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玉胸口一噎,隨後,又笑了。
他急什麼,再急也輪不到他急啊。
只見他將自己的杯子給遞過去,等到墨君羽給他續上,再閑然的說出下一句,「我剛剛的話還沒說完,你可能會不信。」
墨君羽挑眉,沒有反對。
他確實是不相信。
剛剛,一听到,他的確愣了一瞬,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听。
久兒走了?走去哪里?
這真的是個玩笑。
久兒走不可能不帶上他。
他有這個自信,只是這次自信過了頭,翻車了。
這時,亦玉喝了一口茶,潤了潤喉,再接著說︰「久兒姑娘不僅自己走了,還帶著那兩個人一起走了。听他們說是回金城了。」
他這話落,只听見「 」一聲,茶杯掉落的聲音。
亦玉轉頭瞧去,只見他,愣愣的維持著端著茶杯的姿勢,俊美臉上的表情是木然的,深邃鳳目里閃過不可置信的光芒。
而那茶水,灑在他白色長袍上,濕了一大片。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人影一閃,眼前就已失去了他的身影。
亦玉知道,他是親自去求證去了。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他回來了。
墨君羽怎麼也沒想到,亦玉說的居然是真的,久兒她走了,真的走了。
他剛剛去看了,也去問了。
施桓他們不在,問了村里的其他人,確實有人看見他們三人離開了村子。
只是,他不懂了,久兒為何要不告而別?
明明,她說已經原諒他了,為何……
突然,他似知道了什麼。
驟然一抬眸,眸光微冷的凝視著亦玉,「你去找過她,對不對?」
對上他的眸,亦玉狠狠一震。
一雙冷眸似冰,令人心底寒透。
他心底苦澀,動了動唇,「我確實找過她。」
「你跟她說了什麼?」墨君羽壓著心里的怒意,急迫上前一步質問。
「只不過是實話實說而已。」亦玉偏了偏頭,倒也無所謂了。
找過她,是事實,跟她聊了聊也是真的,沒什麼好否認的。
而且,他說的那些話,他自認為沒什麼問題。
墨君羽清楚他的實話實說是什麼意思。
那麼,久兒是知道了。
他並沒有想要隱瞞她的意思,只是覺得這事,既然不能成為事實,也就沒有必要讓她煩心。
他的心里始終只有她一人,她應該清楚的。
他不會娶別人,她應該也是知道的。
可,她為何要悄然離開?
是生氣了嗎?
生氣他的隱瞞,不對她坦白。
半晌,墨君羽回神。
驀地,抬眸望向亦玉,眸華閃過堅定,吩咐道︰「亦玉,你替我準備馬車。」
亦玉緩緩轉過頭,望向他,真不想告訴他事實,「我們村子窮,沒有馬車。而且,久兒姑娘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什麼話?」墨君羽想起來了,先前他也說了來替人傳話。
原來,叫他傳話的,竟是久兒。
可是這個家伙,竟然故意吊著他胃口,來了半天也不直奔主題,還在院中喝茶,跟他閑聊。
真以為他這個少主是自願當的。
這一刻,亦玉感覺到了墨君羽身上微妙的變化,是極大的怒意在壓抑著,像火山爆發前的安靜,詭秘也沉悶。
「久兒姑娘讓你處理好族內的事再考慮要不要去找她。」
他話一落,墨君羽幾乎是沒有一絲猶豫就月兌口而出,「這事不需要我處理,從今日起,我不再是銀霜白狐的少主子。」
不當少主子,這事就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找久兒也不需要猶豫,一須臾都不需要。
他要立刻馬上去找久兒,求她原諒。
「不是,少主子,幾天前你可是答應過我們,只要我們幫你開啟移宮換羽的陣法,你就會當銀霜白狐的少主子,怎麼能出爾發爾?」
亦玉急了,忙拉住往外走的某人,被某人冷冷一瞥,又立馬縮回手,只好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苦苦勸說。
墨君羽行如流水,帶起的風,一如他此時的心情,急迫。
對于亦玉的話,他也懶的反駁。
確實,幾天前,他以當銀霜白狐一族的少主子為條件,讓亦玉跟千山替他開啟移宮換羽陣法。
當時,也算是自己的一個小心機,以為自己活不成了,心想答應就答應吧。
只是,沒成想,自己活了下來。
如果,他們不逼他娶其她女人,他繼續當著倒也沒什麼所謂。
不過現在,既然已經影響到了他跟久兒的的感情,他就萬萬不能再當下去。
「男子漢大丈夫,說話不能不算數。」亦玉見他不說話,更急了,開始拿話來激他,「你這樣怎麼能算一個堂堂正正的男人?」
驀地,墨君羽頓住,淡淡的眸華有著堅定的光芒,「我確實曾經答應過你們,不過現在我反悔了,我不想當了。」
亦玉被他理直氣壯的耍賴給震驚到了,有時,男人對于承諾看的比生命還重。
因為,承諾是一種尊嚴,男人的面子。
「還有,你不要拿這種話來激我,是沒用的。」墨君羽繼續說。
別人對他怎麼看,他才不在乎。
他始終只在乎久兒怎麼看他。
亦玉望著他決然離去的背影,心里真是憋屈的難受。
怎麼會有這樣的少主子,真的什麼都不在乎,就只在乎那一個人。
怎麼能這樣?責任,擔當什麼都不顧了嗎?
墨君羽並不是沒有責任,沒有擔當。
只不過他的責任、擔當都只為一人。
他的愛自私又令人佩服。
為了那一人可以舍棄自己的性命,同樣的也可舍棄所有人。
漸漸的,墨君羽的身影越走越遠,直到消失不見。
而亦玉像是認命了一般,焉了。
忽地,他一轉身,快速朝一個方向奔去。
墨君羽這一去,沒有動用靈力,完全是徒步。
身上有傷,不能動用靈力這是久兒特意交代過的。
他不能再惹久兒生氣了。
走了沒多久,身後傳來一人的聲音,是千山。
墨君羽頭也沒回,繼續往前走。
千山能這麼快找來,肯定是亦玉讓他來的。
「少主子,等等我。」
「我已經不是你們的少主子了。」
「少主子,其實亦玉他已經想清楚,不會再逼你娶族內其她女人,您就別跟他置氣了。」
「免了。你回去吧,我跟你們已經沒有關系了。」
「別啊,少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