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思辰飛的很快，他幾乎是瞬間就降落到了出事的街區，黑色的披風在風中高高地揚起，又緩緩落下。
路面上還有摩擦過的痕跡，甚至連血跡都還沒完全清理。
龍思辰看著地上的血，沉默了幾秒。
……
c區治安處此刻沒有人休息，所有人都在找那個消失的黑衣青年的信息。
「監控只能拍到這里，後面他似乎躲開了監控區域，沒再出現過。」
「這可真是邪了門了，」c區治安處處長抓著頭發，「這人連c區的監控分布位置都知道？」
「要不……我們發通緝令吧。」
「……」治安處處長沉思著，「先別發，我還要再比對……」
一句話沒說完，他猛然注意門外有人，一驚︰「誰？！」
所有人都吃了一驚，同時戒備地看向門口。
什麼人能這麼悄無聲息地站到他們門外，他們還毫無察覺。
然而，幾乎沒給他們準備的時間，門已經自己彈開，龍思辰大步走了進來。
所有人看清來人都愣了。
「龍……龍處？！」治安處處長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猛地迎上來，「您……親自來查？」
「把附近的監控調出來。」
工作人員立刻響應，大屏上瞬間出現了無數街角的畫面。
「往回倒。」
……
「停。」
畫面一停，所有人屏氣凝神，想看那個人的身影出現在哪個攝像頭里。
可他們看了半天，也沒在畫面里看到那個他們找了一晚上的黑衣青年。
「繼續往前。」龍思辰又說。
他看著畫面里的行瑞，和右下角顯示的時間，微微松了口氣。
還好，十分鐘前還在。
龍思辰果斷轉身，直接出了門。
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覷，不明白發生了什麼。
「龍處這是……來找什麼了？」
治安處處長瞪著一屏幕毫無線索的畫面，迷茫的搖了搖頭。
——
行瑞獨自在小巷口猶豫了好幾分鐘，還是沒敢進去。
他拿出手機想報個警，這才發現手機不知道什麼時候沒電了。
行瑞左右看看，想找個人幫忙。
一個戴著耳機的年輕人迎面走了過來。
「那個……」行瑞朝他笑了笑，「你好……」
年輕人並沒有听到他的聲音，直接從他面前過去了。
「……」行瑞看著對方似乎不想理自己的樣子，嘆了口氣，低著頭原地站著。
這時，年輕人似乎才察覺到剛剛好像有人喊他，摘了耳機，轉頭看向行瑞。
「你叫我？」
行瑞點點頭︰「你好。」
「……有事？」
行瑞指指巷子里︰「里面……」
年輕人走過來，剛走進就皺了眉頭︰「怎麼這麼重的血腥味？」
他徑直走了進去。
前面有人打頭陣，行瑞就有了勇氣，跟在他後面往里走。
走了一小段路，年輕人突然腳步一停。
行瑞看著他整個人的背影都僵硬了，小聲問︰「里面怎麼了？」
「我……我操……」
年輕人後退兩步，聲音里充滿了恐懼。
「這他媽……是什麼……」
下一秒，他猛地尖叫一聲，轉身就要往外跑。
行瑞被他嚇了一跳，下意識也轉身就跑，兩個人一前一後沖出了巷子。
行瑞剛出巷子，就又迎面撞上了一個人。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那人就迅速接住了他，同時一腳踢飛了跑在後面的年輕人。
年輕人被這一腳踢得直接砸在了牆上，瞬間發出一聲慘叫。
行瑞嚇了一跳，抬頭卻正對上一雙燦金色的雙眸。
「……龍思辰？」行瑞驚訝的瞪大眼，「你怎麼來了？」
「你沒事吧？」龍思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那個年輕人，眸色猛然加深，「你是什麼人？」
年輕人齜牙咧嘴地站了起來︰「你誰啊？！有病啊！你……」
他話音突然停住了。
年輕人一臉震驚︰「龍……龍……」
