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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個……」

雷切爾吞了口口水。直到我表情恢復正常後才開口道,「倍多利亞她在那邊沉迷打槍游戲。但是一直打不中。」

打槍游戲?

熟悉的游戲名讓我愣了愣。過了幾秒, 我才反應過來這是一個怎麼樣的游戲。

三排禮品一桿破槍。只要能打中禮品就可以把它帶走。

如此簡單易懂的規則和上輩子某個游樂場必備的游戲完美重合。正是因為太像了, 這股熟悉感才會讓我呆愣了一瞬。產生了一種自己還在原來的世界的錯覺。

突然發現。這兩個世界就像是互相的影子一樣。

「我的錢都給她打完了……」

雷切爾無可奈何的嘆了一口氣,「但是倍多利亞不肯放棄。吵著還要玩。」

「……所以你就來向我借錢了對吧。」我神色復雜的看著他, 真不容易啊要伺候著這麼一個孩子氣的青梅竹馬, 「但是我告訴你啊。打槍就和吊女圭女圭一樣。是堪稱賭博的無底洞。」

「不啊。」雷切爾一臉理所應當的說道,「如果是吊女圭女圭的話找到訣竅就好了。我每一次都能吊上來呢。」

我才不相信!你快給所有捐錢給女圭女圭機的少年少女道歉啊!不對。重點是這個世界居然還真的有吊女圭女圭嗎!

強烈的吐槽欲讓我的臉一瞬間扭曲。就在這時身邊的艾斯笑呵呵的開口了, 「打槍嗎?我很擅長的哦。」

「哎真的嗎!」

一旁的雷切爾頓時興奮了,「艾斯先生一看就是很會玩槍的那種人!能幫倍多利亞打下來一個嗎?我想只有一個她也會滿足的。」

所以說到底就是為了一口氣啊。

我無語的想到。十三四歲的孩子果然就喜歡在這種無聊的地方浪費難得的毅力。有這毅力放在學習上多好。

「可以啊。」

艾斯就像好說話的鄰家哥哥那般爽•朗的笑著。年輕的雷切爾顯然不知道他爽•朗外表下漆黑的本質。在快速的道謝後便迫不及待的跑向了鋪子。

棕色短發的男人步履悠閑的跟在少年的身後。戴著黑色皮手套的右手隨意的搭在腰間的劍柄上,赤金色的劍鞘隨著他的動作發出了金屬踫撞的聲響。

沉悶猶如龍的嘆息。

我一臉復雜的跟在艾斯的身旁。高大的男人依舊笑著。他的實力我是知道的, 就算是再破的槍百發百中也不是問題。

但是。

「艾斯艾斯。」

我朝著他小聲的說道,「等會兒你能教一下雷切爾打槍的訣竅麼。我想讓他打中一個。」

「哦呀。」

英俊的男人朝我眨了眨眼楮, 「你是希望我幫他泡妹嗎。」

我默默的點了點頭。

艾斯回答的一臉爽朗,「可以啊。」

……居然那麼好說話的嗎。

我眯起了眼楮。明明計劃再一次按照我的設想順利的進行了下去,我卻依舊有一種不祥的感覺。

畢竟這是一個花樣百出的糟心的世界啊。

抱著時刻被世界肛的覺悟我緊抿著唇盯著舉著槍的雷切爾和幫他矯正姿勢的艾斯。瘦弱的美少年卻意外的有些力氣,就算是仿造槍也是不輕的,但他卻能穩穩的架住。

……等等。

原本還炯炯有神的雙眼立馬變成死魚眼。我無語的看著雷切爾架著槍的肩膀以如果沒有十分注意的緊盯著的話, 根本無法發現的細微的幅度抖動著。

落在肩膀上的視線上移, 入目的, 是一張漂亮而沉靜的臉。

但是以我高達二百五的情商一看就是裝的。

「雷切爾我要那個!」

一旁活潑的少女的目光根本沒有落在少年的身上。她只是緊盯著最中間漂亮的洋女圭女圭興奮的喊道, 「最中間的那個!一定要打到哦!」

「……嗯。不要動哦,少年。」

艾斯悠閑的說道。比雷切爾整整高了一個半頭的他不但沒有蹲以雷切爾的視角瞄準,還不手把手的擺位置。硬要說的話,他只是把雷切爾當做了一尊木偶罷了。

不一會兒, 不知道是因為好奇還是因為艾斯出眾的樣貌,我們周圍便圍上了一大圈人。還好路人的目光大多都集中在艾斯的身上,否則雷切爾就算有十個「認知誤導」都沒有用。

真是失策啊。現在我已經不在乎雷切爾能不能打中了,我們三個絕對不要被認出來啊。

隨著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我也不由得緊張了起來。而倍多利亞還是沉浸在游戲的歡樂中,興奮的為雷切爾吶喊助威著。

為了愛漂亮的少年表情依然沉靜,然而流下汗滴的額角卻暴露了他真正的內心。倒是艾斯,這個家伙依舊無視著他人的目光的,單手替雷切爾慢條斯理的擺著位置。

「嗯……好了。」

艾斯收回了手,插進了赤色外套的口袋中。

然後——

「砰。」

男人輕笑的低語被巨大的槍聲蓋過。隨著一縷白煙從粗制濫造的槍口散出,位于正中間的漂亮的人偶也倒了下去。

「射中了啊。」

慵懶的聲音喚回了所有人的神志。在人群爆炸般的歡呼聲中,雷切爾一臉茫然的放了下槍。

我後知後覺的看了下表。明明感覺過去了很久,實際卻連一分鐘都不到。

圍觀群眾們樂了,老板的臉卻黑了。估計誰也沒想到吧。這種極端不靠譜的「教導」居然也能讓一個從未模過槍的少年打的中。

沐浴著不可思議目光的男人隨意的接過了一臉見了鬼的店主遞來的女圭女圭,轉而塞進了身旁少年的懷里。在將他推向一旁尖叫著的少女時還順手接過了槍。

「還有四個子彈呢。」

艾斯一邊說著一邊熟稔的退膛,取出空的彈殼精準的扔進遠處的垃圾桶中。「伽德莉切你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

