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恆天天來看望楚一鳴,也就經常和金蘭見面,因為兒子的緣故,楚恆和金蘭之間的關系有所緩解。
貧賤夫妻百事哀,這有錢的夫妻,凡事都好商量。
金蘭說道︰「我已經教訓過那王家兄弟的父母了,那夫妻倆都是老實人,跪在地上磕頭賠罪,我也就沒難為他們。」
「磕頭賠罪就完了?一鳴就白挨打了?」楚恆瞪著眼楮叫道。
金蘭說道︰「夫妻倆當著我的面,按著那倆孩子,打了一個半死,樹枝都抽斷了。」
「那也不行!」楚恆氣呼呼地叫著,歇斯底里一般,看上去很是可怕。
金蘭說道︰「那你還要怎樣,把那兩個孩子殺了?傳揚出去,人家怎麼看你這個楚大俠?」
楚恆之所以暴怒,兒子挨打倒在其次,主要是因為那王家兄弟童言無忌,說楚恆沒有真本事、是靠炒作出名的騙子。
老百姓不全都是傻子,也有很多明白人,他們早就發現這燕國江湖已是污穢不堪,有真本事的人往往被埋沒,沒本事的人靠炒作就名聲大噪。
金蘭看著楚恆那七竅生煙的樣子,說道︰「小孩子之間打架,你至于這麼生氣嗎?」
楚恆瞪了金蘭一眼,金蘭低著頭,不敢吭聲了。
自從楚恆成為了楚大俠之後,金蘭潛意識里就對楚恆有了一種畏懼心理。
楚恆知道自己這個「大俠」是怎麼得來的,心虛得很,每當有人觸到他這塊痛處,他就會歇斯底里,暴怒起來。
楚恆調整著情緒,慢慢恢復了常態,這時,有侍衛跑了過來,說道︰「楚大俠,殿下請您過去一趟。」
「什麼事?」楚恆問道。
「這個殿下沒說。」
「好,我馬上就過去,」楚恆轉身露出了微笑,撫模著楚一鳴的腦袋,說道︰「一鳴,不要听別人胡說八道,你爹是貨真價實的大俠客。」
「嗯,我知道,」楚一鳴用力地點了點頭,對楚恆的話深信不疑。
楚恆跟隨侍衛回到了東宮,許延禧把楚恆叫到了書房里,許延禧命令宮女退出去,在外面把房門關上。
書房里只有楚恆和許延禧兩個人,許延禧一臉嚴肅,好像有什麼重要的事要說似的。
「楚大俠,坐吧,」許延禧指了指面前的一把椅子。
「是,」楚恆坐了下來。
許延禧說道︰「楚大俠,今天我找你來,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求你。」
楚恆說道︰「殿下客氣了,有什麼事盡管吩咐。」
「這件事事關重大,」許延禧的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嚴肅認真。
楚恆看著許延禧,心里一沉,說道︰「殿下對我恩重如山,只要用得到我楚恆,即使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絕不猶豫。」
許延禧露出了滿意的微笑,說道︰「楚大俠,我想請你出使秦國。」
楚恆莫名其妙,說道︰「殿下,我是個俠客,我不懂得外交,也沒當過官,讓我出使秦國,我怕難以擔當重任,誤了殿下的大事。」
許延禧湊到了楚恆的身邊,目光炯炯,盯著楚恆,壓低了聲音,說道︰「這次出使秦國和外交無關。」
楚恆眨了眨眼楮,說道︰「在下愚鈍,還請殿下明示。」
許延禧說道︰「我想請楚大俠刺殺秦王。」
楚恆看著許延禧,心頭一驚,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許延禧說道︰「楚大俠,刺殺秦王一事,我謀劃很久了,你是最合適的人選。只要秦王一死,燕國的江山社稷、黎民百姓就得救了,許延禧在這謝謝你了。」
說著,許延禧跪在了地上,要向楚恆行大禮,楚恆連忙扶住許延禧,說道︰「殿下,您快起來,這是折煞我了。」
楚恆就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許延禧不會無緣無故對自己這麼好,沒想到許延禧要讓自己當刺客,還是當這種有去無回的刺客。
許延禧見楚恆面露難色,沉默了一會兒,冷著臉,說道︰「楚大俠,如果你實在不願意去,剛才那番話就當我沒說,還請楚大俠替我保密。」
楚恆知道許延禧這個人面熱心冷,許延禧把這種機密說給了自己,自己要是不答應他,他肯定會殺了自己滅口。
王室之人,殺父母兄弟都不會眨眼,殺他一個外人,還用得著猶豫嗎?