龍思辰沉著臉︰「你認識我，還敢對我們的人動手？」
年輕人懵了︰「……什麼？」
行瑞也突然覺得不對，他抬頭看向龍思辰，扯扯他的衣袖︰「龍思辰，他沒對我動手。」
龍思辰一頓︰「……剛剛他不是在追你嗎？」
「……不是，」行瑞眨眨眼，「他是……來幫忙的。」
……
等弄清楚事情原委後，龍思辰輕咳了一聲，臉色有點尷尬。
「……抱歉，我以為……」
「沒事沒事！」年輕人從見到龍思辰那一刻起就一臉笑容，現在看龍思辰主動跟他道歉，更是興奮地開口，「您、您是我的偶像！」
「能被您踢一腳，是我的幸運！」
「……」
龍思辰又看向行瑞︰「這麼晚你不回去，在這里干什麼？」
行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錯過了最後一趟車，正在往家走。」
「……」龍思辰沉默兩秒，「你不會叫個車嗎？」
看著行瑞迷茫的雙眼，龍思辰突然明白過來，他不會。
……
「對了！」年輕人突然一驚，指指巷子里，有點恐懼地看向龍思辰，「那里面……」
龍思辰微微眯眼，轉身要往巷子里走。
行瑞見狀又跟上了。
龍思辰頭也不回地開口︰「你留在這兒。」
「……」行瑞乖乖停住腳步，看著龍思辰的背影，又探頭探腦地想往里看，「里面怎麼了？」
龍思辰沒回答他，年輕人倒是小聲說了一句︰「死人了。」
行瑞一驚︰「死、死人了？」
年輕人點點頭，一臉後怕︰「死的特別恐怖，嚇死我了。」
……
過了一會兒，龍思辰從巷子里出來了。
與此同時，治安隊的車輛再次鳴起了笛聲。
「走吧，」龍思辰說，「交給治安隊的人處理。」
行瑞看著治安隊成員走進小巷，疑惑地問他︰「你不用再管了嗎？」
「我先送你回去。」
行瑞眨眨眼︰「送我？」
「嗯。」龍思辰示意他跟上。
行瑞剛邁開步，就听到巷子里傳來治安處成員們的驚叫。
「臥槽？！」
「小點聲！龍處還沒走呢，別讓他听見！」
「不是，這他媽也太惡心了！」
……
行瑞一抖，看來里面真的很嚇人了……
幸虧沒進去看。
……
兩人走到馬路邊，龍思辰停下了腳步。
行瑞非常乖巧地站到他旁邊，抬頭望著他。
龍思辰拿出手機，點了一會兒屏幕，注意到對方的目光，低頭看了回去。
行瑞認認真真地看著自己，似乎在等什麼。
「……」龍思辰和他對視幾秒，眨了下眼，「……你干什麼？」
行瑞有點吃驚︰「……不是要回去嗎？」
「……？」龍思辰還是沒有反應過來。
行瑞眨巴眨巴眼︰「我們不飛嗎？」
「……」
龍思辰終于明白行瑞在干什麼了。
他在等自己帶他飛回去。
龍思辰沉默幾秒，眼底的笑意一閃而過。
「……不飛。」
他讓行瑞看自己的手機界面︰「以後用這個軟件叫車。」
行瑞好奇地湊上去看了一眼，很快就看懂了龍思辰的操作，頓時驚嘆了一聲︰「還能這樣！」
他記了一下這個軟件的名字，準備回去也依樣下載一個。
坐上車的時候，行瑞還非常禮貌地對著龍思辰笑。
「謝謝你！我走啦！」
龍思辰朝他點點頭，然後冷靜地也坐上了車。
……
行瑞睜大眼看著他。
車緩緩發動，龍思辰神情不變地看著前方︰「我也住c區。」
行瑞眨眨眼︰「……哦，好。」
……
車里的氣氛莫名的詭異。
司機沒想到自己深夜接個單還能接到龍思辰，從對方上車的那一刻起，他就嚇得原形都要現出來了，渾身炸毛地僵直著身體，除了眼珠子偶爾還敢轉一轉，其他五官一動不敢動。
行瑞也坐的很直，他其實平時不會坐的這麼直，但旁邊坐著龍思辰，那種莫名的壓迫感就讓他不由自主地把背挺直了。
龍思辰則一向都坐的很端正。
三個人都非常端莊地坐著，像三尊坐姿標準的塑像。
這時，龍思辰突然開口。
「你很怕我？」
行瑞眨眨眼，如實說︰「……還好。」
司機皺了下臉。
「還好」是個什麼回答？
整個雲訪市，誰不是對龍思辰又愛又怕，怎麼這個年輕人像是根本感覺不到一樣？
龍思辰又問︰「你下午和周明銳在一起？」
