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業看向了裴靖。
十月不見, 少年蛻變成了青年, 再也不是雲州府的那個小秀才,而是連中六元,成了大衍的新晉狀元郎,官拜六品。
不到一年, 已經與他同級了。
身上逐漸有了官威,神色越發不可捉模。
半晌,秦業笑道︰「這是裴大人的意思,還是小七的意思?」
「還請秦大人喚她裴夫人。」裴靖臉上浮起一抹淡笑, 雲淡風輕的道, 「秦大人出身高門,想必不會不知道不能隨便喚女子閨名的規矩吧?況且,還是一個與你無親無故的婦人。」
秦業揚了揚眉, 笑道︰「無親無故?我與小七救過彼此的命, 經歷過生死劫難,她喚我一聲秦大哥,為了我甚至能不顧生命跳下海來救我。如此, 秦大人還覺得我與她無親無故嗎?」
裴靖雙拳立時緊握。
他刻意讓自己淡忘這件事——她為了別的男人, 甚至可以死。每每想到此, 內心的怒火和嫉妒都燒得整顆心都在劇烈的疼痛。
他強壓下妒火,冷聲道︰「秦大人曾經救過她的命, 你遇到危險,她自然會去救你,這是人之常情。不過一命抵一命, 你們之間已經扯平了。還請秦大人注意你們彼此的距離,」
「誰說扯平了?」秦業唇角的笑意越發濃厚,好整以暇的道,「我救了她兩次,她只救過我一次,算起來,她還欠我一條命。」
未等裴靖開口,他又補充道︰「裴大人書讀聖賢書,乃是陛下欽點的狀元,想必應該明白知恩圖報的道理吧?」
兩人身量相當,對視間,似有火花閃動。
秦業乃是武人,身上自有一股豪氣,氣勢更偏銳利,目如鷹隼般凌厲,一般人與他對視幾乎都會被他的氣勢壓制。
而裴靖雖身高與他相當,身子卻比之他單薄了不少,身上帶著書生傲氣。眉眼看似溫和,卻自有一股凜冽。
秦業見過很多書生,也認識過不少文官。
那些人見到他,眼中或有嫌棄、厭惡鄙夷,但礙于他的身份卻不敢造次,甚至隱隱有懼怕。
可裴靖卻不似平常的文弱書生。
這個他一拳便能揍趴下的青年,面對他時,不但毫無懼意,甚至還敢主動挑釁他。
根本就不像是一個未滿弱冠的年輕文官。
在雲州府時,他還會掩飾一二,尤其是面對戚柒時,還會不著痕跡的撒嬌賣乖。
如今,卻露出了凌厲的銳氣。
秦業心中一動,眉頭微微皺了皺,心中莫名生起了一個荒謬的猜測。
裴靖面色如常,仿佛並不為秦業的話所動。
「秦大人說得對,人確實需要懂知恩圖報。」裴靖看著他,一字一頓的道,「但我嫂嫂只是個弱女子,身為裴家的一家之主,這些責任自然應該由我來承擔。」
「所以,你對她的恩,我來報。你救過她的命,我來還。」
盡管他努力掩飾,但人的眼楮是無法騙人的。
裴靖對他的敵意簡直猶如實質,秦業毫不懷疑,若是裴靖武力夠高,怕是會當場與他決戰。
心底的那個猜測越發清晰。
秦業沒接他的話茬,而是道︰「小七呢,她在哪里?」
他來了裴家這麼久,戚柒若是知道,絕對不會讓她等這麼久。當時兩人分別回家時,便已經商量好,等安頓好之後再敘。
裴靖淡淡的回道︰「她是女眷,自然不好來見外男。秦大人,不用我再特意提醒了吧?」
秦業知道自己今天是見不到戚柒了,除非他硬闖。不過這是京城這種敏感的地方,他身為金麟衛更要以身作則,決不能給人留下把柄。
壓下心里的擔憂,秦業笑了笑道︰「裴夫人嗎?她雖嫁進了裴家,但現在已經是個寡婦。我們大衍鼓勵寡婦再嫁,裴大人身為翰林院編撰,想是更明白這個道理吧。」
「你說,這個裴夫人她還能做多久?」秦業似笑非笑的道,「我知裴大人與兩個弟妹都是感恩的人,裴家遭難時,她不離不棄,撐起這個家。所以,裴大人舍不得她是應該的。」
