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荷跪在地上︰「公主, 奴婢在死遁之前,太子妃並未對奴婢產生懷疑,到是四皇子派到太子妃身邊的小細作綠珠對奴婢存疑, 幾次三番總是探查,不過, 都被奴婢給擋回去了。」
蕭儀頷首︰「辛苦你了,起來吧,你替我做完了事,今後有什麼打算, 你是想要尋找父母,還是嫁人,我都可以替你安排。」
綠荷曾是尚膳局的一個小宮女,因得罪了總管太監而差點被人折磨致死,一次偶然之下,蕭儀將之救下, 當時,周瑛小產之事尚未發生, 東宮漏的跟篩子一樣,蕭儀想要個內應, 而綠荷聰明又識情趣, 于是, 蕭儀便趁著自己大婚, 宮中上下忙亂之際,不動聲色的將綠荷塞了進去。
如今,綠荷已然引起懷疑忌憚,蕭儀索性就讓她死遁,正好也把她的將來安排一下。
誰知綠荷既不想嫁人, 也不想找父母,她給蕭儀磕了個頭,求道︰「公主,那對父母,奴婢早就不想去尋了,嫁人的話,奴婢也不願,奴婢就想跟在公主身邊,哪怕做個粗使丫鬟都行。」
無論從哪方面來說,蕭儀都不可能讓她當個粗使丫鬟的,但既然她不願,蕭儀便也沒再勉強她,道︰「你是想跟在我身邊,還是……?」
綠荷忙道︰「奴婢自知愚鈍,自然比不上紫鳶紅鸞兩位姑姑的,奴婢之前就對灶上的活計感興趣,奴婢給公主當個廚娘就行。」
真是個伶俐丫頭,蕭儀暗笑,頷首道︰「好,紅鸞,你先帶綠荷下去吧。」
許是綠荷方才的話討好了紅鸞,因此,紅鸞對綠荷也頗為和善,笑吟吟道︰「好丫頭,跟我走吧。」
綠荷面露欣喜,再次磕頭道︰「多謝公主!」
…………
因為蕭鉞暫時還放不下臉面去找許皇後,所以,選側妃的事,就只能由曹長史何長史這兩個半大老頭子接手,這次挑選側妃為的是聯姻,與其說娶側妃,不如說是娶側妃他爹,于是乎,這兩位只定了兩個表準,一是姑娘要適齡,第二姑娘她爹要足夠厲害,至于其他,姑娘的性情、美丑之類的,更是想都沒想,反正,在這兩個大男人看來,側妃嘛,又不是正妃,漂不漂亮的,賢惠不賢惠的,都不打緊,只要這姑娘的爹厲害就行。
曹何兩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還真挑出兩位合適的姑娘來,她們分別是戶部侍郎家的小女兒,以及吏部侍郎家的三女,因為納側之事,周瑛和蕭鉞兩人又開始了冷戰,蕭鉞心情正糟,因此,對于曹何二人遞上來的人選看也沒看,就直接交到了許皇後處,由許皇後代為納側。
辦完這件事後,蕭鉞像是松了一大口氣,心里又像缺了一塊似的難受,他不由自主的走到周瑛的寢殿,里面靜悄悄的,只有宮人匆匆的走路聲,有小宮人見到他就要行禮,卻被蕭鉞抬手攔住︰「不要做聲,」然後又問︰「太子妃呢,如何了?」
小宮人小聲答道;「回殿下,太子妃已經在兩日沒下床了,昨日太醫來,說太子妃身子並沒大礙,只是郁結于心。」
得到自己想知道的後,蕭鉞揮退小宮人,然後抬步進了內殿。
因關著窗子的緣故,室內光線昏暗,一股若有似無的藥香彌漫在空中,蕭鉞腳步慢慢的靠近床榻,周瑛正側身躺著,她的臉白如雪,沒有絲毫血色,秀氣的眉頭輕輕蹙著,在睡夢中尚不能舒展,這些日子,她的身形越發單薄瘦弱,看著這樣的周瑛,蕭鉞心中忽得一痛,他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沖動,想要直接取消接下來的迎娶側妃,好在,這種動搖只是一瞬間,比起讓周瑛傷心,他更清楚自己的處境。
蕭鉞在周瑛的床畔站立許久,然後,他閉上雙眼,強迫自己轉身離去。
在離開寢殿時,他再次不舍的回望了一眼,最終還是轉身離去。
