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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流擁擠的聖恩露斯飛艇站中,站著臉色鐵青的我和微偏著腦袋, 注視著我的阿諾德。

「今天是起程飛往拜德的日子。」不懂人心的騎士問道, 「為何您的臉色就跟吃了過期的樹莓餅干一樣難看。」

「……因為在世界的惡意下發生了一些讓我很不爽的事情。」我模了模掩在劉海後還隱隱作痛的大包,咬牙切齒的說道, 「而且快把我不小心吃了過期餅干的事情忘掉啊!」

「明白。」

淡漠的騎士這般應道。然後移開了視線。

鬼知道阿諾德是不是嘴巴上一口答應內心里牢記在心。我現在滿腦子都是昨天腿一軟, 撞到了亞當身上的畫面。

看上去又高又大的男人竟然就這麼簡簡單單的被我連人帶椅撞倒在地。伴隨著不約而同發出的驚恐叫聲,額頭大力撞擊的聲音緊隨而至。

那時候。我們的唇只相差了一厘米。

如果不是有牛頓第三定律。我的初吻就要交代在那里了。

「喂!!那可是我的初吻啊!」

「吵死了!我還沒叫呢!而且根本沒親上啊!!!」

兩人爆炸般的對話即使是現在回憶起來也震的我腦袋嗡嗡作響。我一邊皺著眉揉著青筋凸起的太陽穴, 一邊拎著行李箱,等待飛艇的到來。

我現在的假身份是聖恩露斯的貴族。伽德莉切•索里。索里是那對熱愛蕾絲花邊到把他當做信仰的皇家設計師姐妹的姓氏。兩年前我就在索里家族內部打理好了一切,就算現在有人沖進索里家找人對峙他們也能對答如流。

畢竟我出發前已經找索里姐妹對峙過了。如果她們說錯一句話, 我就當著她們的面燒了那條她們做給莉莉婭當做生日禮物的全•蕾絲•蝴蝶結•花裙。

結果她們還是回答的挺不錯的。就是表情差了點,怎麼能莫名其妙的開始哭呢。

啊?你說莉莉婭?

自從上次我把她的面具給了亞當讓她一個人在外面吹了十分鐘冷風, 第二天還能恬不知恥的一臉慈祥的當著爸媽面撫模著她頭細聲安慰後。這娃就知道了姜還是老的辣,人還是老的熊,跟自家老姐作還是不會有好下場的深刻道理。

可以說。在聖恩露斯權利的金字塔中,我現在只不過是一人之下。

我看向權力金字塔中二人之下的冰騎士,「給你的資料背熟了嗎。」

「嗯。」阿諾德很快的應道。

我問道, 「你還記得你的名字是什麼嗎。」

阿諾德回答的很快, 「阿諾德。」

我默默的看著他。

而他則是眺望著遠方空無一物的遼闊天空, 沒有看我。

……果然這家伙除了魔導知識外什麼都記不住啊!!!!

「這個給你。」我嘴角抽搐的拿出給狗狗用的, 寫著名字的名牌,將它遞給了阿諾德。「如果有人問起來你就悄悄咪咪的看一眼。不要被人發現了。」

「好。」

阿諾德很快的應了聲,接過了名牌,隨手塞進了口袋里。

「事先跟你說啊。這個很貴的。」我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這用的是最上級的裝飾用冰魔核雕刻而成的。光一個值你一個月工資。」