「但她還如此年輕,裴大人不會狠心到讓她一輩子都做個裴夫人吧?」
「有何不可?」秦業以為裴靖至少會猶豫一二,卻沒想到他連掩飾都無,直接道,「我會讓她願意做一輩子的裴夫人的!」
秦業收斂了笑意,沉聲道︰「裴大人慎言。」
「秦大人還有事嗎?」裴靖面色不變,優雅有禮的道,「裴某還有公務要處理,秦大人若是無事,便請回吧。」
說著,他做出了送客的姿勢。
秦業頓了頓,望了望門口,沒有見到熟悉的身影,他壓下心里的失望,沒有再糾纏。
「既然如此,那秦某就先告辭了。」
「應硯,送客!」
「是。」
一直候在一旁的應硯規規矩矩的走到秦業身邊,客氣道︰「秦大人,請。」
秦業大步朝門外走去,剛踏出門口,他便頓住。
「裴大人十年寒窗苦讀,走到今天不容易。」他轉身回頭看向裴靖,目光如劍,「所以有些心思可不能生,有些事也不能做。否則,怕是如今這一切都會毀于一旦。」
說完這一句,他也沒等裴靖的回應,終是轉身離開。
裴靖站在原地,望著秦業離去的背影,半晌,寒涼的勾了勾唇,眼中是一片冷漠。
是啊,走到今天不容易。
可若是沒有她,哪里還有如今的他?
她救了他一個家,硬是撬開了他的心,招惹了他,讓他生出這般可恥又荒唐的心思,豈能就此抽身?
既然入了這個局,他與她誰都不能再置身事外。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而他卻是由淺入深,再也回不了頭了。
哪怕她恨他,他也不會放手!
秦業出了裴家,面色便猛地沉了下來。同是男人,裴靖又毫無掩飾,他的心思,秦業自然看得清楚。
在雲州府時,他便覺得不對勁。
即便是弟弟,但年歲已大,豈能還與姐姐如此親密?卻不想,原來竟是藏了這般齷齪的心思!
小七知道嗎?知道她愛護的小叔子對她起了不該有的心思嗎?
秦業心中越發擔憂。
戚柒對裴家幾人都毫無防備,裴靖城府極深,若是真動了手,小七如何是他的對手?
秦業雖然想插手,但是裴靖有句話說對了,戚柒如今還是裴家婦。他一個外人如何去管別人的家事?
如此想著,秦業心中的一個想法越發清晰。
若想要小七遠離裴靖,唯有一個辦法,便是改嫁。
想到此,他快步回了鎮國公府。
剛回來,就與鎮國公踫了個正著。鎮國公似遇到了喜事,見到秦業,臉上的喜意更濃。
「父親如此高興,可是遇到了什麼喜事?」秦業問道。
鎮國公哈哈大笑,拍了拍秦業的肩膀道︰「今天是我秦家的好日子啊,雙喜臨門。不但我兒回來了,就連未來兒媳婦也有了。」
「您說什麼?」秦業立時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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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頭,楊僑直接去了何雲蔓所在的惜花苑。
自從上次從暗牢出來之後,何雲蔓便重新回到了惜花苑。三月時,京城真的發生了地動後,楊僑更加重視她,時不時地便會來惜花苑,特意賞賜了她許多東西。
起初,何雲蔓被冷落責罰,沒少受楊僑那些妻妾的氣。在何雲蔓入府之前,楊僑便已經有了正妃並一個側妃,還有兩個侍妾。
對于皇子來說,女人不算多。
但是皇子府最低的侍妾,那也是官家小姐。而何雲蔓不過是個舉人的女兒,若不是因為她是楊僑的救命恩人,早被那些女人吃得渣也不剩了。
饒是如此,何雲蔓也受了不少氣。