阿瑛,娶側妃只是權宜之計,我為的是咱們的將來,總有一日,你會明白我今日的苦衷。
殿內,周瑛緩緩睜開雙眼,淚水沁入鬢間,將頭下的軟枕打濕,她的目光從悲傷到空洞,又再次變得堅定起來,她的雙手緊緊攥著被角,青色的血管在白皙的手背上,顯得分外惹眼。
綠珠輕手輕腳的進來,輕聲喚道;「太子妃,藥煎好了。」
床上的人沒有絲毫動靜,綠珠心下疑惑,將藥放下走進查看,這才發現,原本正應睡覺的人,此時側躺著,任眼淚肆意的流淌。
「太子妃。」綠珠驚呼一聲跪下。
周瑛緩緩起身,混不在意的抹了把臉,道︰「藥煎好了嗎,拿過來吧。」
綠珠想說些什麼,但在周瑛無悲無喜的目光下悻悻閉上了嘴,她雙手默默將藥端給周瑛,周瑛一手端起碗,毫不在意的一飲而盡,然後將碗重新扔回了托盤之中,動作之干脆利落,綠珠原想說奴婢準備了蜜餞,但面對這樣的太子妃,只能將未出口的話默默吞了回去。
她將托盤收起,默默退出,走到門口時,她回頭望了一眼,見太子妃正呆呆的望著香爐發呆,整個人渾身都散發著一股孤寂悲傷之感,她嚇了一跳,趕緊將視線收回,然後退了出去。
回到當值處的綠珠,想了又想,借身體不舒服告了假,然後悄悄從東宮角門處出來,向西面走去。
蕭鉞一次迎娶兩位側妃,太子妃又不巧‘病’了,蕭儀這個妹妹,便要去幫著撐場面,瑾哥兒也鬧著要去,如今宮里母後放權養病,王貴妃又不是好相與的,蕭儀哪里會叫他跟著進宮,可小東西撒起潑來十分有一手,弄的蕭儀也頭疼的緊,沒辦法,蕭儀將瑾哥兒退給了裴煜,誰知,很快,裴煜便牽著瑾哥兒的手過來。
瑾哥兒粉潤的臉蛋一臉興奮︰「阿姐,姐夫要帶我去騎大馬,還說要帶我去看大才子!」
蕭儀有些好笑;「你還挺會騙小孩子的。」
裴煜笑意吟吟的看向她︰「我不光會騙小孩子,還會帶。」
裴煜看著她,雙眸含著淡淡的笑意,端得是雲淡風輕,蕭儀的臉頰卻微微發熱,成親半年多,他們至今尚未圓房。
蕭儀被他看的有些局促,于是便趕緊錯開話題問道︰「你要帶他去哪?看什麼才子?」
裴煜坐道她對面,低頭細心的將瑾哥兒抱到他腿上,解釋道︰「是文軒,約我還有何平,去看唐慎。」
听到唐慎這個名字,蕭儀有一陣恍惚,說起來,縱觀整個科舉舞弊安案來說,其中最無辜又最倒霉的人,非唐慎莫屬,蕭承羅織以唐慎為餌,羅織科舉舞弊案,劍指楊庭,真正的目的是要打擊太子一黨的勢力,可因為一些曲折,最後,太子蕭承皆全身而退,甚至楊庭也只是名聲有損,官位卻是保住了,只有唐慎,不但被革了功名,甚至日後連參加科舉的機會都沒了,一代才子再無緣官場,實在可憐可嘆。
蕭鉞的兩位側妃一塊進門,熱鬧程度自然非同一般,兩位側妃一位姓柳,一位姓平,平側妃相貌溫婉,是位很典型的閨秀,到是柳側妃,叫蕭儀看了不禁眼前一亮,剪水雙瞳,泛著瑩瑩笑意,乃是位難得一見的美人,蕭儀不禁挑挑眉,在心中暗嘆一聲蕭鉞好福氣。
蕭儀對這種場合沒一點興趣,她只露了個臉,待正式蕭鉞那邊正式入席後,便到坤寧宮去找阿娘了。
听著前院新人們吵鬧的動靜,周瑛面上的神色越發寡淡,前幾日,還能從她臉上看到不屑與冷淡,如今倒好,連冷淡的神色都不見了,整個人面無表情,好似一尊石像般,無悲也無喜。
綠珠關上房門,然後冷著臉道︰「娘娘身子不舒服,不喜歡吵鬧,你們都去前面看看,可有什麼幫得上忙的,別都在這杵著了。」
太子納側,大家都知道太子妃近日來心情不好,因此綠珠如此說,也沒有異議,皆躬身應是,乖乖退出去了。
待人都走干淨之後,綠珠這才緊張的左右張望,然後深吸一口氣,從西角門引了位異常高大的內侍進來。
周瑛冷冷的立在床前,自虐般的听著前面娶側妃的動靜,心如刀割,面上卻冷靜的可怕,門吱呀一聲響了,她以為是綠珠進來了,也沒在意,誰知,忽得一陣異樣感傳來,她剛要回頭,一雙結識有力的臂膀卻從後背摟住了她的腰,周瑛下意識想要驚呼出聲,可莫名的卻覺得這股氣息十分熟悉,就是慢了這一瞬,就已被人捂上了嘴。
