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景升想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利益,魏軍雖然有寧死不降的漢子,但是,大部分魏軍還是牆頭草,隨風倒。
黃景升決定用魏國人打魏國人,他把投降的魏軍歸攏歸攏,淘汰掉老弱病殘,一共篩選出了五萬軍隊,這五萬軍隊成了偽軍,替秦軍在前面開路,急先鋒似的向自己的同胞下狠手。
魏亮之把專制獨裁發揮到了極致,讓魏國臣民都成了老實溫順的奴才,魏允吉又把「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做到了極致,讓魏國臣民喪失了骨氣、原則,只遵從于強者。
你魏允吉趕走了親兄弟,成了強者,我們臣服于你。現在秦軍捉住了你魏允吉,秦軍成了強者,我們自然就要臣服于秦軍。
五萬魏軍作戰凶猛,很快就把幾座零星的孤城給攻破了,秦軍沒有損失一兵一卒,黃景升很是得意,覺得自己這個魏國人打魏國人的主意,實在是高明。
在這幾座孤城里,黃景升逮住了幾個君侯,這幾個君侯都是魏亮之的寶貝兒子,一天到晚什麼事也不做,就是吃喝玩樂,養豬似的,一個個養得肥頭大耳。
這些君侯見到了黃景升,大多誠惶誠恐,向黃景升求饒,希望黃景升不要殺他們。
黃景升看著這些肥頭大耳的君侯,說道︰「我們秦國有一個詞叫‘民主’,就是老百姓當家做主的意思。你們的性命不掌握在我的手里,掌握在魏國老百姓的手里。老百姓饒你們,你們就活,老百姓不饒你們,那就是你們的命。」
黃景升把這些君侯的性命交給了老百姓,老百姓平日里受盡了這些君侯的欺壓,如今終于可以發泄了,他們沖上去拳打腳踢,眨眼的功夫就把這些君侯撕成了碎片。
魏亮之的這些兒子並不是個個都是十惡不赦,但是,他們吃的喝的穿的用的,無疑都是老百姓的血汗。老百姓被魏家父子欺壓,當了一輩子的綿羊,任宰任殺,今天終于可以反抗了,那仇恨的力量幾乎可以毀天滅地。
拔掉了幾座孤城之後,魏國就剩下上黨地區了,上黨地區駐扎了一萬魏軍,主將是晉鄙夫。晉鄙夫是魏亮之對武將進行大清洗後,碩果僅存的一員老將。
黃景升還是讓投降的五萬魏軍打前鋒,氣勢洶洶地殺奔上黨。
大梁等地有逃出來的文武官員紛紛來到了上黨,上黨住著一位君侯,是曾經與魏允吉共同執掌兵權的魏允哲。
魏允吉起兵作亂,騙奪了魏允哲的兵權,把魏允哲軟禁起來。等魏允吉攻入大梁,登基稱王之後,將魏允哲遷徙到了上黨,金銀珠寶成堆成堆地賞賜魏允哲,但是,卻不允許魏允哲有一絲一毫的權力,地方事務也不容許魏允哲插手,還安排了紫衣衛嚴密監視魏允哲。
魏允哲成了一個富貴囚徒,他沒有更好的出路,沒有更好的選擇,只能整天待在大院子里,吃喝玩樂,醉生夢死。
當魏允哲听說秦軍入侵魏國的時候,熱血沸騰起來,想要領兵打仗,殺敵報國,但是,仔細一想,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魏允吉防範最嚴的人就是魏允哲,魏允吉是造反當的魏王,他最怕的就是別的兄弟子佷模仿他,也造他的反。魏國就是殺到最後一兵一卒,魏允吉也不會啟用魏允哲上前線。
魏允哲長嘆一聲,繼續在府邸里醉生夢死,他告訴下人們,不要到外面隨便打听國家大事,要是讓紫衣衛的人知道了,上報魏允吉,這就是自己不安分、懷有野心的證據。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魏允哲舉著酒杯,臉上在笑,心里卻在哭。
一天中午,魏允哲從宿醉中醒來,感覺腦袋還有些昏昏沉沉,他來到了院子里,告訴丫鬟,去吩咐廚房給我熬點粥。
這時,管家跑了過來,說道︰「侯爺,外面來了一群人求見您。」
魏允哲揮了揮手,說道︰「不見。」
在魏允吉的嚴密監視下,魏允哲除了親戚老友,不見任何人。
管家說道︰「侯爺,那些人從早上就跪在門外,跪了一上午了。」
魏允哲愣了一下,說道︰「跪了一上午了,他們是什麼人?」
管家說道︰「他們是從別處逃來的官員。」
「逃來的,怎麼回事?」魏允哲一頭霧水,對外面發生的事情是一無所知。
管家說道︰「據那些官員說,秦軍已經攻破了大梁城,王上被俘。」