尤其是楊僑的側妃周氏,更是給了何雲蔓不少氣受。那周氏出身世家,父親是二品大員,她還是嫡女,長得也是花容月貌。
無論是家世地位還是容貌都碾壓何雲蔓。
周氏性格張揚跋扈,但因為長的好家世好,頗受楊僑的寵愛,風頭甚至要蓋過正妃。
身為最低等的侍妾,何雲蔓每日都要去向位份比她高的請安。大皇子妃脾氣溫和,倒是沒有為難她。
但周氏可不會。
每次何雲蔓去請安,那周氏都會刻意刁難她一回。尤其是她從暗牢里出來之後,那周氏更是變本加厲。
皇子府里的日子遠不如她所想的那麼美好。
而且楊僑的心思捉模不透,她重生的事情又已經暴露,何雲蔓猜不透楊僑的心思,只能夾起尾巴做人,日子過得苦巴巴。
這皇子府的下人也是踩高捧低的,哪怕是想吃頓好的,那也不容易。她從家里帶來的銀子,早就已經花得個七七八八。
說起來,何雲蔓入皇子府,何舉人與溫氏都是絕不同意的。皇子府好是好,哪怕做個侍妾,對于何雲蔓來說也是飛上枝頭了。
然而妾便是妾,哪怕再受寵,在正妻的面前那也是要受苦的。
但是何雲蔓一意孤行,不听勸告,硬是入了皇子府。
她是兩人唯一的女兒,就算再氣,終究是無法眼睜睜的看著她受苦。因此,兩人給何雲蔓準備了許多嫁妝,幾乎要把家里掏空了。
何家只是小富之家,家資與普通人家比挺厚,在雲水縣也排的上號,但是到了京城,那就是個小蝦米。
為了女兒,何舉人帶著溫氏來了京城,日子過得甚是清貧。
何雲蔓幾次三番朝家里要錢,何舉人也盡力給了。但家里很快便被掏空了,何舉人不得不又在京城開了家私塾。
為了多掙點銀子,他便收了不少學生。
他是個負責的老師,既然收了學生,便盡職盡責,不會隨意應付了事。因為事情多,連著熬了許多夜。
但何舉人年紀到底大了,如此熬下來,沒多久便生了病。
為了給何舉人治病,家里剩下的銀錢都花光了。溫氏不得已,只能去找何雲蔓要錢。
可何雲蔓也沒多少錢,她還要在皇子府里過活,若是把錢都給了溫氏,她該怎麼辦?
最可氣的是,溫氏來皇子府找她要銀子的事竟被周氏知道了。
沒多久,闔府上下便都知道了何家是個破落戶,她何雲蔓滿身的窮酸氣。被人指指點點笑了許久,何雲蔓又氣又恨,偷偷躲在屋里哭了好久。
心中更是對溫氏與何舉人起了怨恨。
恨他們無用,給不了她一個好身份;更恨溫氏竟然有臉來皇子府找她要銀子,太丟人了!
好在三月地動發生後,何雲蔓這苦巴巴的日子終于到頭了。
這皇子府里的人都是見風使舵的,楊僑的寵愛便是她立身的根本,如今就連周氏那個女人都不敢在她面前囂張。
這讓何雲蔓越發堅定了爭寵的想法。
一听下人通報說大殿下來了,何雲蔓心中一喜,立刻把準備好的藥吃了下去,笑意盈盈的迎了上去。
「妾見過殿下。」她柔柔欠身,身子依偎進楊僑的懷里,「殿下今日怎這麼早就來了?」
楊僑心情不好,沒了與她調情的心思。
推開何雲蔓,楊僑沉著臉道︰「沈妍進了宮,如今正在為本宮的弟弟治病,你不是知道未來的事嗎?那你來說說,本宮那弟弟到底能不能活?」
沈妍進了宮?!
何雲蔓心中頓時咯 一下,怎麼會這樣?明明上一世,沈妍與二皇子是從未有任何交集的。
她壓下內心的恐慌,努力鎮定的回道︰「太醫不是早便說過嗎?二殿下活不過二十歲,上一世,他死在了十九歲的生辰。」
她瞧著楊僑,嬌笑道︰「殿下不必擔憂,那沈妍不過是個山野大夫,只會一些粗淺醫術。就連太醫們都治不好二殿下,她便更不行了。」
她不能讓楊僑瞧出不對。
雖然不知沈妍怎麼進了宮,還去為二殿下治病。但二皇子可是真的病入膏肓了,其他事情許是會改變,但這件事絕對不會錯!
