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宋時月問馮芊芊第一個問題開始就又懵又緊張到現在的寧初陽, 終于和宋時月對上了腦頻率。
寧初陽往恆溫箱那兒走,面上是又囧又尬。
真的是……誰能想到宋時月搞了半天事, 原來是想搞這件事呢!
哦, 有的。
寧初陽往于念冰和莊嘉川那兒看了一眼,不免輕嘆一聲,果然姜還是……
不過雖然宋時月之前擺的迷魂陣的確迷, 至少四個人里迷住了一半, 但是奈何她最後一個球打得太直,不止打醒了寧初陽,連馮芊芊也品出了其中的味道。
「宋老師……」馮芊芊把自己從宋時月制造的情緒中拔了出來,哭笑不得地看著宋時月, 頓了頓,忍不住還是把槽吐了出來, 「宋老師, 出去之後,你還是好好當個演員吧, 千萬別一時想不開, 去轉行做編劇,答應我好嗎?」
宋•穿幫•時月︰「……」
雖然馮芊芊到最後看穿了宋時月, 但是後來還是又吃了半盒的飯,又喝了一些湯。
也許有的時候,刻意要樹立起來的恨並沒有得到全面的成功,無意表現出來的愛,卻多少還是有了些作用。
不知道, 這是不是也能算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呢?
就在荒野星外,各星系上,這幾個人所屬的經紀公司,不管在加班的還是已經休息了的,都緊急通知加班開會時,荒野星上的夜聊卻沒有再繼續下去。
本來嘛,宋時月這麼來了一杠子,大家都又起了些談興。不過于念冰開口提了該早些休息,明天能起早點趕路,說不定能在明天天黑前到下一個營地,大家也就散了。
該吃飯的吃飯,該梳洗的就梳洗去了。
宋時月是被于念冰捏著手腕領走的。要不看之前的戲不奏效,說不準還要搞些什麼事情。就看宋時月散前還在沉思的樣子,怕是不領走,可不願意輕易散在這會兒。
于念冰也是暗嘆一聲,這人該傻的時候,真是一點兒都不機靈。甭管是怎麼起的頭,又是怎麼續上的,沒見著在座五個人,已經有三個人被問了問題,宋時月怎麼就不怕接下來就該輪到別人對她「好奇」了……
其他的問題都還好說,萬一好奇的是她這一身能耐呢?好奇的是能有多少能耐呢?
真是此時不散,更待何時啊!
宋時月心里悶著事兒呢,完全沒察覺到捏著她手腕沒放手的于念冰這會兒正為了她不知道第多少次操碎了心。
夜慢慢地沉了下來。
荒野星上,三頂支楞起的帳篷里,都躺了人。
今晚,是寧初陽守夜。
前一晚是于念冰守的夜,一晚上沒睡,就早晨補了一會兒覺,又走了大半日,于念冰還挺困的。
不過,很明顯,在旁邊的燒餅烙熟之前,是沒得睡的了。
于念冰輕輕地打了個哈欠,翻了個身,從背對宋時月,變成了面對。
「怎麼了?睡不著嗎?」顧及在不遠處看著火堆的寧初陽,于念冰的聲音壓得很低。
听覺靈敏的宋時月一下也翻了過來,像吹過頭的鼓脹氣球終于找到了出氣口一般,一開口就停不下來︰「最後馮芊芊說的那個話,是看出我是故意挑牧星洲的話題了是嗎?那她之前剛被挑起來的那點兒,想要好好活著去看牧星洲吃草的氣性兒是不是又退回去了?我覺得之前雖然有些小問題,但是勉強發揮一下還是把事情往那個方向帶的。是不是因為我最後說的那幾句話,有點急了,露了馬腳?」
露了馬腳?那都是什麼時候的事兒了,早就四個馬蹄子露完,最後整頭馬都出來了吧……
當然,于念冰是不會這麼誠實的,不然今晚這個餅可能不會熟了。
但是……
「你為什麼一定要馮芊芊恨牧星洲呢?是因為她最近幾天狀態不太好嗎?我覺得,可以讓寧初陽多去勸勸,好像寧初陽每次和她長談完,馮芊芊的狀態都能好一陣。畢竟恨這個事情吧,是個負面情緒,馮芊芊現在受著傷身體也不好,如果一心恨上牧星洲,會不會精神狀態變得更差?」于念冰的確願意幫著宋時月,也是相信她的,但是現在這里就兩個人,有些問題得到了答案,還是更有利于烙餅的。
為什麼呢,人生經驗罷了。
于念冰的這個問題,把宋時月的思緒短暫地帶回了那七年,日常的饑餓,血腥,背叛,殺戮……
多少人,因為愛堅持了下來,然後又因為失去了愛,為了恨繼續堅持了下去。
宋時月又何嘗不知道,為愛活著和為恨活著的區別呢。
前者,是真正的活著,而後者……最多只是慣性生存罷了。
但是馮芊芊這個情況,傷口沒有藥,只能靠她的意志力和運氣,要是沒了意志力,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還是那句話,現在這環境,宋時月沒處去給馮芊芊找愛,恨倒是現成的。
