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里,黑幕掛在天空,也掛在樓宇邊。
月亮隱去了身影,繁星也撕掉了光芒。
天空之中,黑漆漆的雲團在來回滾動,東北風開始騷擾著人間。
沙……沙……沙……
風打在了紗窗上,一圈人,圍著電視坐下。
「起風了。」杜一新的聲音從窗邊傳來。
「是起風了,大家有沒有什麼準備?」曹榮的聲音也同樣響起。
起風了?
好一個一語雙關。
現場的人都不傻,自然听懂了杜一新的話和曹榮的話。
杜一新坐在一邊,依次排開,是曹榮、李銳、賀濤、楊洪、李大龍、馬麗、賈德波和楊澤幾人。
滿滿當當,是把整個桌子都坐滿了。
「按照我們現在的處境,是不是有一點尷尬?」杜一新笑著說道。
對啊。眾人是被鐘醫請來的,動用了各種關系,以及許下了無數的諾言,才把人請到了江州縣這個小地方,而且來的還是一個中醫院。
眾人不論是從事主課還是輔助科室,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現在人來了,看病的人卻並不是那麼多。
或者說,中醫院的重點完全不在西醫上面。
「是有些浪費,當來修一段時間的假期,也沒有什麼。」賈德波顯然和鐘醫的關系更鐵一些,對鐘醫也沒有什麼好抱怨的。
「對。其他時候,病人多到自己頭疼,現在病人少了,正好給自己的身體和心理放一個假?」楊澤說道。
怎麼說了,平時,賈德波的神經內科和楊澤的皮膚科,那簡直是忙到飛起。
而現在了,一天能有三個病人就不錯了。
當然,也像是他們說的那樣,認識需要休息的。
即便人不需要休息,也是需要沉澱的,現在他們這個樣子,就是很好的。慢一點對自己的身體、家庭、還有自己的學習很好。
「唉。也不能這麼說啊。這一段時間,我也是閑出了毛病了。心理科啊,沒有人可以和我過過招啊。你們還有些明爭暗斗。我這邊……」賀濤無聊地說道。
眾人都已經了解賀濤的性格了,自然大家都笑了起來。
不過,在場有一個人沒有笑,馬麗。
作為一個燒傷科的醫生,嚴謹冷酷已經刻入了馬麗的骨子里面,她是真的不愛笑了。
「這麼下去,也不是什麼辦法。」馬麗說道。
病人是一切醫院的關鍵,沒有病人,再好的醫生也沒有什麼用。
可是,江州縣這麼小的一個地方,自然限制了燒傷科的病人出現。
再說了,馬麗和他們在場的其他人都不一樣,畢竟是從實驗室真正走出來的,嚴謹和對未來的向往。
「主要是一個字,資源不平衡。蛋糕就那麼大,我們要分,還有那一幫子人要分,這是競爭關系。」杜一新說道。
「最大的蛋糕,中醫科那邊拿走了。」馬麗補充道。
當然,這也是沒有辦法的,畢竟是中醫院啊,不是中醫科室分走蛋糕,難不成還有其他很多選擇嗎?
只不過再開始,沒有人說出來而已。
資源!對于任何一個人,任何一個醫生而言都是極為重要的。
特別是在坐的精英們,他們更加明白,有時候明明是一兩年的資源跟不上,可能就會落後別人一代或者兩代,在想要追上,可就太難了哦。
沉默,一段時間的沉默。
窗外,沉重的黑幕遮住了整個江州縣,分明中,風貫穿了整個江州城,隨著城市的背脊,灌入每個人的心中。
風打在窗戶上,好像是斷斷續續的鑼鼓聲,嘶啞著,叫囂著。
坐在莊國嚴家中的樂壽,一臉不解的看著莊國嚴。
什麼意思?親舅舅?怪不得啊!
樂壽心里想道,沒有想到自己和什麼四醫還能有關系,不過樂壽心里也在打鼓,莊國嚴告訴我這個干什麼?
不解、疑惑、矛盾。這是樂壽的心理。
很快,樂壽的這些心情全部表現在了臉上,眼神慌張地看著莊國嚴。
莊國嚴當然注意到了樂壽的表情,他很欣賞樂壽的就是這一點,明明不蠢,也是有野心的人,可是了,還是保持著一顆赤誠之心,這就特別難得了。
「莊主任,你給我說這個是什麼意思?」樂壽問道。
「那我就開門見山地給你說了。我想要送你去我舅舅身邊學習三個月。你願意去嗎?」莊國嚴說道。
我?去蒲雲身邊學習?什麼意思?
莊國嚴對骨科主任有想法?
這是樂壽的第一個念頭,可是轉念一想,也不至于啊,即便是有想法,也不可能從鐘醫手上得到啊。
那為什麼他自己不去?
這是樂壽的第二個念頭。
隨之,樂壽腦子中還冒出了奇奇怪怪無數個念頭,眼神看著莊國嚴也一時間變幻莫測,一會兒懷疑,一會兒警惕,一會兒不解,一會兒猶豫。
莊國嚴簡直是哭笑不得了。
「腦子里面再想什麼東西了?你去不去?這個機會還是我好不容易給你求來的。你以為簡單了?」莊國嚴呵斥道。
「哦。」樂壽這才點點頭:「這才是莊主任嘛。還是熟悉的味道,還是熟悉的配方,沒有改變的。」
剛剛那個還算是和顏悅色的莊國嚴,樂壽都懷疑是不是被什麼東西附身了。
現在這個怒發沖冠的莊國嚴,才是真正的莊國嚴嘛。
「去不去?不去的話,我就找別人了。」莊國嚴說道。
「去,去,去。不過你得保證,在我走的這段時間,你可得幫著我看著點鐘哥。」樂壽立馬說道。
鐘院長還需要我看?我看你是腦子有毛病吧。
莊國嚴沒好氣的白了樂壽一眼。
「那個……我能問一句,為什麼嗎?」樂壽說道。為什麼送我去?為什麼要讓我變強啊。
「我老了。」莊國嚴說道。
老了,所以還是念舊,對你救了我女兒表示感謝。
我老了,所以學不動了,所以派你去,用三個月時間,能學多少是多少回來。
我老了,還是對你和鐘醫動了惻隱之心,看著什麼八大門派什麼十三世家這麼囂張,決定派個人去學醫,增強你們的實力。這有什麼問題?
莊國嚴冷笑著。
「我懂了,你放心的。我會幫你偷師的。」樂壽一副英勇的表情說道。
「你懂個什麼玩意?」莊國嚴吼道。
總有一天,我覺得自己可能會被樂壽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