她不信沈妍能治好二皇子。
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楊僑,只要二皇子十九歲死了,那楊僑勢必會更加倚重她,如此,她的好日子還多著呢。
楊僑定定看了她許久,何雲蔓面色不變,一直帶著淺笑。半晌,他終于收回了目光,微微一笑道︰「既然蔓兒說得如此肯定,那本宮便信你一回。」
他勾了勾何雲蔓的下巴,湊近她道︰「听說你父親近日得了病,你母親還特意來皇子府尋你要銀子?」
何雲蔓心尖一跳,越發惱恨溫氏。
楊僑似是沒注意到她的窘迫,笑道︰「說起來,你嫁給本宮後,還從未回過娘家。」
「這樣吧,明日本宮與你一起去何家看看。」楊僑漫不經心的道,「你也好回去盡盡孝心,蔓兒你說可好?」
何雲蔓自是一點兒也不想回何家的,更不想楊僑與她一起去。溫氏變賣了家財為何舉人治病,如今還是租住的別人的房子。
但楊僑都如此說了,她若不願,豈不是顯得不孝?
「……蔓兒听殿下的。」最終,她只能憋著氣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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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柒這一覺直接睡到了晚飯時間,是被餓醒的。她睡得並不安穩,在夢里,裴靖也如惡狼一般跟著她。
曾經,他在夢里凶惡的想要咬死她。
而如今,他依舊如狼般咬著她,無論是哪一種,都讓戚柒心生恐懼,讓她想要逃離。
她就想不明白,裴靖怎麼就看上她了?
白月光不要了,公主不要了?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屋里沒有點燈。她一睜開眼楮,便看到床邊坐著一個男人的身影。
黑暗中,那雙眼楮亮得嚇人。
也不知道他在這里坐了多久,看了多久,被那雙眼楮瞧著,戚柒自心底深處生出了一絲顫栗。是夢還是現實,竟讓她一時有些分不清了。
「醒了?」聲音嘶啞,似是在克制著什麼。
裴靖起身點了燈,手里還拿著一條淺粉色的裙子,緩緩走了過來,帶著些躍躍欲試的道︰「你的衣服我讓人拿去洗了,這裙子是你離開期間找人做的,你看看喜歡嗎?」
「晚飯已經好了,你肯定餓了吧。」沒等戚柒回答,他自顧自的道,「你身子不方便,我來幫你穿吧。」
戚柒這才發現自己手上的鎖竟然沒有了。
她先是一喜,坐起來就給了裴靖一拳,卻發現自己身上軟綿綿的,那拳頭半點力氣也無。不像是打人,反倒是像她在撒嬌調情似的。
戚柒頓時垮了臉。
「嫂嫂這手生的真好看。」裴靖捉住她的手,放在手心細細觀摩——那手很小,又細又白,指尖圓潤,指甲晶瑩,看上去如青蔥般似的嬌女敕。
然而只有握在手心才知道,這看似嬌女敕的手竟有一層薄繭,他忍不住摩挲了幾下。
裴靖眸色漸深,垂首,在那薄繭上落下輕輕一吻。
「如今我中了狀元,嫂嫂可以不用那麼幸苦了。以後,便由我來照顧你吧。「他柔聲道。
戚柒想抽回手,但是她現在身上力氣都無,根本抽不動,反倒累得自己嬌喘吁吁,惹得某人的目光越發凶狠。
「裴靖,你給我用了藥?!」這種情況,除了中了藥,戚柒想不出別的了。
「嫂嫂放心,這藥是我讓人特意調配的,不會對身體造成任何危害。」裴靖對她笑了笑,「嫂嫂力氣太大了,我只是怕你跑了而已。」
「你混蛋!」戚柒忍不住罵道。
「這話嫂嫂已經罵過了,嫂嫂可以換個詞。」裴靖面色如常的說道,那淡然仿佛絲毫不受影響的模樣讓戚柒看得牙癢癢的。
「卑鄙無恥!」
「嫂嫂繼續。」裴靖唇角翹起來,笑道,「許久沒听嫂嫂的聲音,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動听,便是罵人,也別有一番風味。」
戚柒︰「……」
啊啊啊啊,戚柒真的要氣死了!她以前怎麼不知道裴靖臉皮這麼厚啊?
