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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妍端著藥, 听到何雲蔓一口叫出自己的名字, 微微一愣問道︰「姑娘,你認識我?」

何雲蔓回過神來,半垂著眉眼,遮住了眼中復雜的光, 回道︰「是我看錯了,一個故人與姑娘長得很像。」

沈妍笑問道︰「姑娘的故人莫非也叫沈妍?」

何雲蔓裝作驚訝地道︰「也?姑娘的名字是沈妍?」

「是的。」沈妍點頭,眉眼彎彎,雖長相只是清秀, 但眉眼間自帶一股親切, 看著便討喜,「沒想到竟然這麼有緣。」

何雲蔓扯了扯唇角︰「是呀,可真是太有緣了。」

沈妍, 上一世, 這個名字如雷貫耳。

她本來只是一個農家姑娘,父親是村里的赤腳大夫,母親只是普通農婦。模樣雖在村里算得上不錯, 但是對于那些見慣了各色美人的人來說, 勉強稱的上一句清秀可人。

然而, 就是這麼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子,最後卻成為了寵冠後宮的沈貴妃, 風頭甚至壓過了皇後!

上一世,何雲蔓有幸見過沈妍,因此, 這時才能一眼便認出她來。然而,那時,沈妍是高高在上的貴妃娘娘,哪怕是公主也要給她幾分薄面,而她不過是個上不的台面的妾室。

兩者之間,雲泥之別。

想到面前這個處處不如她的鄉下丫頭,竟然能夠飛上枝頭變鳳凰,成為風光無限的貴妃,成為皇帝心中的心尖寵,何雲蔓心中便生起了一股濃濃的嫉妒。

沈妍哪里比她好了?

不過就是仗著運氣好罷了。

上一世,還是大皇子的陛下外出辦事,卻不小心遇到了狼群襲擊,不小心墜落山崖,最後被沈妍所救。

也就是因為這救命之恩,沈妍便能從農女一躍成為大皇子的側妃。

待到大皇子登基,更被賜予僅次于皇後的貴妃之位。不過也是她命薄,沒當幾年貴妃,便難產而亡。

但哪怕她死了,但是皇帝心中依舊念著她,得到了後宮女人都奢望的帝王之愛。

算算日子,大皇子墜崖的日子竟不遠了。

何雲蔓心中一動,上天讓她大難不死,甚至還讓她被沈妍所救,流落在這個村子,莫非便是給她的機緣?

若是這一世,是她救下了大皇子,那坐上貴妃之位的便是她何雲蔓了!

待她成了貴妃,到那時,無論是身為首輔的裴靖,還是長公主見到她都需要向她行禮!

想到那個畫面,何雲蔓的心便火熱了起來。

「姑娘,姑娘?」耳邊傳來沈妍溫柔的聲音,「你在想什麼呢,快把藥喝了吧,免得涼了失了藥性。」

何雲蔓回過神來,伸手接過,笑著說了句︰「多謝沈姑娘了。」她看著沈妍那張算不得白皙的臉蛋,心道,既然你救了我一命,那我便也救你一次吧。

這一次她來做貴妃,沈妍便做她的農女,否則以她的才智與家世在後宮的爾虞我詐中怕是會落到與上輩子同樣的下場!

想到此,何雲蔓唇邊的笑意越發的濃厚。

沈妍笑著搖頭道︰「不用謝,還未問姑娘芳名?」

何雲蔓報了名字,啟唇笑道︰「自然要謝,若不是沈姑娘救了我,我怕是已經葬身野獸的嘴里或者已經凍死在荒郊野外了。這救命之恩,曼兒謹記在心。」

沈妍靦腆的笑了笑,擺手道︰「何姑娘言重了,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你現在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嗎?」

