩了啊!
「嗚嗚嗚……」江南眨了眨眼,已經明白了什麼。
江北也眨了眨眼,真明白了?再得到老哥點頭示意後,江北這才把手放開。
「你們兄弟倆干什麼呢?一起過來吃些。」厲婉的聲音突然傳來。
而江北的喉嚨也是不由得一陣哽咽,這是……他想象中的好日子嗎?
應該吧……
「是,娘。」江北頭也沒回的答應了一句,隨後一手拉著老哥站了起來,朝著老爹那邊走去,而厲豐,則是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再看看這兩個外甥,一咬牙,一跺腳……咳,跺腳可能費點勁,也是跟上這兄弟倆的腳步,朝著那邊走去。
吃點……混點燒烤吃。
正所謂︰
【大金鏈子小手表,一天三頓小燒烤!】
正經富家子弟的生活!
就在此時……
江北的目光突然一凝。
只見那得了疑似‘重度抑郁癥’且有明顯自殺傾向的無量和尚,正滿眼深邃的看著江萬貫的燒烤攤,而一旁的三葬小和尚,則是滿臉不解。
師傅這是……在看什麼?
江北走上前,問道︰「無量師兄,你這是……」
「無事,只是看看罷了,覺得此中變化有些深意。」無量老和尚抬起頭,擺了擺手道,故作淡然。
再一看,江萬貫竟掏出了一條魚,然後熟練的割開皮肉,開始撒上各種作料。
嗯?
看這個烤魚,能看出來什麼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