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祿山發了通牢騷,繼續對吉溫道︰「明日為兄將返回平盧,朝上的事,還需二弟多多關注才是!」
吉溫聞言眼神一動,對安祿山道︰「兄長,你長途跋涉來到長安,不能就這麼回去啊」
「哦?二弟何意?」安祿山問道。
吉溫微微一笑道︰「兄長今日在朝上的表現,已經深深打動聖上,今後對兄長不但不會再有所懷疑,我想還會有更多的封賞。」
吉溫說著神秘兮兮的看了一眼安祿山,接著道︰「這里沒有外人,有話我就直說了!兄長的大志,我略知一二,既然有長久的打算,何不抓住時機,擴充一下實力?」
听吉溫說的這麼直接,安祿山很自然地笑了笑,道︰「依二弟的意思,這實力從何而來呢?」
吉溫道︰「簡單!兄長可還記得李林甫重病時,兄長想趁機拿河東,後來改為討太僕寺長官職位?」
「這個自然記得,可惜還沒來得及實施,李林甫就死了,順勢也就改變了主意。」安祿山點頭道。
吉溫道︰「沒錯,而我要說的就是這件事!兄長可利用聖上的愧疚之心,明日一早久上書,討得閑廄、群牧監的職務,將全國馬匹掌握手中!
戰馬是我唐命脈之一,昔年高祖起兵之時,就是借了太原和突厥良馬的優勢才得以組建鐵騎橫掃天下!
如今,若是天下軍馬的調配權能落到兄長手上欲圖大事,豈不是輕而易舉?」
吉溫說的很對,在古代,騎兵就相當于機械化部隊,是戰場上取勝的關鍵要素。
安祿山有些顧慮,道︰「正如二弟所言,馬匹關乎制勝之道,我何嘗不想執掌?可楊國忠等流一直盯著不放,我現在身又在長安,一旦這麼做難免再給楊國忠一個進讒言的機會!萬一聖上相信了他的話,豈不危險?」
吉溫听罷搖頭道︰「正因為兄長身在長安,這件事才更加好辦。俗話說得好,見面三分情更何況在聖上心里,兄長受了莫大的委屈!你如果開口,楊國忠一黨必然會反對,但是,我相信聖上絕不會猜疑!」
安祿山放下酒杯,听吉溫這麼一分析還真是有道理。他不是個婆婆媽媽的人,稍作思考後重重一拍桌案,道︰「好!就這麼做!」……
果然
第二日早朝時,安祿山當著眾朝臣的面遞上了一份討官折子
寫明自己的意願,想做全國養馬屆的大總管
這一下,朝堂上炸鍋了!
就像吉溫所說的那樣,安祿山的話一出口,就遭到楊國忠一黨的極力反對,然不足為慮。但吉溫忽略了一點,因為這件事太過重要,這一次東宮一派也站了出來。
一時間,整個朝堂除少數幾人外所有人都煩表示反對
初時,李隆基看了安祿山的討官折子並沒有多想,而且沒有絲毫猶豫就要同意。顯然李隆基準備以此彌補安祿山的「心靈創傷」。
可他沒想,殿上群臣的反應這麼強烈
尤其是太子李享,素來不愛多嘴的李享,今日竟在楊國忠之後便站出來,反對安祿山黨,奏請。
林凡在長安時就曾三番兩次、明里暗里的說過,安祿山心口不一、野心勃勃,是個極度危險的人物。
李享以往沒覺得會怎麼樣,認為林凡太過敏感。可自從李林甫身死、安祿山兼任河東節度使以後,種種行為讓李享心中逐漸忌憚起來。
先是對叛將阿布思手下騎兵的招降、後有築城建寨,現在還要搶全國的馬匹調配管理權,擺明了有目的啊!
李享現在就覺得,或許父皇在位的時間內安祿山不會有動作,可父皇年紀已經很大了,百年之後怎麼辦?他現在就不把我放在眼里,等我上位以後還不得造反嗎?
所以,眼看楊國忠和安祿山互掐,李享樂見其成,但是今天不能再看戲了
真要讓安祿山掌控全國馬匹將來某一天定會產生災難性的後果。
面對群臣的反對,再看看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安祿山,李隆基頗為為難。
安祿山以為也就楊國忠他們會跳出來,沒想到連李享也跟著局面有點不好控制。
不過安祿山畢竟是見過大事的人,很快就想到了辦法︰繼續賣慘……
「力士,你來說說,朕做錯了嗎?」
甘泉宮內,李隆基看上去很是疲憊,皺眉問高力士道。
高力士忙一躬身,回道︰「聖上做的自然沒有錯!」
李隆基道︰「朕在位四十余年,自覺為政、識人還算清明,安祿山,絕不會判我!」
高力士靜了一會,道︰「聖上,您對安祿山的恩寵無人可出其右,人非草木,即便感念聖上恩德,他也不能有異心。
不過安祿山現在掌三鎮兵馬,今日在朝堂又得了群牧監的官位,其實力與威望都不容小覷。樹大招風,就算聖上信任他,其他朝臣也不會贊同。這樣下去難免會鬧出事來。」
李隆基看了看高力士,苦笑道︰「說來說去,連你也覺得安祿山有野心吧?」
高力士回道︰「不不,老奴不敢擅自猜忌朝臣,但是為了堵住悠悠眾口,聖上應該應該對安祿山有所制衡才是」
李隆基嘆了口氣,道︰「你們哪,就是不相信安祿山的忠心,也罷,為了穩定人心朕會有所安排。對了,隴右傳來什麼消息沒有?」
說到制衡的人,李隆基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哥舒翰。
高力士道︰「啊,是有消息傳來,哥舒翰將軍已經回到隴右,且已經開始為取石堡城做準備。而且為了解決吐蕃軍每年經過青海湖偷襲的問題,新任折沖都尉林凡正帶人在湖心的龍駒島上築城還取名叫叫應龍城!」
「龍駒島築城?呵呵,倒也是個辦法。擬個旨意,安祿山任群牧監,但是隴右大戰在即急需戰馬,所以群牧監的管理範圍自今日起不再包括隴右。」
高力士听罷心中一喜,恭敬回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