「除了有些乏力,並無什麼大礙了。」何雲蔓突然泫然欲泣的道,「沈姑娘,我是偷偷跑出家的,如今無家可去,不知能否留在這兒?你放心,我有銀子,對了,我也可以干活的。」

沈妍問道︰「何姑娘不必如此,只要你不嫌棄,留下來便是。只是,你為何偷偷跑出家?這天寒地凍的,又怎會一個人流落荒野?」

何雲蔓一听,頓時落下了淚。

******

那些人緊追不舍,而且對地形很熟悉,像是貓捉耗子一般在逗著他們。

「別跑了,你們跑不掉的。」帶頭的人嘲笑道,「束手就擒,倒是可以少受點罪。」

裴靖步子未停。

牙關甚至被利齒咬出了血。

孫家人面色一變,冷聲道︰「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給我動手,只要不死便成。」

那些人對準裴靖兩人舉起了弓箭,咻得一聲射了過來。

後面破空聲傳來,裴靖心神一凜,猛地朝地上一倒,翻身撲到戚柒身上。

呲——

利箭直直射進了他的右邊胳膊上,裴靖悶哼一聲。戚柒見此,忙爬起來扶住他,擔心的道︰「二弟!」

裴靖拉住她的手,厲聲道︰「快跑。」

那些人因為想要抓活的,所以沒有大規模的射箭,但是繞是如此也讓兩人躲得很是狼狽。

雲州府多山林。

若是繼續在路上跑,早晚他們會被抓到。

戚柒見不遠處就是一大片山林,忙道︰「二弟,我們進林子里!」

雖是冬季,但是山林依舊繁茂,利于兩人躲避。

只是這山林深得很,冬季不乏饑餓的野獸,若是不幸遇到,怕是兩人根本躲不過去。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若是此刻不進山林,他們就要落入孫家人之手,自然也得不到好果子吃。

戚柒腳還疼得厲害,才跑了幾步,便讓她疼得你面色發白。但是她不敢停下來,正咬牙忍著時,裴靖卻突然伸手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戚柒一驚︰「二弟……」

「嫂嫂,冒犯了。」裴靖輕聲說了句,便抱著戚柒跑了起來。

「可是你手傷了,你放我下來吧。」戚柒忙說道。

裴靖沒有回她,而是越發加快了步子。目光堅定的望著前方。溫熱的血順著他的胳膊流到了戚柒的臉上,她的心頓時顫了一下。

「裴靖,你放我下來!」她提高了音量,「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再這樣下去,你會支持不住的。」

呼呼的寒風吹在裴靖的臉上,像是刀子似的刺得他生疼。他止住了戚柒掙扎的動作,半晌,才沙啞著道︰「我不會讓他們抓住你的。」

他的聲音干澀,全沒有了之前的清亮。

戚柒知道他是個多麼固執的人,她曾做了那麼多的努力來消除他對她的偏見。那段日子,被他氣了無數次,也無數次的想過放棄。

如今,她終于做到了。

她走進了裴靖的心,成為了他認可的嫂嫂,成了他的家人,終于被他納入了保護的羽翼中。

明明是她一直想要的結果,可此時此刻,她的內心卻無絲毫的喜悅,反而眼眶漲漲的,干澀得厲害。

她沒再拒絕,而是伸手攬住了他的脖子,努力減輕他的負擔。

那一瞬間,戚柒想,若是……這一次他們能逃出生天,她便把他當自己的親弟弟,保護他一輩子!

也不知跑了多久,戚柒覺得時間過得漫長無比。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天空開始飄起了雪。冰涼的雪花落在了她的臉上,讓戚柒顫了顫。