「怎麼了?你在听嗎?」于念冰久久等不到回答,伸手輕輕地拍了拍宋時月的胳膊。
「嗯,在听呢。我只是想起了點以前的事。怎麼說呢,我個人覺得,人活著,心里總要有點東西,不管那個東西是愛還是恨,都總比心里空落落的什麼都沒有要強。馮芊芊之前寫了遺書,從那個時候開始,就算她對外頭的人還有牽掛,那也是淺了很多了。她現在這個樣子,就是無欲無求,怎麼都行,隨便活活,早上能醒來就醒來吧,再活一天。要是不能醒就算了,麻煩大家埋了吧謝謝。這麼個狀態。要是平常,還能說是與世無爭,現在這情況,她就是消極著已經沒什麼生存的意志了。」宋時月說著,頓了頓,又補充道,「就像是吃東西。現在大家的食物已經暫時不缺了,她卻越吃越少。一個積極地想要活下去的人,不該是這樣的。恨,會讓她活得不快樂,但是至少能讓她想要活下去。先活下去,再談其他。」
這回,就輪到于念冰久久地沉默了。
先活著,再談其他。
那麼問題來了……
當初那堵彌漫出煙霧的牆後頭,宋時月的心里,已經是沒有愛,也沒有恨了麼……
明明能將馮芊芊的狀態看得如此透徹,明明知道怎樣做對這樣的狀態有幫助,當初的她……是懷著什麼樣的想法,點燃那些炭盆的呢……
人呢,在一起久了,想法和行為,都會慢慢地被同化。
現在,輪到宋時月伸手去拍拍于念冰了。
「怎麼了,怎麼不說話,是覺得我說的不對嗎?我覺得就是這樣啊,人的心里,總要有一根柱子撐著啊。」昏黑的帳篷中,是宋時月略帶迷茫的臉。
也不是不對……
宋時月之前的那些話,是對的。
但是,並不應該完全是這樣。
除了愛和恨,就沒有其他能夠支撐一個人活下去的信念麼……
于念冰覺得應該有,應該不至于這麼極端。
但是要她立時說出還有什麼,又似乎一時說不出來。
當然,于念冰沒有經歷過那樣荒蕪又絕望的環境,是無法想象在那樣的環境中,人的想法和是如何逐步變得簡單,直接的。
「嗯,心里支柱,應該要有。」這句,于念冰總是百分百贊同的。
宋時月當然是听不出于念冰話中那些未盡的疑問的,總算是得了贊同,宋時月整個人都松快了些。
說起來……什麼時候開始,連想法都需要別人贊同了呢?昏暗中,宋時月終于能稍安心地合上眼時,如此想著。
而她怎麼都猜不到,旁邊的于念冰在睡著前的最後一個念頭會是「如果可以的話,宋時月的那根支柱,我有機會在上面寫下名字嗎?當然,是愛的那根……」
想一想嘛,人身上最不受束縛的部分,也只有想法了。
深夜,餅終于烙熟了,可因著宋時月說的那些話,于念冰又過了很久才睡著。
這一覺,有些沉,等于念冰醒過來,出了帳篷,天已是大光。
撩起帳篷,空氣中是螃蟹的香氣,不是昨晚殘留的,是新鮮的……
馮芊芊坐在火堆邊往火里塞著小樹枝,鍋里的蒸籠忙個沒停地噴著熱氣。
「于老師早啊,螃蟹快好了,一會兒就能吃了。」馮芊芊臉上帶著笑,還是那種佛佛的。
但是于念冰看著,總覺得好像比昨天好一點了?
「宋時月和莊老師呢?」于念冰左右環顧了一下,自己醒來就一個人了就不說了,馮芊芊他們的帳篷門關著,應該是寧初陽在補覺,莊嘉川那邊的帳篷門開著,周圍卻是看不見人。
「宋時月撈完螃蟹就去做船了。」馮芊芊說著,看于念冰一下子皺了眉,趕緊補充道,「她洗過澡烘干身上了,她特地讓我和你說一聲。」
于念冰的眉頭一下子松了下來︰「我起來晚了,他們去哪邊了?我也去幫忙。」
「宋時月說了,于老師你前天守夜了,讓你多睡會兒,起來也別去找他們。要是想幫忙就把姜醋做了等他們回來。你昨天做的姜醋可正宗了,這句也是宋時月說的。」馮芊芊說罷,又笑了笑,伸手指了指恆溫箱,「東西都在里頭呢,我坐這兒好一會兒了也沒敢弄。」
「宋時月這家伙……都說的什麼。就生姜切切放醋里還有什麼正宗不正宗……」于念冰听著馮芊芊轉述的話,都能腦補宋時月說這些時笑嘻嘻的樣子,不禁臉上有些發燙,趕緊轉身去恆溫箱里拿東西了。
火堆邊,馮芊芊歪頭看了一會兒于念冰的背影,咂咂嘴,看來清晨寧初陽偷偷和自己分享的小八卦,還真有可能是真的啊。
正努力砍木頭做木筏的宋時月也是想不到,在這個還不那麼極端的生存環境里,還能有一種心里支柱,叫做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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