罌子谷是一處兩面陡崖、中間窄路的所在,卻恰恰是滎陽至虎牢關的必經之地。
安祿山做夢也沒想到,在這麼窮鄉僻壤的一個小地方,會被一幫人伏擊
這次伏擊的組織者名叫荔非守瑜,同滎陽守將崔無陂一樣,是個非常普通的小官,如果不是安祿山造反,這個名字我們可能永遠也不會听到。
叛軍攻打滎陽的消息傳的很快,臨近的荔非守瑜听說後對安祿山這種忘恩負義、背叛國家的行為非常不齒,因此就想攻打安祿山。
可自己這幾百號鄉下土兵怎麼可能是叛軍的對手?思來想去,荔非守瑜想到一個好辦法︰打伏擊!
荔非守瑜猜想,安祿山打完滎陽一定會去打洛陽,打洛陽就得經過虎牢關那麼他就得走罌子谷。
這一帶的地形他很熟悉,很快就做出了在罌子谷伏擊叛軍的決定。
于是,他帶著一幫同樣心懷家國、厭惡安祿山的手下,早早趕到栗子谷兩邊的陡崖上,多備弓弩箭矢,做好了一應準備。
就這樣,叛軍被真真切切的偷襲了一把死傷數百人。
當然了,荔非守瑜和他的手下也沒能逃月兌,最終全部戰死,荔非守瑜本人,在燒了幾處要道之後,投河自盡。
對于安祿山的十五萬大軍來說,死傷幾百人根本不算什麼。但是荔非守瑜的壯舉,讓安祿山第一次開始認清現實︰對外說的再好听,他自己依舊還是叛賊。在大唐,人人得而誅之!接下來的路,將會愈發坎坷。
事實也是如此!
在經過丟了河北、失了陳留的慘敗之後,朝廷的應急部署開始慢慢成型,一路望叛軍而降的景象,不會再出現了……
虎牢關將起大戰,長安城也不平靜。
尤其是今天
因為,被任命為天下兵馬大元帥、準備帶兵討賊的榮王李琬,莫名其妙的死了!
醫御醫說是暴斃,具體暴的哪門子毖,幾個御醫誰也說不清楚
秉承誰受益最大、誰嫌疑最大的追凶原則,太子李享被推上風口浪尖……
今年的冬天寒冷異常,長安城連日的大雪似乎昭示著它與往年的異樣。
勝業坊中,一名身披白絨大氅的美貌女子行色匆匆,騎馬奔向第十曲巷的深處。
「林大哥,李琬死了,你知道嗎?」
洛青寧抬腿跨下坐騎,一邊喊著一邊沖進宅院內。
此刻,林凡正哈著涼氣,在灶房生火
見洛青寧進來並沒有接話,只是抱怨道︰「這破天氣,真是太冷了」
洛青寧捋了捋有些凌亂的發絲,眼楮定定的看著林凡,忍不住問道︰「林大哥,雖然不知道該不該問,但我還是想知道李琬的死跟你有關系嗎?」
林凡听罷,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抬眼看向洛青寧,反問道︰「你覺得呢?」
洛青寧呆了一呆,道︰「我我不知道,但是現在外面都在傳,是太子毒殺了李琬。
如果真是太子所為,那給太子出謀劃策的人,就一定是林大哥你!」
林凡揚了揚眉,又問道︰「如果真的是我出的主意,你會怎麼想?」
洛青寧輕輕呼了一口氣,道︰「我不知道或許因為父親被陷害致死的原因吧,對這種權力爭斗十分厭煩
李琬是太子的親兄弟,現在又正值危急時期,如果為了權力就下如此重手,的確是過分了。假如是林大哥你出的主意,我或許會非常失望吧。」
說著,洛青寧應該是想到父親的遭遇,在空中白雪和白絨大氅的映照下面色更顯蒼白。
林凡嘆了口氣,放下火石起身走近洛青寧,輕聲道︰「無情最是帝王家親兄弟又如何?為了自身利益親爹都可以不要!」
听林凡這麼說,洛青寧猛地抬頭,驚訝的盯著林凡道︰「李琬真是太子害死的?!」
林凡沒有說話,但微微點了點頭
不過沒等洛青寧再次說話,林凡接著說道︰「是太子所為,但不是我出的主意!」
洛青寧更加驚訝,道︰「那天晚上你不是進東宮商議對策了嗎?難道沒商議出更好的辦法?」
林凡听到這里,背著雙手在灶房內踱了幾步,道︰「安祿山兵鋒正勁,李琬就算帶兵出征勝算也是極低的。我勸太子不要太在意,可順其自然就好,但吳九齡他們幾人不贊同」
「也就是說是太子听從了吳九齡幾人的計策害死了李琬?」
「雖然我也說不好,但可能性有八成。」林凡點頭道。
洛青寧不再說話,低頭安靜了許久,對林凡道︰「無情最是帝王家!需要的時候親兄弟都可以下殺手林大哥,你還要追隨這樣的太子嗎?」
「就像你剛才說的,我自己也不知道」
林凡走回灶台,蹲下添了幾根木柴,接著道︰「不過有一點我知道,要想成功,沒有太子,我做不到!」
「成功?什麼意思?做官嗎?」
洛青寧疑惑的問了一句。
林凡看著灶下焰火,笑道︰「是做官,不過不是現在的官!」……
李琬的死,讓朝廷上下眾說紛紜,其中最痛心的,無疑是李隆基。
李琬在眾多皇子當中,其年紀與李享相仿,但是聲名卻比李享高出許多。由于他平日里酷愛詩詞歌賦,因此風評也一直很好。朝中的朋友和人際關系,都要蓋過太子李享。
試想這麼一個人,在如此特殊的時刻被封為大元帥,怎麼可能不被太子嫉妒甚至怨恨?
朝臣們這麼想,李隆基也是這麼想的!
因此,七十歲的李隆基,更加蒼老了
「聖上,該歇息了」
高力士望著發呆的李隆基,忍不住提醒道。
「唉」
李隆基嘆息一聲,對高力士道︰「力士,這里除了你和朕,沒有其他外人那麼朕想問問你!你覺得,吾兒琬,是不是太子害死的?」
高力士一听,連忙躬身行禮,就差下跪了
「聖上!老奴一個宦官,哪知曉這等驚天的大事!老奴,不敢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