同時,身後傳來一道低沉的嗓音︰「阿瑛,是我。」
周瑛大驚失色的轉頭︰「你敢大白天來東宮,你不要命了?!」
蕭承緊抿雙唇,認真的看向她︰「蕭承如今正忙著娶側,哪里有心情顧及這邊,我實在是擔心你,我听綠珠說,你已經好幾日沒怎麼吃東西了,這樣下去怎麼得了,」說著,他捏捏周瑛的胳膊,皺眉道︰「你怎麼這樣瘦了?」
周瑛一把將人揮開,冷著臉道︰「你馬上走,我這不歡迎你!」
「阿瑛,」蕭承有些著急道︰「蕭鉞他都這樣待你,你還是連見都不肯見我嗎?」
周瑛冷笑︰「見你,難道我丟了一個孩子還不夠嗎?非要將這條命都填進去,才能如了你的意?」
蕭承一听急了,忙道︰「阿瑛,你听我解釋,我不知你是從何處得來的消息,可據我所知,你小產一事,並非我母妃動的手,再說,她一來並不知我心系于你,二來她在宮中還要忌憚皇後,實在是既沒有理由,也沒有機會向你動手,你是不是誤會了?」
「誤會?」周瑛恨恨的盯著他︰「四殿下這話說的輕巧,一句誤會就能掩蓋住所有的齷齪。」
蕭承握住她的雙手,認真望著她道︰「阿瑛,我絕非逃避責任之人,你是如何得知是我母妃謀害你的真相的?」
看著蕭承認真的神色不似作偽,周瑛眼底有了一絲疑惑,下意識便道︰「是綠荷說的,她說就在我小產前一天,曾親眼看到你母妃身邊的紅姑給了她什麼東西,綠屏是在我小產之後自盡身亡的,你說不是你母妃就不是你母妃了嗎?」
聞言,蕭承心口暗暗松了一口氣,不過他面上不顯,他緊皺眉頭問道︰「阿瑛,那個叫綠荷的小宮女呢?」
周瑛一愣,而後才遲疑道︰「她、她前幾日落水身亡了。」
原本,就算這個綠珠沒有落水身亡,她也是不打算再留這個人的,若非這個蠢貨,她的孩子也不會小產,雖然這樣有些遷怒,可痛失愛子的周瑛已經顧不得這些了,只是,叫她沒想到的是,在她準備動手之前,這個綠荷便自己死了,當時,她听到綠荷的死訊時,心中也說不好什麼感覺,有些慶幸,又有些失落,慶幸不用髒了自己的手,同時,又有些失落于無法為月復中的孩子報仇。
可是,此時她听著蕭承的質問,心中卻忽得一怔,問道︰「你為什麼問起綠荷?」
蕭承的眉皺的更厲害了,他扶著周瑛坐在椅子上,自己則坐在她的對面,道︰「」阿瑛,我問起這個綠荷只是想將事情查的清楚一些,因為我查的一些東西,並不像你口中說的那樣,只是,我萬萬沒想到,這個綠荷死的這樣蹊蹺,她才告訴你那所謂的真相,然後立即就死了,就好像、就好像這個人的作用,就只是為了告訴你這件事情而已,而且,她說完了便死了,讓我甚至連調查的機會都沒有,這未免也太過巧合了些。」
周瑛驚呼出聲,雙手緊緊攥著蕭承的,急切的問道︰「你是說,是有人陷害你母妃?」
「只是,」周瑛問完了,自己到先陷入了迷茫之中︰「可是,若真有這麼一位背後之人,他陷害你母妃做什麼?」
蕭承見她開始懷疑,心里終于松了一口氣,繼續道︰「阿瑛,這個綠荷到底有什麼目的,我現在還不清楚,但我想,總有一日會將之查清的,既然這個綠荷身份有蹊蹺,那你願不願意听一下我調查東西?」
周瑛看著真誠的蕭承,心中某個念頭終于開始動搖,她張了張口,最終還是道︰「你、你說吧。」
蕭承听到這話,終于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紫衣飄逸而過 30瓶;…… 20瓶;疏影、吃瓜群眾 10瓶;福憨憨 5瓶;47271962 4瓶;星羽 2瓶;祈雨女圭女圭、郁郁子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