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知道自己的失態,少年很快便收斂了自己的表情,再次變回了平日穩重自持的模樣。
但一直偷偷觀察他的戚柒早就注意到了他的欣喜,此時見他如此,忍不住便勾了勾唇。
「二弟連個笑也沒有,難道是不喜歡,既是如此,那便給裴裕吃了吧。」戚柒心中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說著便作勢要把蛋糕端走。裴靖見此,一時沒忍住,伸手便搶過了戚柒手上的盤子。
頓了頓,才故作鎮定的道︰「既是嫂嫂的心意,靖豈能不好好嘗嘗?」
幽深的目光一直鎖定在蛋糕上。
嘖,果然是個口是心非的!
不錯,戚柒之前便發現了,裴靖嗜甜。
之前她做了許多果醬,哪怕是賣冰淇淋也是遠遠用不完的,但前段時間她去看,卻發現果醬竟少了一大半。
起初,戚柒以為是裴裕偷吃了,可後來,整理裴靖房間的時候,卻發現那箱子底下被藏得嚴嚴實實的果醬罐子……
後來她多了個心眼,果然發現,半夜,裴靖好幾次溜進廚房,打開果醬罐子,用勺子挖上滿滿一大勺送進嘴里。
那時,少年不再面無表情,平日讓人捉模不透的鳳眼里是滿滿的喜悅,俊美的臉上甚至還帶著意猶未盡的享受。
但平日里,這男人卻表現得一本正經,任誰也看不出他的喜好。
明明那麼喜歡,但偏偏口是心非,死不承認。
也只有這個時候,她才能把裴靖當做是個少年,而不是運籌帷幄、月復黑難懂的男主。
戚柒拿著刀子,把蛋糕均勻地分成四份,狀似不經意的把果醬最多的一塊遞給了裴靖,桃花眼中帶著滿滿笑意,「那二弟可要好好嘗嘗。」
裴靖嗯了一聲,矜持的挖了一勺送進嘴里。
下一瞬,鳳眼忍不住便眯了起來。
似是,享受。
蛋糕受到了裴家上下的一致歡迎。
裴裕更是強烈要求,他過生日的時候,也要吃蛋糕,好一個更大的!
矜持如裴靖,也點了點頭,評價︰「此物,甚好,可多吃。」
戚柒故作失落的道︰「好吃是好吃,但實在不好做啊。就做這麼一個,可用了好幾個時辰,太累人,手臂現在還疼著呢。」
她揚了揚自己細細的胳膊。
這話也不是假的,因為沒有打蛋器,她只能手工打發。繞是她力氣不錯,做這麼一個,手臂也有些酸軟無力。
裴裕一听,立刻便跑過來,一臉心疼的給戚柒邊揉邊吹,「呼呼呼……嫂嫂不疼不疼,裕兒給您吹一吹。我們不做了,再好吃也不做了!」
說這話的時候,小家伙一臉心疼,但眼神卻認真地不得了。
戚柒的心軟的呀,像是一江春水。
只是沒等她感動完,便見小家伙甩著自己的手,然後把戚柒的手舉了起來,遞到了裴靖的面前,一臉認真地道︰「二哥,我手累了,你力氣大,現在換你來給嫂嫂揉揉。」
說著,再次把戚柒的手往前送了送。
戚柒和裴靖︰「……」
氣氛一時突然有些尷尬。
裴靖愣了愣,張了張嘴,愣是沒有吐出一個字,竟是難得有些不知所措。
裴裕見他不動,以為是二哥不會。沒等兩人反應,直接抓住裴靖的手,然後一把按在了戚柒的手臂上,嘴里說著︰「二哥,就是這樣,你握著嫂嫂的手揉一揉。」
雖是隔著厚厚的衣服,但是彼此的溫度似乎依舊傳了過來,燙的人微微顫了顫。
戚柒閃電般的縮回手,尷尬的道︰「哈哈哈,不疼了不疼了,謝謝裕哥兒了,我們裕哥兒真乖。」
裴靖的手先是僵了一下,隨即,便若無其事的收了回去。
兩人都仿佛剛才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戚柒站起來道︰「蛋糕吃了,那我們吃晚餐吧,今天晚上我們吃鍋子!」
戚柒指揮著幾人動了起來。
菜品是早就準備好的,直接把東西端上來便好。冬天吃鍋子,那可是無上的享受。湯底是戚柒自己熬得,又香又濃,因有小孩兒,所以是備了鴛鴦鍋。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還沒吃,便已經感受到了暖烘烘的氣息。
正要動筷,院外卻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下一瞬,熟悉的聲音響起,「有人在嗎?裴兄,你在家嗎?」
是賀子賢。
裴靖和戚柒站了起來,出去開了門,打開,果然是賀子賢。除了他之外,身後還跟著一名容貌清秀的清瘦少年。
戚柒先是覺得有點熟悉,仔細瞅了瞅,才發現這清秀少年竟是何雲蔓。只是因著年紀尚小,身體未發育得成熟,所以……
打眼一看,還真像是一個清秀的少年郎。
見到他們,裴靖開口問道︰「你們怎麼來了?」
何雲蔓微微翹了翹唇,露出抹溫婉的笑意,柔聲道︰「今日是師兄的生辰,我們是專門來為師兄慶生的。」