行瑞過了兩秒才意識到龍思辰是在和自己說話，他轉頭看一眼目視前方的龍思辰，點點頭。
「嗯。」
「……」
行瑞看一眼龍思辰，小聲說︰「我要是跟你說個事情，你會相信嗎？」
「先說。」龍思辰的語氣很平靜。
行瑞組織了一下語音︰「我……最近好像偶爾能看到一些畫面，都是……未來會發生的。」
龍思辰終于轉頭看向他，燦金色的眸子里帶著點訝異。
行瑞看他一眼，有點緊張，一股腦地說︰「所以我今天在妖管局的時候也看到了一點畫面是你受傷的樣子而且妖管局還被很多人攻擊了我感覺就在不遠之後可能也許會發生。」
……
一口氣說完，行瑞深吸一口氣，低著頭不敢看他，還小聲地補了一句︰「……我真的沒有騙你。」
「……」
車里突然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
司機一臉「我覺得你在無中生有」但又不敢直說的表情。
龍思辰則思考了幾秒，問他︰「看清楚對方是什麼人了嗎？」
行瑞搖搖頭︰「看不清，都穿著黑衣服。」
「啊！」行瑞突然想了起來，「對了，帶頭的那個人，是我今天在古董店遇到的那個人，有一雙綠色的眼楮！」
龍思辰驀然反應過來︰「騰蛇？」
「誰？」行瑞一愣。
「……」龍思辰收回了目光，「你不認識。我知道了，謝謝，我會注意的。」
行瑞松了口氣，龍思辰似乎相信了他。
行瑞重新坐直了身體，但車里的氣氛莫名又冷凝了下來，
司機實在是有點受不了這寂靜地氛圍，悄悄伸手，按開了車里的廣播。
還好，廣播主持人聲音很甜美，一瞬間就把人從壓抑里拉了出來。
「歡迎來到雲訪深夜電台，現在是晚間播音時間，首先讓我們來念一段……」
司機稍微松了口氣。
然而，主持人開場白還沒說完，突然就停頓了一下。
過了兩秒，廣播里的主持人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各位听眾好，現在插播一則新聞。」
「據悉，剛剛在雲訪c區商業街附近發現一具女尸，死者身著白色連衣裙，四肢分離，經查驗為利器割喉致死，目前還未在死者身上發現任何身份證明。」
「請有線索的市民，迅速聯系治安處。」
司機瞪大眼，越听越害怕，
車上坐著個龍思辰已經夠可怕了，就連廣播也這麼驚悚。
他直接伸手，關掉了廣播。
……
行瑞听完那則廣播，有點吃驚，看向龍思辰︰「是……剛剛的……」
「嗯，」龍思辰說，「我查過了，這個人也不是雲訪市民，大概和你說的那些人是一樣的身份，也許是內部出了矛盾，所以提前滅口了。」
行瑞忍不住問︰「那……他們是妖嗎？」
「是。」
行瑞有點疑惑，為什麼明明都是妖，這些妖卻不是雲訪市的市民。
龍思辰很快就回答了他。
「不是所有妖都在雲訪，也不是所有妖都能拿到雲訪的居民身份。」
「前者大多是因為不願意加入妖怪社會，而後者……」
龍思辰說到這里，語氣有點冷︰「是會對雲訪造成威脅的人。」
行瑞眨眨眼︰「那……如果這些人來了雲訪，你們會怎麼做？」
龍思辰淡淡開口︰「殺了。」
行瑞瞪大了眼。
……
司機听的渾身發涼，偏偏坐在後面的少年像听不懂一樣，問東問西，一會兒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龍思辰居然也一個個回答了。
司機覺得，自己要是敢隨便問其中一個問題，都會直接原地死亡。
他加速加速再加速，終于在心驚膽戰中到達了目的地。
「到了！兩位慢走！」
這句送別說的真心實意，司機甚至努力擠出了一臉僵硬的笑容，盼望著兩位趕緊走。
行瑞下了車，也非常燦爛地沖他笑，笑的眼楮彎彎。
「謝謝你，我記住你了，下次還坐你的車！」
……
司機笑容都來不及收，猛打方向盤，一腳油門，掉頭就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