「……我看看啊。」

我收回落在他身上復雜的視線,轉而看向對面的架子。從吃的到用的,或大或小的禮品以適中的距離整齊的排列著。

我粗略的看了眼,隨便說了幾樣東西。在知道艾斯必定百發百中後我對這個游戲已經失去了興趣。

「明白了。公主殿下。」

艾斯輕笑著,在說道「公主殿下」幾個字時還很惡趣味的聲音低了三度。然而還不等一臉惡寒的我吐槽,劇烈的槍聲便打住了我的話語。

砰。

——從舉槍到射擊到擊中到倒下。只花了一秒。

 嚓。

上膛的聲音突兀的響起。當瞳孔緊縮的所有人再次向他看去時,他已經單手舉起了槍。

砰。

——幾近為零的瞄準時間,毫不猶豫的扣下扳機。

然而毫不給予機會的,在人們還未回過神的瞬間。

 嚓。

砰。

——又是一槍。

……

…………

………………

「槍壞了啊。」

三個被打落的禮物孤零零的躺在撲了層地毯的地上。棕色短發的男人這般喃喃著,在眾人的注視下將槍扔在了面前的長桌上。

我看向長桌上的槍。雖然光從外表就可以看出來是粗糙的用來游戲的□□,但質量卻是和真槍一樣的。

而此時這把□□的槍管正以肉眼可見的程度發紅發燙著。

……真的是被徹徹底底的玩壞了啊。

我沉默的看向立于長桌後目瞪口呆的老板。真的是太慘了。那張嘴就和月兌臼了一般根本合不上。

「但子彈還剩下一個。」

艾斯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上下拋動著銅制的軟頭子彈,語氣有些遺憾,「雖然很不想浪費伽德莉切的錢。但槍壞了也沒辦法了呢。」

不。完全不浪費。你這逼裝的完全值回票價了好不好。

周圍看艾斯的目光已經不是「驚嘆」而是「驚恐」了。而人群中可怕的怪物依舊笑著,配上他的俊臉真是爽朗到不行。

「啊——我有辦法了。」

艾斯突然恍然大悟的說道。一把接住了拋在半空中的子彈。然後轉過頭笑呵呵的看著我,問道,「公主大人。你最後想要的是什麼來著。」

誰是你的公主大人啊你個連「命令」都不記得的混蛋騎士。

我熟練的在心里吐槽道。人類果然是神奇的生物。事到如今對艾斯比起害怕,我的吐槽欲反而更加旺盛。

怕是哪天他對我舉起劍我也能不顧生命危險的吐槽他吧。

「是那個布偶。」

我伸出手指了指,「就是右上角那個獅子的布偶。」

「明白了。」

艾斯語調輕松的應道。然後邁開步子,握著子彈的手微微抬起。

然後。

猛地擲出。

破空的巨響猶如未知鳥類的尖鳴。巨大的風壓帶起了猶如時至的旋風。我表情空洞的看著位于右上角的獅子布偶想被什麼恐怖的東西狠狠擊中了一般一下子砸穿了垂下的簾布,在籠罩著店鋪的一層魔導結界上激起層層的漣漪。

最終。無力又無聲的落在毯子上。

「力道沒把控好啊。」

赤色的衣擺揚起又落下。艾斯緩緩站直了身,看了眼落在地上的獅子玩偶。然後一邊轉動著自己的手腕,一邊爽朗的說道,「哈哈。果然比不過專業的魔導器呢。」

「……」

我眼神空洞表情麻木的看著他。一瞬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

令人萬念俱灰的逛街終于結束了。

明明只過去了四五個小時。我花了三十年建立的三觀和堅定的內心就像是遭受了核打擊般滿目瘡痍慘不忍睹。一瞬間不由的問自己——我是誰?我在哪?我接下來該怎麼辦?

和我同樣悲慘的還有雷切爾。原本想給他的助攻被艾斯完完全全的搶了風頭。他身旁的倍多利亞正用崇拜的眼神略過我們望著艾斯。而那個雷切爾為她打下的洋女圭女圭和「伽德莉切公主」公仔一樣失了寵,可悲的躺在禮物袋中。

至于我身邊的艾斯。

「嘛——今天也過得很開心呢。」

爽朗的男人爽朗的笑著。還用爽朗的聲音問我道,「你覺得怎麼樣。伽德莉切。」

「……很開心啊。呵呵。」

我顫顫巍巍的抬起手。看著手中那個在夕陽的余光下被染成了橘紅色的,胸前開了個大洞的獅子布偶,如此回道。

「我今天也很開心哦!」

倍多利亞還是那麼的有精神,「艾斯先生你真的好強啊!」

「嘛。」

艾斯的語氣理所當然的幾近傲慢,「我當然是最強的了。」

「那麼。」

「期待下次的再見面。伽德莉切。」

我一卡卡的抬起頭。看見艾斯微笑著對我擺了擺手,那雙暗紅色的眼楮在昏黃的夕光下晦澀不清。

然後沒有任何停頓與不舍的。赤色的衣擺微揚,他和我們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哎……這就走了嗎。」

倍多利亞語氣略顯失落。雷切爾則是徹徹底底的松了一口氣。

而我則是看著他赤紅的背影逐漸遠去。

直至仿佛于夕陽融為一體般的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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