她忙朝裴靖身後望去,沒有見到孫家的人,頓時大喜,叫道︰「二弟,孫家人被我們甩開了!」

話音剛落,戚柒便感覺裴靖身子僵了僵,下一瞬,他整個人便朝地上重重跪了下去。

「二弟!」

戚柒落到地上,心里一驚,忙轉頭看去,卻看見裴靖臉白如雪,唇色卻殷紅無比,嘴角還流出了暗紅的血。

「……那就好。」

裴靖對她扯了扯唇角,露出了一個勉強的笑,伸手似是想要踫她的臉,但手伸到一半,便直直落了下去。

下一瞬,他眼楮一閉,竟是整個人都倒了下去。

「裴靖!裴靖!」戚柒連忙扶住他的身子,焦急地喚他,「你不要睡,你醒一醒。這里太冷了,而且天也黑了,我們先找個安全的地方。」

裴靖微微睜開了眼楮,強撐著再次站了起來。

兩人互相攙扶著,一步步朝前走。

好在,這次幸運之神眷顧了他們。

沒走多久,戚柒便看到了一個山洞,她忙興奮的道︰「二弟,我們去山洞里避一避。」

「嗯。」裴靖應了一聲,艱難的拖著步子與戚柒一道進了山洞。

「你先休息一下,我在山洞里面看看。」戚柒先讓裴靖靠著石頭坐好,便一瘸一拐的在山洞里轉了一圈,發現除了有些髒,沒什麼危險,才終于松了口氣。

「二弟,我們先在這山洞避一避,等明天天亮了再想辦法回去,好嗎?」戚柒問道。

然而等了一會兒,她卻沒有听到裴靖的回應。

戚柒轉頭看去,便見裴靖身子一軟,竟是已經暈了過去。

「二弟,二弟,你醒醒?」戚柒嚇了一跳,忙跑過去,蹲在裴靖的身邊,「裴靖,裴靖?」

然而,這一次,無論她怎麼喊,裴靖都沒有一絲反應。

戚柒這才發現裴靖的臉色已經沒有一點兒血色,唇瓣卻已經被他咬破,滲出了血來。她心里一跳,忙朝裴靖受傷的左臂看去,陡然發現流出來的血竟然是黑色的!

有毒!

戚柒心下一沉,立刻把裴靖的衣袖撕開,露出了他的傷口。

箭頭已經深入了進去,此時傷處已經泛紫了,明顯是中毒之兆。但是他們出來的時候,根本就沒有帶任何傷藥,戚柒一時慌了。

「疼……」

微弱的shenyin喚回了戚柒的神智,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應該先把箭拔出來。

戚柒深吸口氣,對裴靖道︰「二弟,你忍耐一下,我現在把箭拔出來。」

裴靖也不知听沒听到,只皺緊了眉頭。

戚柒雙手握住箭,咬咬牙,一鼓作氣猛地朝外一抽。

「唔!」裴靖頓時悶哼一聲,身子朝旁邊一倒。

戚柒連忙扶住他,讓他靠在了自己的懷里,從懷里拿出帕子為裴靖擦了擦額間溢出的冷汗。

裴靖緊閉著眼,像是在忍受著巨大的疼痛。

隨即,突然緊緊抱住了她,整個人都窩進了她的懷里,嘴里喃喃地念道︰「冷……好冷……」

戚柒模了模裴靖的臉還有手,果然發現冰涼得很,明顯低于正常人的溫度。

這樣下去不行,她沒有藥,這山洞里又冷得厲害,怕是堅持不到明天,裴靖便會被凍死的。

「二弟,你先在這里等我一會兒。我去外面找點干柴和吃的。」戚柒想把裴靖放下,然而裴靖卻緊緊抓住她的衣服,她一動反而讓他抓得更緊。

「不要……別走……」他喃喃低語,越發拉緊了戚柒的衣服,偎依在她的懷里,充滿了依戀。

戚柒微微一怔。

哪怕剛到這個世界,裴靖生了重病,她也未曾看到他如此不設防的一面。哪怕是在病中,他脆弱卻依舊充滿了警惕。

她的心霎時軟了軟。

但是她必須出去找點柴火和吃的。

戚柒硬下心腸,用力拉開了裴靖的手,輕聲哄道︰「二弟乖啊,嫂嫂很快便會回來的。」

裴靖眉頭皺的越發的緊,無意識的叫道︰「別走……」

戚柒把他平放在地上,又看了看,這才咬著牙一瘸一拐的出了山洞。

腳步聲越來越遠。

裴靖似有所覺,他的雙手不由自主的握成了拳頭,艱難的睜開了眼楮。

入眼的,卻是那個女人漸行漸遠的背影。

******

賀子賢在客棧等了許久,一直等到天色將黑,也沒看到戚柒與裴靖回來。他心中生起濃重的不安,終于等不下去了,他想了想,便去找了秦業。

把事情與秦業說了之後,賀子賢便擔憂的道︰「秦公子,您說他們會不會出事了啊?」

秦業微微皺眉,對手下吩咐了幾句,手下應了一聲,便出去了。很快,手下便又回來了,回道︰「公子,我們看到孫家人在客棧鬼鬼祟祟的,便抓了一個人審問。孫家人說,他們確實派了人去抓戚七。」