楚恆做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嘆了一口氣,說道︰「士為知己者死,殿下對在下有情有義,如果在下不答應殿下的要求,那還算什麼俠客。只是,我心里還有些放不下的東西。」
許延禧問道︰「楚大俠還有什麼放不下的?」
楚恆說道︰「我還有一個幼子。」
許延禧信誓旦旦,說道︰「楚大俠盡管放心,你出使秦國之後,我就向父王說明,讓父王把令郎接到宮里來,當王子一樣撫養。等令郎長大之後,封他為君侯,食邑萬戶,永享富貴。」
楚恆看著許延禧,拱了拱手,說道︰「謝謝殿下了。」
許延禧說道︰「楚大俠為江山社稷、黎民百姓挺身而出,該說謝謝的是我。」
楚恆問道︰「我什麼時候出發?」
許延禧說道︰「越快越好。」
楚恆想了想,說道︰「刺殺秦王必須要做到萬無一失,不能操之過急,我得準備準備。」
許延禧說道︰「好,楚大俠,咱們就用一個月的時間來準備,怎麼樣?」
「好,好,」楚恆點了點頭。
楚恆裝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好像沒有這麼一回事似的,該吃就吃,該喝就喝,該玩女人就玩女人。
許延禧對楚恆還沒有完全放心,他囑咐侍衛、僕役、宮女們,暗中監視楚恆,楚恆要是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立刻來通知他。
楚恆看上去好整以暇,其實心里早就亂成了一團麻,好死不如賴活著,何況楚恆落魄了半輩子,剛剛過上一點好日子,他哪里舍得去死?
楚恆沒什麼真才實學,之所以能欺騙許延禧活到現在,就是因為他還有一點心眼兒。他知道,自己這時候千萬不能表現出憂愁、緊張、仿徨、驚恐這些負面情緒,必須要做出泰然自若的樣子,這樣才能騙得過許延禧。
這麼一段時間的接觸,楚恆看透了許延禧,許延禧這家伙年紀雖小,心腸卻是又狠又硬,惹惱了他,什麼楚大俠、田大俠,都難逃一個「死」字。
楚恆照舊吃喝玩樂,到了夜晚,楚恆摟著兩個美女,喝了幾杯酒,倒在大床上睡覺了。
楚恆偷偷地在兩個美女的酒里下了蒙汗藥,兩個美女睡得很沉。楚恆爬起來,躡手躡腳,穿上了衣服,把屋子里的金銀細軟收拾好,裝在包袱里,背在身上,溜到了門邊,透過門縫向外面看著,看見院子里有兩個侍衛。
楚恆急得焦頭爛額,團團亂轉,突然,兩個侍衛結伴去茅廁。楚恆喜出望外,趁機打開了房門,溜到了牆根,翻牆出了東宮。
楚恆混了十幾年的江湖,也有點本事,飛檐走壁,出了王宮,來到了金蘭、楚一鳴所在的大院子外。
楚恆翻牆進了院子,院子里有一條大狼狗被驚醒了,豎起耳朵就吠叫起來。
楚恆連忙對著大狼狗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大狼狗見是熟人,便收起了怒容,不叫了。
「乖,乖,下次我給你帶牛肉吃,」楚恆模了模大狼狗的腦袋,朝金蘭、楚一鳴所在的房間走去。
走到門口,楚恆趴在門上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清。楚恆輕輕地敲了幾下門,連著敲了十幾下,屋子里才響起了聲音。
「娘,好像有人在敲門,」楚一鳴的聲音響了起來。
「深更半夜的,哪有人敲門?別說夢話了,睡覺吧,」金蘭翻了一個身,又打起了呼嚕。
楚恆輕輕地叫著︰「一鳴,一鳴,是我,一鳴,快開門。」
「是爹爹!」楚一鳴興奮地叫了一聲,從床上跳起來,跑到門口,打開了房門。
「爹爹!」楚一鳴叫著,一下子撲到了楚恆的懷里。
楚恆抱起了楚一鳴,做著噤聲的手勢,說道︰「一鳴乖,別吵,別吵。」
這時,金蘭听到了聲響,坐在床上,叫道︰「誰在門口?」
楚一鳴壓抑著興奮,說道︰「是爹爹。」
金蘭點燃了桌子上的油燈,舉起油燈照了照,果然是楚恆,很是驚訝,說道︰「深更半夜的,你怎麼跑到這來了?」
楚恆說道︰「把值錢的東西都收拾收拾,咱們這就走。」
「去哪呀?」金蘭一頭霧水。
楚恆說道︰「離開燕國,逃到秦國去,只要有錢,咱們到了秦國一樣過好日子。」
金蘭問道︰「為什麼要去秦國?」
楚恆被金蘭問得煩了,說道︰「你要是不走,我帶著兒子走!」
楚一鳴說道︰「爹爹說要走,肯定有爹爹的道理,娘,咱們趕緊收拾東西吧。」
楚一鳴是楚恆的粉絲,鐵粉,腦殘粉,對楚恆這個爹爹是無條件地崇拜。
金蘭和楚一鳴開始收拾東西,這娘倆兒迷迷糊糊,什麼東西都要拿,看那樣子就是收拾到天亮,也收拾不完。
楚恆著急,說道︰「好了好了,剩下的東西都不要了,趕緊走,趕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