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浪人背脊上的肌肉緊繃, 神情緊張地盯著林霄四人。
「別緊張, 我們不是來趕你們走的,我們不是合魯部落的人。」林霄連忙說道。
這些浪人住在合魯部落領地內,本來就就是和合魯部落內的普通族人爭奪食物,所以合魯部落人討厭他們, 同樣的科林部落對他們的態度也一樣,驅趕之中難免有部落人動手傷人,所以他們的態度並不奇怪。
林霄一眼望過去, 這些浪人中有男有女, 其中有不少的小孩, 他們大多面黃肌瘦, 大大的腦袋對比瘦弱的身體,就好像下一刻脖子就會因為承受不了這樣的重量斷掉一樣。
听見林霄的話, 浪人們相互對視了一眼,眾人在其中一個身材魁梧的浪人的示意下這才松開放在腰間石器上的手。
那名身材稍微魁梧一些的浪人上前一步,對林霄等人行了一禮, 仔細地看了一眼雷手臂上的圖騰紋,對上龍紋怒目的威勢, 圖騰就仿佛要飛出來一樣,他確定他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圖騰紋。
他低啞的聲線中略帶著一些迷惑,「尊敬的圖騰戰士既然你們不是來趕我們走的, 那你們來這里的目的是什麼?」
「我到這里是來找做出這個東西的人。」林霄輕聲說道,與此同時將陶的碎片放在這個浪人的手心上。
「你們是來找那個玩泥巴的阿叔?」男人有些不可思議,畢竟來找那家伙的一般都是部落里的小孩, 難道那家伙又用他的那些垃圾騙了部落的小孩?
可是最近他沒有看見有陌生小孩出現在這附近啊!
「玩泥巴?」林霄听見這個用詞,雙眼微彎,唇角微牽,「也能這麼說吧。」
陶器就是用泥巴做的,對于這些不懂陶器意義的人來說,制陶還真就是玩泥巴。
「這……」一片愁雲爬上男人的臉頰,遲疑了一下問道︰「你、你們找他有什麼事嗎?」
見男人擔心的神色,林霄輕聲解釋道︰「放心,我們不是來找他麻煩的,準確的說是有一件好事要找他。」
「啊?」男人露出一個懷疑的表情,顯然並不太相信林霄的話,部落人找那個玩泥巴的騙子還有好事兒?
林霄的話顯然刺激到周圍的浪人,好奇林霄他們找玩泥巴的家伙到底要做什麼。
其中有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被一個男人緊緊抓住手腕。
「你跑過去干什麼?你難道還能幫你那個阿爸?」
「那是我阿爸,他就算是騙部落人,可那些東西也給我了,我就是這麼被他養大的!」
兩人在角落處發生了爭執——
在男人的帶領下,很快林霄他們就走進了這片浪人的駐地,一些女性浪人下意識地將身邊的孩子抱在懷里。
有幾個小孩渾身瑟瑟發抖,可能是被部落人追趕過多次,所以出于本能對部落人有一種畏懼感。
他們離開的同時,男人對身旁的同伴使了一個眼色,那浪人急忙對身旁的三個小孩壓低聲音叮囑了兩句。
「泥巴阿叔!有部落人來找你!」在林霄他們走過去之前,三個小孩早就繞到飛一樣的跑到一間茅草屋前,低聲說道。
這間茅草屋後面有一個泥坑,泥坑里還有水,一些用于雕塑的木片。
烈早就知道有人通風報信,他撇著嘴,挺著胸口,雙手抱在胸前,一雙眼楮斜睨那三個小孩一眼,氣鼓鼓道︰「都說了,我們不是來找麻煩的!他們還不相信!」
烈說話的同時,一旁的跟著他們的男人臉上神色不太自然,低咳了一聲,仿佛在說和自己沒關系一樣。
「听。」雷用手抵在嘴唇上,壓低聲音,指了指面前的草屋道。
「沙沙。」
「沙沙。」
奇怪,這人不出來在草屋里做什麼呢?
林霄奇怪地看了一眼那草屋。
雷向前走兩步,繞到草屋後面,他繞過來,就看見一個黑乎乎的腦袋從草屋後面努力的向外鑽,他上前有做兩步,
「你要跑?」
那人鑽到一半,突然感覺到自己的上方有一個黑影,下意識地抬頭,對上一張年輕陌生的臉,那張臉眉頭微挑,特別是看見雷手臂上的圖騰紋一時相對無言。
這圖騰紋看著都比其他部落凶。
制陶人想往後退,卻被雷如同小雞仔一樣提起來,制陶人嘆口氣,他可真倒霉,看來今天免不了一場挨打了!
這些部落人真不講道理,他和小孩們就是以物換物,明明他也付出了東西,怎麼還得挨打!哼!