賀子賢一听,猛地站了起來,怒道︰「我現在就去孫家要人,這些人太猖狂了!」

「坐下,冷靜點。」秦業攔住賀子賢,皺眉道,「你現在去孫家,孫家也不會承認的。」

「那該怎麼辦?!」賀子賢急了。

他知道若是沒有秦業的幫忙,孫家人是絕對不會把他放在眼里的,他怕是連孫家的大門也進不去。

秦業面色沉凝,沉思了片刻道︰「先不要著急,孫家人抓小七無非是為了拿到圖紙。衛陽,你帶人去孫家查查,先探一探虛實。「

衛陽抱拳︰「是。」

孫家果然猖狂無比,明知道他的身份,卻還敢去抓他護著的人。秦業心中冷笑,面上的神色越發冷厲。

就連孫家都是如此,柳家怕是更肆無忌憚了。

這幾年,柳家的心是越發的大了。連陛下的金麟衛都不放在眼里,難道真的以為皇位已經唾手可得了嗎?

新朝稱作大衍。

當今被稱為楊武帝,武帝以武力推翻了前朝的統治,登基之後,為了盡快肅清朝堂,便建立了金麟衛。

金麟衛直接听命于武帝,唯一的主人便是皇帝。

他們是武帝手中的一把無堅不摧的利刃,以鐵血狠戾的手段幫助武帝快速的整頓好了朝堂。因此,也因為冷血殘忍的名聲,讓朝中人聞之色變。

曾有朝臣上奏,請求武帝解散金麟衛,最終被武帝駁回。

不但如此,金麟衛的權利還擴大了不少,乃是武帝用來監視朝臣的利器。

秦業十七歲入了金麟衛,如今二十二歲,五年時間,從最低層的金麟衛做到了正六品的百戶。

他出身鎮國公府,父親是跟著武帝征戰四方,立下汗馬功勞的大將軍。大衍建立,武帝登基之後,秦父便主動把兵權歸還。武帝因此更加信任他。

而秦業,乃是鎮國公世子,是天子近臣。

是武帝的心月復。

如今宮中兩位皇子漸大,儲位之爭便越演越烈。大皇子曾來拉攏過鎮國公,但鎮國公能從一介小兵走到如今的高位,自然不是傻子。

他一早便向天子表明了立場,是純臣,絕不會參與儲位之爭。

也是因此,秦業入了金麟衛之後,才能升得如此快,並且能得到天子的重用。

二皇子雖是嫡子,但沒有母族支持,又體弱多病。柳貴妃雖不是正宮,但卻是武帝後宮地位最高的女人,娘家又身居高位,柳家便以為儲君之位唾手可得,行事越加張狂。

但武帝正值壯年,哪怕大皇子得到了儲君之位,但能不能登基可說不清楚。

秦業這次下雲州,便是因為有人密告柳家在雲州發現了金礦,卻未上報朝廷,而是據為己有,私開金礦。

武帝雖沒有直接降罪柳家,但卻派了金麟衛來調查。

這事兒隱秘,除了武帝與金麟衛還無人知道。柳家也不會知道私開金礦的事情已經暴露。

他這次來,首先便要找到那金礦所在。

只是柳家人做事謹慎,他們私下查了好幾天,也一無所獲。

京城柳家因為柳尚書坐鎮,倒是乖順許多,雖然有些驕矜,卻無張狂之氣。但這京城之外的柳家,卻是讓秦業開了眼界。

能在金麟衛的眼皮子底下抓人,這位柳知府膽子倒是大得很。

秦業眼中冷意越發深,哪怕是天生笑唇,此刻依然讓人心生涼意。

衛陽很快便回來復命了,「公子,我們打听到,孫家人確實出手抓人了,但是最後卻被戚七兩人逃月兌了,戚七他們逃進了城外的密林里。」

賀子賢一听,忙道︰「那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去找他們吧。」

「不行。」衛陽道,「屬下去打听過了,如今天寒地凍,那密林里猛獸眾多,還有狼群。如今又已經天黑,進去找人危險重重。」

秦業听罷,便沉聲道︰「那明日天亮便去找,賀公子莫著急,吉人自有天相,小七他們會沒事的。」

他想到那個靈秀的小兄弟,心中也是有點可惜。

賀子賢也知道秦業說得是對的,只能按捺住內心的焦灼,祈禱戚柒與裴靖二人能夠逢凶化吉。

