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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一章 因為愛戀,所以渺小

瞧見冷月舞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蘇恆不禁笑道:「這話要讓金雲子听了去,他不得來和你拼命?」

「他?」冷月舞搖搖頭,「那和尚膽子小著哩,本小姐都當著他的面說了好幾次了,也沒見他有什麼脾氣。」

蘇恆挑了挑眉,好奇道:「你都說他什麼了?」

「我跟他說啊,你是個和尚,不能動情的,動了情以後成不了佛不說,還怎麼對得起你從小掛在嘴邊的阿彌陀佛?而且,整天跟在一個姑娘家後面當跟屁蟲像什麼話?」

「我又跟他說,天涯何處無芳草,縱使你動了凡心,也沒必要在一棵樹上吊死不是?人家小姑娘才十歲十一歲,不懂什麼情情愛愛,你又是個和尚,就這麼上去撩人家,那不是雞同鴨講嗎?除非你除了喜歡老牛吃女敕草,還好受虐這一口,那就當我沒說過。」

「我還跟他說,追女孩子單單死纏爛打是不行滴,時間久了人家只會更煩你,偶爾擺擺架子,吊吊胃口,才能放長線釣大魚。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還有啊,只在暗處默默守候付出是不夠的,你還要讓她知道,她才記得你的好啊!偶爾制造點小浪漫,別跟個木頭似的腦袋瓜子不開竅。哦對了,說起腦袋瓜子,女孩子肯定更喜歡帥帥的公子哥,你長得是不賴,可這副光頭卻是差了點,咱把頭發留起來,說不定小姑娘馬上就倒貼過來了。知道我們女孩子的頭發為什麼叫青絲嗎?青絲者,情思也。你頭上光溜溜的,誰知道你這整天念叨阿彌陀佛的和尚動了凡心?」

「我接著跟他說啊……」

冷月舞掰著手指頭說個不停,如數家珍的樣子看得蘇恆哭笑不得。

耐著性子听她說完,蘇恆笑問:「大小姐,你說了這麼多,到底是想讓他好好當個和尚,還是在鼓動他的凡心?如果是後者,那你又是希望他換棵樹去吊吊,還是鼓勵他只取一瓢飲?」

冷月舞神情一滯,歪頭想了想,「對哦,我到底想讓他怎麼做來著?估模著金雲子自己都被我說糊涂了吧?」

蘇恆望著眼前的「無良女孩」,忍俊不禁,大概能體會到金雲子當時內心的崩潰了。

稍忍了忍笑意,他續問道:「然後呢?他怎麼回你的?」

「還能怎麼回,一想到這個我就來氣!」冷月舞俏眼一瞪,憤憤道:「那和尚腦袋瓜子真跟個石頭做的一樣,本小姐說得口都干了,他居然連回一個字都欠奉,只是笑著,我笑他個阿彌陀佛啊!」

蘇恆咧咧嘴,暗想人家沒打你就不錯了,起碼還能保持笑臉,換作其他人早就把你嘴給縫上了。

這時,冷月舞轉頭望來,死盯著蘇恆的臉瞅。

蘇恆笑道︰「咋了?我臉上有花兒啊?」

「嘁,臭美!」冷月舞不屑地撇撇嘴,哼道:「你剛剛那副樣子,就像極了那時候的他,這種笑臉最可惡了,一點都不實誠!」

蘇恆一臉無辜,「你看我像奸詐之徒嗎?」

「你不是奸詐之徒。」冷月舞搖搖頭,沒等蘇恆露出笑容,她又道:「你是婬賊!」

蘇恆:「……」

見蘇恆服輸認慫,冷月舞笑得花枝亂顫。

「對了,臭家伙兒,你現在好像很厲害的樣子。之前那條青藤,竟然能從騎象的那只納川布袋里鑽出來,本小姐一劍也沒能將之劈碎,那青藤是什麼來頭?法寶?還是神通?」

蘇恆搖搖頭,「不是法寶,也不完全算是神通

,那是一棵樹。」

「樹?」冷月舞五個月前就被帶到安居平原,對失落森林外的那場大戰卻是不知。

蘇恆微微頷首,「世界樹。」

冷月舞大吃一驚︰「大千世界四大神樹之一的世界樹?那不是長在北海上的嗎?為何你……」

蘇恆安然自若,將大碑天宮遺址走散後前往失落森林的事娓娓道來。

冷月舞听罷,滿臉驚愕之色,良久才感嘆道:「頑童天尊……世界樹……臭家伙兒,你好大的機緣!」

蘇恆笑道:「可不也因此惹來了無數麻煩麼?凡事禍福相依,這次算是物超所值了。」

冷月舞微微一笑,繼而沉默。

蘇恆知道她在想知命和慕雲楓的事,當下寬慰道:「雖然你曾誤會了慕雲楓,但現在事情都已水落石出,以後見到他,再向他表示歉意就行了,而且我相信他也不會怪你的。」

冷月舞眼皮微抬,看著蘇恆,「真的嗎?」

「慕雲楓是什麼人,你不是也清楚麼?」蘇恆笑笑,「當初你會誤會他,是知命的手段太過完美。不過不管怎麼樣,起碼現在你已經知道了真相,以後就有人能跟輕霜姐說她沒有信錯人,慕雲楓也不會再含冤受屈,這就足夠了。」

