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靖與何雲蔓單獨走到了外面。
站定之後,裴靖便直接開口道︰「師妹,想要與我說什麼事?現在可以說了。」
何雲蔓抬眼望著他,拿出了一個荷包遞給他,面帶羞澀的道︰「師兄,這個送給你,賀你生辰之喜。」
那是一個制作精巧雅致的荷包。
與裴錦送他的荷包相比,繡工和布料都可以說是天上地下,更別說這還是由如此美人親手制作送的。
何雲蔓緊張地看著裴靖,眼中滿是期待。
然而,等了許久,裴靖都沒有伸手去接。
半晌,裴靖才道︰「師妹的心意,我心領了。只是荷包這等私密之物,不便收下,抱歉。」
此話一出,何雲蔓的臉上的期待便垮了下來。
她低垂著眉眼道︰「師兄是否覺得我的行為太過孟浪?師兄不必多想,我別無他意,只是想把最好的東西送你做禮物而已。」
裴靖沒開口。
何雲蔓見此,失望的收回了手,咬著唇問道︰「是師妹唐突了。」
她把荷包塞回兜里,捂臉轉身便走,走了幾步,突然回頭看向裴靖,問道︰「師兄,你……你覺得我怎麼樣?」
裴靖微微一愣,似是沒想到一向矜持守禮師妹竟會直接問男子這樣的問題。
他頓了頓,才輕聲道︰「師妹是一個值得人珍惜的好女子。」
何雲蔓卻不滿意,不依不饒地問道︰「那師兄,若是我遇到困難,你會幫我嗎?若是有一天父母要把我嫁給我不喜歡的人,你會幫我嗎?」
未等裴靖回答,她又補充道︰「師兄,你是我最親近的師兄了,你會幫我的對嗎?」
裴靖微微皺了皺眉。
何雲蔓這問題實在太過突然直白,也太過……曖昧,不應出現在兩個獨身男女之間。
而且她還一直盯著他,一副不得到答案不罷休的模樣。
裴靖暗下神色,須臾,才點頭道︰「自然。先生對靖恩重如山,你是我的師妹,你遇到困難,我豈能置之不理?」
何雲蔓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
但她也知道,面前的裴靖還未對她生出情意,兩人也不過只是師兄師妹,並無其他關系。
能得到他這句承諾,已是不容易了。
她終于翹起了唇角,露出柔美嬌俏的笑道︰「那師兄可不能忘了今天這話,雲蔓是已經記在心里了。」
裴靖道︰「自然不會。」
當初裴家父母意外身亡,裴家陷入窘境,裴靖因為沒錢交束,便被先生逐出了學堂。
眼看著裴靖沒有書讀了,後來,還是何舉人欣賞裴靖的才智,不要束收下了他。
雖然後來裴大哥掙了錢,補上了束。
但何舉人當初卻是解了他們燃眉之急。俗話說,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何舉人的大恩,裴靖自是深深記在了心里。
何雲蔓唇角的笑更甚,她又重新走到裴靖的身邊,笑道︰「荷包,師兄不便收。那這方硯台,師兄能收下了吧?」
說著,她便取出了一方墨綠色的硯台遞給了裴靖。
那硯台通體墨綠,造型別致,一看便價值不菲。但之前拒了一次,如今,卻不好再拒。
裴靖接過道謝︰「多謝師妹。」
何雲蔓捂著嘴,嬌聲笑道︰「其實剛才那荷包就是試試師兄而已,這才是真正想送師兄的禮物,師兄的品德讓雲蔓欽佩。」
裴靖也跟著勾了勾唇。
這時,戚柒和賀子賢也談完了,一同走了出來。
何雲蔓目光一轉,朝前跨了幾步,似是不小心踩到了石子,身子朝前一撲
「呀!」
她輕呼一聲,柔軟的身子正好撲進了裴靖的懷里。
听到動靜,戚柒反射性的轉頭看去,正好便瞧見了這一幕
微涼的夜色下,少年俊美,少女清麗,兩人摟在一起,仿佛一對下凡的金童玉女,天生一對。
戚柒猛地一愣。
這……發展的這麼快嗎?剛才還一副淡然禁欲的模樣,轉身便已經溫柔鄉在懷。
她忍不住在心里翻了個白眼。
果然,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而這頭,裴靖卻全無戚柒想象的那般留戀溫香軟玉。
甚至被少女柔軟身子貼住的那一瞬間,他的腦海中想到的卻是那一只讓他抗拒厭惡卻又忍不住回想的玉白小手。
他從未模過其他女子的手,他不清楚是否是自己的一時迷亂。
裴靖眸色微暗。
因此,在何雲蔓撲上來的那一刻,他明明能夠躲開,可是卻突然頓住了身子。
他貼上了少女柔軟的身子,也踫到了她溫軟的手。
只是在貼上的那一瞬,他卻後悔了。
他鄙夷自己的行為。
還沒等他細想,耳邊卻突然傳來何雲蔓的低語,「抱歉師兄,剛才是我沒站好。」
她重新站好,白皙的臉上泛著薄紅。說著,羞怯地看了裴靖一眼,道︰「冬日天冷,師兄要好好照顧自己。我之前做了一個不好的夢,夢到師兄遇到了劫難。雖說夢不能信,但師兄還是小心為上。」
裴靖頓時回過神來,眉心一動。
何雲蔓補充道︰「師兄,你一定要放在心上啊。我夢到你被人推進了河里,冬日那般冷,師兄差一點……差一點就沒了。」
她的臉上是滿滿的擔憂和關切。
裴靖細細看了她一眼,須臾,才道︰「多謝師妹關心,我會好好注意的。」
何雲蔓像是松了口氣。
這時戚柒和賀子賢走了過來,賀子賢直接開口道︰「你們二人說什麼,說了這麼久?」
他的眼中是滿滿的調侃。
表妹溫柔嫻淑,裴兄才華橫溢又一表人才,雖如今家境貧寒,但有朝一日定會一飛沖天。
在賀子賢看來,這兩人很是相配。
想到剛才那一幕,他心中一動,或許這兩人心中都對彼此有意。若是如此,他倒是可以回去提一提。
「表哥,你真討厭!」
他這話一出,何雲蔓便嗔怒的瞪了他一眼,然後通紅著臉,跺了跺腳跑走,上了馬車。
賀子賢臉上的笑意加深,對著裴靖擠了擠眼道︰「我這表妹什麼都好,就是太過膽小害羞,裴兄,你說對不對?」
裴靖警告的看了他一眼。
賀子賢笑了笑,也沒再繼續說,而是對戚柒道︰「裴夫人,買賣的事宜我會回家稟告家父,請裴夫人稍候幾天。「
戚柒點頭。
與戚柒和裴靖道了別,賀子賢便上了馬車離開了。
等到兩人離開,戚柒便道︰「二弟今日已滿十五,按理也可成親了,若是二弟對何姑娘有意,嫂嫂這便去找媒人替你去提親可好?」
裴靖頓住腳步,低下頭,眸色暗沉的看向戚柒。
「嫂嫂真這般想?」
他猛地逼近她,一字一頓地問道,壓迫感十足。
戚柒這才意識到,眼前的人已經逐漸月兌離了少年的姿態,露出了成年男人的銳利氣勢。
眉眼更是凌厲如刀。
他把她困在牆角,唇角帶著若隱若現的弧度,聲音低啞︰「嫂嫂,你說呢?」
戚柒猛地吞了吞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