這時,阿順等人左等右等沒等到裴靖回來,便也找了過來。知道這事兒之後,也沒法子,只能等待天明再動身去找人。

不過這事兒自然不能這麼算了。

秦業勾了勾唇,冷聲道︰「到了這雲州府,我們還未去拜訪過知府大人,衛陽,準備一些禮物,我們去知府府邸。」

衛陽點頭︰「是。」

******

因為裴靖護著她,所以戚柒出了腳傷,竟沒有再受其他的傷。看裴靖的模樣,怕是撐不到多久,她不敢再耽擱,出了山洞,便急忙去找吃的和干柴。

干柴倒是好找,這林子里多得是。

但是光有干柴可不行,裴靖傷勢嚴重,必須要找一些草藥才行。但是冬季,草藥少得很。這林子,戚柒又不熟悉,又要防備著那些野獸,便不敢亂走,每一步都行得小心翼翼的。

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她找了許久,終于在天完全黑之前,找到了一些藥草。

幸運的是,她還抓到了一只野兔,如此一來,他們的晚餐也有了。戚柒心下高興,又撿了足夠的干柴,便迫不及待的往回走了。

只是,她剛才為了找草藥走得遠了些。

如今天色又全黑了,雪越下越大,她的腳傷口怕是又裂開了,疼得戚柒完全是靠意志力在撐。

她點了一個火把,走得越發小心翼翼。

但是她不敢停下。

莫說林子里那些吃人的野獸,想到裴靖還在等著她,戚柒便加快了步伐。

撐住,裴靖一定要撐住啊!

******

她走了。

裴靖半睜著眼楮,想要喚她,叫她停下,然而他張開嘴拼盡全力也只能發出極輕的一聲——

「別走。」

然而外面風聲極大,他的這聲呢喃很快便消散在空氣中,了無痕跡。他睜著眼楮,很快便見不到戚柒的身影了。

「噗——」

裴靖強撐著想要站起來追趕,剛一用力,便猛地吐出一口黑血。隨即,砰得栽倒在地。

「戚柒。」

他呢喃著這個名字,緩緩扯出了一抹慘淡又嘲諷的笑。

身子像是墜入了萬年冰窟,冷進了骨子里,他蜷縮成一團,整個人都顫抖得厲害。

好冷,他怕是要死了吧。

听說地獄里沒有太陽,沒有陽光,人死前感覺到冷意,便是死亡快要降臨了。

大哥去世,他重病時,裴靖想過死。

但是他卻意外的活了下來,甚至還得到了奇遇,那時他曾以為自己是被上天眷顧的。

哪怕他差點家破人亡,但終究是撐了過去。

那一次,他心中牽掛的是裴錦與裴裕。

他不敢想他若也死了,兩個孩子該怎麼活下來。從一開始,他便沒有信過那個女人,于是他憑著一股意念硬是撐了過來。

可現在,他的腦海中閃過卻是一張嬌艷如花的臉。

若是他死了。

這一次,他相信她會好好對待兩個孩子。而如今,他的仇人也已死,他應該了無牽掛了。

可為什麼,心中卻那麼不甘?

她好狠的心啊。

把他一個人扔在這冷冰冰的山洞里,裴靖努力睜著眼楮,他不想睡過去,他怕一睡便再也醒不過來了。

他的目光直直的盯著山洞口。

時間一點點過去,天色完全黑了,天空無月,周圍完全陷入了黑暗中。

她沒有回來。

或許,再也不會回來了吧。

黑眸一點點黯淡了下去,裴靖緩緩閉上了眼楮。

正這時,沉重的腳步聲傳來,一道光穿透黑暗,漸漸朝他靠近。

那是暖意。

裴靖凍的僵硬的身子在這微弱的暖意中慢慢有了知覺,他猛地睜開了眼楮,對上了一張微白的小臉。

「二弟,我回來了。」

那一刻,心花盛開,滿室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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