阿諾德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

然後過了一會兒,默默的從口袋里掏出名牌,放進了外套內層的口袋里。

……我是該嘆息呢還是感慨這個人真好懂呢。

黑色的死魚眼默默的從冰騎士身上移開。望向遼闊無垠的蔚藍天空。

今天是個適合飛行的好天氣,估計飛艇不會遲到。雖然拜德的國家精神就是「嚴謹又瘋狂」。即使是面對暴風暴雪暴雨元素□□也會用生命準時到達,但萬事還是太平點比較好。

因為拜德飛艇體積過于巨大的原因。原本能容納三四架大型飛艇的聖恩露斯飛艇站只能在這一時間段停運其他飛艇,專門為其空出位置。

即使是現在,也不是每個國家都有飛艇站的。許多沒有飛艇站的小國國民都聚集在了這里,他們和生在聖恩露斯的人們目的一樣,無一例外的,都是為了去參加拜德的入學測試。

這怕是聖恩露斯飛艇站一年當中最魚龍混雜的一天了。我環顧了一圈,發現人還是以少年和青年為主,中年極少,老年至少在我的視線內,沒有看到。

雖然拜德的入學考不限制出生和年齡。但從現實而言,還是人越老對上學的也越少啊。

畢竟不像有父母親戚支持的年輕人。這些中年人除了要面對不可避免的學習能力退步,還要承擔一個家庭的壓力。

……十四到二十四真是人最珍貴的時間。

即使不是學習,在這段時間里不學些什麼,努力嘗試些什麼的話,真是浪費人生。

黑曜石般的瞳孔中倒映著藍白的天空,一如既往的明媚與平靜。

我從懷里掏出懷表。精致表面上秒針一格一格的走著,分針與時針比起之前只分開了一點點。

結果還有八分鐘嗎。

我哀嘆出氣。雖然只提前了半小時。但這半小時卻比一個小時還要漫長。

「拜德的飛艇沒有一起遲到的記錄,只有墜落的。」身邊同樣拎著手提箱,眺望著遠方的阿諾德說道,「所以這次也不會遲到。七分四十秒後就會出現在聖恩露斯的上空。」

「……你難道就沒有一點點的期待嗎。」

我無語的看著阿諾德俊秀淡漠的側臉。明明就算是身經百戰的我,在第一次單獨出國境時也還會感到興奮。

「只是從一個國家到另外一個國家而已。」

阿諾德的聲音很平靜。「即使‘民風’有所不同,他們的本質也還是一樣的。」

「都是人。」

「……」

雖然說的很對。但我還是想吐槽這和沒錢去外國就酸「反正都是聖恩露斯人有什麼好看的」有什麼不同嗎。

我揉了揉鼻子。等待的時間過于無聊。指望阿諾德開口聊天是不可能的,還是由我先引起話題吧,「這是你第一次出聖恩露斯國嗎?」

「嗯。」水藍色短發的騎士回答的很平淡。

「之前在書中有了解過拜德嗎?」

「有。」阿諾德說道,「拜德是綜合國力僅次英蘭的大陸第二強國。以魔導技術見長。但因為學士會的輿論導向反對將技術用于戰爭。所以大規模的魔導武器並不多。」

「吼……不知道他們認真起來能不能超過以軍事見長的英蘭呢。」

「那是不可能的。」

我微楞的看著身旁神情平靜的阿諾德。沒想到他會回答的那麼肯定。

「魔導技術固然十分重要。但戰爭並不是只看武器的。」阿諾德補充道,「英蘭真正見長的。其實是他的政治。」

……腦海中閃過「偶像治國」四個大字的我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不同于拜德的議會。英蘭的國王有著絕對的權利。」

冰色的眼眸透徹。阿諾德的聲音帶著些許的欣賞,「雖然絕對的權利也意味著絕對的風險。但幸運的是獅王是位明智偉大的賢王。」

……腦海中閃過「邪教教主」四個大字的我又一次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沒想到你對亞瑟的評價那麼高啊……」從小到大籠罩在某王鬼畜陰影下的我忍不住的顫了顫,「看你之前的表現我還以為你很討厭他呢。」

「事實上我是很討厭他。」

我微楞的看著阿諾德。

「但是對于他的才能。」冰色的眼瞳在陽光下剔透清澈,少年的聲音就和他的眼楮一般干淨,「我還是十分欣賞的。」

……

微微後仰的我用震驚的目光看著這個了不起的人。

不過話又說回來。為什麼我們要聊這麼嚴肅的事情。還是換個輕松點的吧。(才不是不想听他繼續吹亞瑟了。)

「那個。」一直在忙著處理各種變態的糟心事沒有時間做攻略的我用期待的眼神看著阿諾德,「拜德有什麼景點嗎?有什麼必去的地方嗎?有什麼好吃的嗎?」

「必去的地方。」阿諾德頓了頓,語氣肯定,「拜德學院的圖書館。拜德王國的瑪納就在那里。」

這我當然知道。等考進去了慢慢看完全不用急啊。「還有呢?」

阿諾德回答的很認真,「沒有了。」

「……那吃的呢。」

「听說拜德的軍糧十分難吃。跟吃紙沒有差別。」

「……我是指好吃的東西。」

「不知道。我並沒有味覺。」

「……」

不僅話題沒有進行下去。反而覺得自己是個人渣,這是為什麼。

正當我頂著尬聊的壓力準備努力用快樂的話題蓋過這個令人悲傷的現實時,周圍的空氣猛地冷了下來,甚至結成了冰稜。

黑色的眼瞳微縮。我猛地看向了天空。

層疊的雲層被風壓推開,巨大的陰影一下子籠罩住了整個飛艇站。所有人一下子圍向扶欄,雙手按在冰色的魔道屏障上,仰頭看著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從飛艇站的正上空急速下降。

巨大的引擎轟鳴聲隨之而起,刺激著耳膜。別狂風壓得蹲的我一手環著胳膊一手捂著耳朵,頂著巨大的風壓,掙扎著睜開了眼。

……看見了。暗紅色的巨大飛艇。

正當我興奮的準備大喊阿諾德的名字時,有什麼溫暖的東西搭上了我的肩。

「入學快樂。」

搭在我肩上的雙手只在停留片刻後便離開。我後知後覺的轉過頭,看著身邊的阿諾德。發現他正微仰著頭,同樣看向了停岸中的飛艇。風將他白色的長圍巾和水藍色的短發一同狂亂的吹起,冰色的眼眸卻平靜又堅定。

在人群的興奮的嘈雜聲和引擎的轟鳴聲中。我清晰的听見了他的聲音。

「伽德莉切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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