戚柒閉上了嘴,不說話了。
裴靖又在那玉白小手上親了一口,這才戀戀不舍的放下道︰「嫂嫂,我來為你更衣吧。」
說著,便為戚柒穿起了衣服。
手上傳來濕熱的觸感,戚柒心尖顫動,差點憋不住叫出聲來,就連耳根都紅了。戚柒自然不想讓他穿,但她反抗不了,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好歹只是外衣。
不行了不行了,真是越想越氣。
「裴靖,你到底喜歡我什麼?」戚柒筋疲力盡,「我改還不行嗎?你……別讓我恨你好嗎?」
裴靖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便又若無其事的繼續動了起來,面上淡淡的道︰「那你便恨吧,至少你還在我身邊。」
「好了,嫂嫂看看合不合身?這粉色果然適合嫂嫂。」
他扶著戚柒站了起來,仔細端詳起面前的女子,眸光閃閃,目光舍不得移開分毫。
戚柒沒理他,繞開他要走。
粉紅色的裙子……這是什麼奇葩的直男審美。戚柒不想與他爭論,她現在一句話也不想與裴靖說。
也不知裴靖給她用得什麼藥,倒是不影響戚柒走動。
只是走了一會兒,便氣喘吁吁的,累得厲害。
裴靖伸手想來扶她,戚柒一把拍開了他的手。她用了目前能用的最大力氣,尖利的指甲在裴靖的手上劃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戚柒盯著那血痕愣了一下。
裴靖注意到她的目光,扯了扯嘴角道︰「沒事,不疼的,嫂嫂別擔心。」
戚柒立刻別開頭︰「我才不會擔心你!」
他都這樣對她了,她又不是受虐狂,還會擔心他?沒弄死他算好的了。
她眉間帶著厭煩和嫌惡,眉心隆起,似是極不快樂。
裴靖抿了抿唇,突地一把抓住戚柒的手,掌心相對,五指交纏,親密至極。
「裴錦和裴裕該是等急了,嫂嫂,我拉著你去吧。」
說著也不由戚柒拒絕,強硬的握著她的手不放。
裴錦兩人早就等得耐不住了。
尤其是裴裕,若不是裴錦攔著,早就自個兒跑去找戚柒了。正在小家伙抓耳撈腮的時候,戚柒與裴靖終于到了。
兩小眼楮俱是一亮,裴裕興沖沖的沖過去︰「嫂嫂,你醒了!太好了,真的是嫂嫂!」
他想抱住戚柒,被裴靖提溜開了。
裴裕也不在意,就圍著戚柒轉,像是看不夠似的,一張小嘴兒叭叭說個不停,訴說自己的思念和難過。
戚柒不想讓孩子受影響,只能強壓下內心的郁氣。
「對啊,嫂嫂回來了。讓裕哥兒和小錦擔心了,以後不會了。」她輕聲笑道。
「對,嫂嫂以後再也不能這樣了!」裴裕性子粗,沒發現不對。
裴錦心細,又熟悉戚柒,一眼就看出戚柒眉眼間的憂郁。小姑娘微微一怔,目光一瞥,突然定住。
裴靖還牽著戚柒的手,一直未放。
因著衣袖寬大,只要不仔細瞧倒是看不出來。
但剛剛輕風一吹,驚鴻一瞥間,裴錦恰巧看見了兩人交握的手——大手握著小手,十指交纏,是十分親密的姿勢。
裴錦早已不是曾經懵懂無知的小女孩,十三歲,在有些人家都已經在議親了。她又外出做過生意,見過不少事,自然懂得男女之事。
十指交纏,這……分明是情侶夫妻間才會出現的吧?
她心中一顫,目光在戚柒與裴靖兩人間掃了掃,眉頭緩緩皺了起來。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天幕 3個;吃葡萄不吐葡萄皮、獨幕 1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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