「哎呀!」
雷一松手,制陶人就丟到在地上,可憐巴巴地捂著自己的老腰,
制陶的男人抓到林霄的面前,林霄細細打量面前這個制陶人,男人的頭發宛如一個雞窩上面還插著兩根稻草,褲子都沒穿好,好露出小半個,樣子實在有點磕磣。
林霄向前一步,正要說話,突然听見一道尖銳的女聲從身後響起,「你們不要打我阿爸,要打就打我吧!」
摔倒在地上的中年邋遢浪人听見這聲音,看向急忙跑過來擋在他身前的女兒,一雙眼楮瞬間一紅,他推開那他的女兒。
此時一個年輕浪人走過來,拽住了女人,壓低聲音道︰「就算你不想想自己,也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子。」
年輕浪人向前走了一步,站在制陶人的身側,而此時制陶的邋遢浪人轉頭看向林霄等人,這時候他終于看清楚來找自己的幾個部落人。
他眼楮仔仔細細地盯著烈看了一會兒,他沒拿東西和這個小孩換過東西,他確定!
絕對沒有。
「我、我沒用泥巴和這個小孩換東西!」制陶人不忿地對林霄等人說。
一旁的烈撇撇嘴,翻了一個白眼,他又不是傻子,他也不會用東西和面前這個邋遢的家伙交換泥巴!
「你們找錯人了吧?」制陶人委婉地林霄等人說道。
林霄咧嘴一笑,將手里的陶瓷碎片遞給制陶人,問道︰「這個是你做的吧?」
「呃……是!」制陶人低聲道。
「那就沒錯,我們就是專程來找你的。」林霄唇角勾起。
而制陶人听見林霄的話,頓時感覺就像被潑了一盆冷水,整個人的心都撥涼撥涼的,這是認定他了。
「嗚——用來交換的食物我都吃了,要食物沒有!」制陶人硬著頭皮憤恨地說道,「不管你們要怎麼教訓我,反正沒東西!」
「你想什麼?」林霄嗤笑一聲,「我們一來就說清楚不是來找你麻煩的。」
「那你們來找我干嘛?」頂著雞窩頭的制陶人警惕地看向林霄,問道。
林霄看向他,輕聲道︰「我想邀請你加入我的部落。」
「你、你說什麼?」制陶人感覺到自己的心髒在撲通撲通的加速,他猛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懷疑自己剛剛听錯了,下意識地反問林霄。
就連一旁的卡托阿爸听見林霄的話也是一臉錯愕,炎黃巫祝竟然邀請一個浪人加入炎黃部落?!
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情緒,整個都懵了,炎黃巫祝來這里找面前這個浪人是為了讓對方加入炎黃部落!
天啊,炎黃讓浪人加入……這不就和傳說中的巴林部落一樣嗎?
自從住在炎黃部落之後,他們這些浪人的確心存一些妄想,畢竟炎黃部落只有雅一個女人,其他都是男人,炎黃部落的圖騰戰士總要找配偶的。
林霄鄭重道︰「我炎黃部落巫祝正式邀請你加入我們炎黃部落,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制陶的男人撓了撓自己雞窩一樣的頭發,謹小慎微地回答林霄的問題︰「我沒名字,以為我經常玩泥巴,他們都叫我泥巴,你也可以叫我泥巴。」
「泥巴?」林霄的腦子里自動浮現出軟黃色的泥巴,他沉聲道︰「泥巴听著不太好听,你加入我們部落,你要是不介意的話,我給你取個名字,就叫做——陶,你看怎麼樣?」
制陶的男人怔了一下,低聲重復林霄說出的名字,他顫聲問道︰「你說你們要邀請我加入你們的部落,可是,為什麼呀?我什麼都不會,」他的視線落在之前帶林霄他們過來的那名身材健碩的男人身上,「又不像野,是一名中級圖騰戰士……」
「因為你會做這個啊!」林霄指了指陶瓷碎片,回答道。
陶疑惑地撓撓頭,不可思議地問道︰「就因為泥巴?」
「你叫它泥巴,但是我叫它‘陶’,」林霄解釋道,「這要是我給你取這個名字的原因,就因為這個。」
陶的心里充滿了疑問。
而周圍的浪人也全都目瞪口呆地盯著林霄,心里然不住犯嘀咕,當然還有嫉妒!
為什麼一個天天只知道玩泥巴的家伙可以加入一個部落?!
這個部落到底在想什麼呀?
一群浪人們如是想到。
林霄淡淡解釋道︰「這個些泥巴遠比想的更有用,所以,你願意加入我們炎黃部落嗎?」
「我、我願意,」陶小小聲試探地問道,「我女兒可以和我一起加入炎黃部落嗎?」
「可以。」林霄道。
陶覺得自己提出的話有些過了︰「那我女兒的男人也可以嗎?」
听見陶提到自己,剛才那名年輕浪人整個人身形一僵,背脊瞬間緊繃起來,喉結微攢。
林霄淡聲道︰「只要是你的家人都可以和你一起加入,我總不能讓你和家人分開吧?」
林霄的話一出,陶頓時傻了!
連帶著他的女兒等人全都傻了。
「啊!」
陶的尖叫聲將眾人從震驚中拉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