賀子賢也笑著點頭道︰「可不是,若不是表妹說起,我還不知今日竟是裴兄的十五歲生辰。」
說著,他便指揮身後的下人把準備的東西抬進來道︰「我知裴兄不喜俗物,怕你不收,特地尋了這些好書來。」
見是書,裴靖便沒有推辭,道了謝道︰「多謝賀兄和師妹。」
戚柒看了看天色,便道︰「屋外冷,大家先進屋吧。我們正在用飯,若是二位不嫌棄,不若一同吃一點?」
賀子賢早在院外便聞到了濃香了,听此,便笑道︰「那恭敬不如從命了。」
說著,便跟著戚柒朝屋里走了去。
幸好之前她分量準備得多,如今賀子賢一行人來了,也足夠。
吃火鍋要得就是熱鬧。
這個時代還沒有火鍋,賀子賢先還有些不敢吃辣鍋,但嘗了一口之後,便再也止不住了,邊吃邊喝水,越吃越香。
何雲蔓到底是個閨秀淑女,還是很矜持的。尤其還是在裴靖的面前,她更是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現在裴靖的面前。
因此,吃得尤其文雅,又兼具美態。
可以說是非常誘人了。
然而,這番美態卻像是拋給了瞎子看。
裴靖的目光全在火鍋上,壓根兒就沒有分一絲目光在她身上。這讓何雲蔓臉上的嬌態微微有些僵硬。
她幾次想開口,然而卻一直找不到機會。
何雲蔓的心中有些不甘,她今天特意冒著寒風來裴家,可不僅僅是為了吃一頓飯。
她記得上一世,也就是今天,裴靖會遇到一場生死劫難。前世,據說是個不知名的女子救了他,從此便進了他的心,成了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
哪怕過去許多年,那個女子從始至終都從未出現,裴靖卻依舊惦記著她。
她上一世雖與裴靖在一起了,可那個不知名的女子卻永遠橫亙在他們之間,成了一根尖銳的刺!
她恨公主搶了裴靖的人,也恨那女人佔據了裴靖一半的心。
明明……她才是最先與裴靖相識的人啊。
哪怕她後來成了裴府最受寵的女人,但終究是意難平。
何雲蔓想到上一世過得那些憋屈日子,心中便忍不住生出怨妒和仇恨!
所以,她今天才特意趕來裴府。
這一世,她要做裴靖的救命恩人,也要做裴靖唯一的女人,更要把裴靖的心牢牢抓在手里!
她要痛痛快快的活!
只是,直到吃過晚飯,天色漸黑,那生死劫難也沒有來。何雲蔓並不清楚其中細節,因此只能在心中干著急。
賀子賢可不知何雲蔓心中所想,送了禮物用過飯,見天色不早,便要開口向裴靖告辭了︰「今天多謝裴兄和裴夫人的款待,那火鍋很是好吃!」就是太辣,他嘴巴現在似乎還火辣辣的。
戚柒听此,心中微微一動,忍不住便開口道︰「賀公子真覺得這好吃?」
賀子賢道︰「自然,實乃賀某平生吃過的最好吃最刺激最深刻的食物了!」
「那賀公子覺得做成買賣可成?」戚柒笑問道。
此話一出,賀子賢的眼楮便亮了,「此買賣甚好!」
賀子賢雖是個讀書人,但卻是商戶出身,平日里耳濡目染,對生意經很有些見解。若不是父母指著他考個功名,他早就跟著父親行商了。
一說到買賣,賀子賢話便多了起來。
戚柒也有心做個長期的買賣,能有穩定的收入,而且若是能與賀家合作,那也算是有了靠山,如此一來,風險便會降低。
想到此,戚柒便笑問道︰「那不知賀公子對這個買賣有沒有興趣?」
兩人便就著這火鍋買賣商量了起來。
裴靖也在一旁听著,他對行商之事不甚了解,是以一直沒有插嘴。何雲蔓卻皺了皺眉,士農工商,商人地位低,怎比得上出仕做官好?
若是裴靖對行商有了興趣……
想到此,何雲蔓便坐不住了,心中對戚柒的厭惡更甚!
想到自己的目的,何雲蔓心中一動。
她輕輕扯了扯裴靖的衣袖,嬌聲低語︰「師兄,我有些話想與你說,你能過來一下嗎?」
她微微仰著小臉,美眸滿是期待和羞澀。
裴靖頓了頓,才道︰「師妹有什麼話,可以直說。」
何雲蔓咬著粉唇,小手扯著裴靖的衣袖,帶著祈求和撒嬌地道︰「師兄,若是只能與你一人說呢?師兄,過來好嗎?」
她清秀的臉上帶著羞怯,粉女敕的唇被貝齒咬著越發嬌女敕,整個人猶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蘭花,優雅又……動人至極。
戚柒雖在與賀子賢交談,但一直悄悄注意著裴靖與何雲蔓兩人的動靜。見到何雲蔓那般誘人嬌態,她身為女子都忍不住心軟了,更何況一直對人有意的裴靖?
果然,前一刻還似是鐵石心腸的男主,此刻便軟了口風回︰「走吧。」
那語氣,在戚柒听來,是充滿了無奈和寵溺。
她忍不住在心底吐槽
嘖,真是個口是心非、非要裝正經的狗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