魏允哲呆若木雞,他以為秦軍侵略魏國只是想讓魏國割地賠款、簽不平等條約,沒想到秦軍對魏國發起的是滅國大戰。
就在魏允哲呆愣的時候,一陣叫喊聲越過院牆、越過亭台樓閣、高屋大廈,傳到了魏允哲的耳朵里。
「侯爺,江山社稷危在旦夕,請您快出來吧,請您快出來吧!」
魏允哲神情凝重,對管家說道︰「告訴外面那些官員,我早已不問世事,他們有什麼事情去找晉鄙夫晉老將軍吧。」
管家說道︰「我勸過他們了,可是他們不听,他們說了,要是見不到您,他們就一直跪著,跪到死為止。」
魏允哲無奈,只好邁步向前走去,打開院門一看,門口黑壓壓跪了一大群人,有近百人之多。
見到了魏允哲,這些官員激動得涕淚交加,膝行上前,圍住了魏允哲。
魏允哲擺了擺手,說道︰「諸位請起來,諸位請起來。」
官員們說道︰「侯爺,國家危難,王上被俘,還請您主持大局。」
魏允哲說道︰「諸位,我只是個閑散君侯,國家危難我有心無力呀。」
官員們說道︰「侯爺,當年您南征北戰,立下赫赫戰功,使聞風喪膽,魏國三歲孩子都知道您的威名,現在您不能再沉默了。」
想起了往事,魏允哲是一陣心酸,他嘆了一口氣,說道︰「王上有聖旨,宗室不得干涉國家大事,你們還是去找晉老將軍吧。」
官員們義憤填膺,叫道︰「晉鄙夫首鼠兩端,根本就不想著精忠報國,現在能光復大魏江山社稷的,只有侯爺呀。」
「請侯爺主持大局,請侯爺主持大局!」官員們齊聲叫嚷。
魏允哲看了看,官員當中為首的一人是唐定國,魏允哲上前攙扶著唐定國,說道︰「唐大人快起來。」
唐定國很是倔強,說道︰「侯爺要是不答應我們,我就不起來。」
「今晚亥時初刻,到後門,」魏允哲在唐定國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然後又提高聲音,叫道︰「唐大人,我現在無兵無權,就是一個富貴散人,你們何苦為難于我,都起來吧,起來吧。」
唐定國站了起來,官員們還要苦勸魏允哲,唐定國擺了擺手,說道︰「同僚們,既然侯爺不問世事,咱們就別強人所難了,上天庇佑我大魏,我大魏一定會逢凶化吉,遇難成祥!」
唐定國費了好大一番力氣,才把官員們都勸走了,到了晚上亥時,唐定國喬裝打扮,悄悄地來到了魏允哲府邸的後門。
後門打開,管家走了出來,向唐定國行了一個禮,說道︰「唐大人請跟我來。」
管家帶著唐定國進了府邸,來到了一間書房里,魏允哲讓管家在外面守著,任何人不得靠近書房。
唐定國見到魏允哲,立刻俯子,行了一個大禮,魏允哲攙扶唐定國,說道︰「唐大人,請起,請起。」
魏允哲和唐定國在一張書桌旁,面對面坐了下來。魏允哲開口問道︰「唐大人,現在外面形勢如何?」
唐定國眉頭深鎖,嘆了口氣,說道︰「秦軍肆虐,王上被俘,魏國大部分土地都淪陷了,只剩下這上黨一隅。」
魏允哲露出震驚的神情,自言自語道︰「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唐定國說道︰「侯爺,咱們要想光復大魏,必須守住上黨,以上黨為根據地,凝聚人心,提振士氣。現在王上蒙塵,魏國缺少一位主心骨,您就是最佳人選,請您登基稱王,領導我們共同抗秦。」
魏允哲想了想,說道︰「魏國有這麼多君侯,大家都沒動,我突然登基稱王,恐怕會成為眾矢之的。」
唐定國看了看魏允哲,說道︰「侯爺,現在已經沒有多少君侯了。」
魏允哲陡然心驚,問道︰「怎麼了?」
唐定國說道︰「除了您之外,其它各地的君侯都被秦軍俘獲了,秦軍把他們交給了暴民,那些暴民把各位君侯都殺害了。」
雖然感情不深,但是各地的君侯畢竟是魏允哲的兄弟,听到兄弟們都被殺死,魏允哲的心里不禁涌起了一股悲痛。
唐定國說道︰「侯爺,先王的兒子當中只剩下您了,請您務必登基,保留我大魏最後一顆火種。」
魏允哲調整了一下情緒,說道︰「登基稱王需要有軍事實力做憑仗,我現在手里只有幾百個護衛,秦軍隨便派個校尉來就能活捉了我。」
唐定國說道︰「侯爺,各地逃到上黨來的軍隊有七八千人,晉鄙夫手里還有一萬人,上黨地區還有百萬精壯,只要您登基稱王,用不了幾天,我們就能拉起一支十萬人的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