冷月舞點點頭,又搖搖頭,「不,我要慕雲楓自己去接姐姐,親口告訴她!」

蘇恆微笑頷首。

冷月舞卻開始心里沒底了,「臭家伙兒,你說慕雲楓能打敗那個命之子麼?」

「想听實話?」

「嗯。」

蘇恆抬頭,眺望遠方,半晌才從嘴里吐出一個字,「難。」

冷月舞臉色唰地白了,隨即握緊了拳頭,「那我們到時候去幫他一起揍那個家伙!即便命之子渾身是鐵,又能打幾根釘?」

蘇恆看了她一眼,搖頭道:「命運終要合一,他們兩個的事,外人是插不上手的。」

冷月舞一陣泄氣,「那怎麼辦?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輕霜姐姐可就……」

蘇恆不由莞爾,「大小姐,我只是說難,又不是說他必敗無疑。論天賦、心性、氣運,慕雲楓都不在我之下,我都不敢說一定能勝過他,知命要打敗他,也絕不容易。」

冷月舞面容稍霽。

蘇恆續道︰「命之子對決運之子,結果如何,不僅在于他們本身,還要看命!看運!」

冷月舞似懂非懂。

蘇恆溫柔一笑,岔開話題,繼續將後面的事說與她听。

啟程往萬歸園尋她,中計被困仙陣九死一生終破局,仙道弟子一戰凋零,聖人之心的絳珠仙子,立志為父雪冤的魔女曲瑤,萬歸令,修羅場血戰……樁樁件件,都讓冷月舞唏噓不已。

同時,她心里也是暖洋洋的,因為這一切,都可以說是因她而起了。

這讓冷月舞無比滿足。

原來,這臭家伙兒還是非常在意本小姐的嘛!

冷月舞眉開眼笑,「臭家伙兒,連斗戰之子那個瘋子竟然都敗在你手上,你現在豈不是可以在古戰場橫著走了?」

蘇恆微微一笑,並不故作謙虛,「差不多。」

冷月舞一拍手心,抱怨道:「你怎麼不早說,我要是知道你這麼厲害,剛剛就不用跑那麼快了。哼哼,那群和尚雖然沒把我怎麼樣,可在進入這個鬼地方前可是把我看得緊緊的,煩都煩死了,

本小姐還沒跟他們算賬呢!」

「那你打算怎麼收拾他們才能出氣?」

冷月舞歪著腦袋認真想了想,嘀咕道:「先把那騎象的養的那頭白象拐跑,再把扛扇的肩上那只芭蕉扇搶走,還要把那長眉毛的眉毛剪了,最後要在那老愛打瞌睡的家伙眼皮上畫兩只豬,看他以後還好不好意思再睡大覺!」

蘇恆強忍住笑,「那金雲子以及溪里的那個呢?」

「溪里的那個最好說話了,本小姐就不跟他計較了。至于金雲子……嘿嘿,本小姐可舍不得整他,我還等著看他這個和尚和玉靈珊纏纏綿綿的好戲呢。要知道,那段時間我就全靠看他倆消遣開心了。」

「所以,就只好委屈其余四位給我們的冷大小姐出出氣了?」

「那當然了!」冷月舞凶巴巴地揮舞著小拳頭,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蘇恆被逗笑了,「那真是可惜了,誰讓你剛才不說來著?哦∼我明白了,你之前不會以為我是在他們面前強撐台面吧?」

冷月舞巧笑嫣然,人比花嬌,絲毫不給面子地回了一句,「誰知道啊。」

蘇恆痛心疾首。

冷月舞笑個不停。

見她笑了,蘇恆也開心,又道:「那要不咱們再回去一趟?該偷象的偷象,該搶扇的搶扇,該剪眉的剪眉,該畫豬的畫豬,如何?」

這下反倒是冷月舞猶豫了,咕噥道:「這樣不好吧?」

蘇恆啞然失笑,「沒什麼好不好,只要你說一個好字,我現在就帶你殺回去!」

冷月舞笑彎了大眼,戲謔道︰「臭家伙兒這麼會討女孩子開心了,說,這一年多里又結識了幾位紅顏知己啊?」

「沒有。」蘇恆一口咬定。

「真沒有?」

「真沒有!」

「誰信你啊?」冷月舞翻了個白眼,眼底卻有掩飾不住的笑意。

至于找四位佛子出氣之事,冷月舞也只是隨口說說,並未真個打算讓蘇恆付諸實踐。蘇恆雖強,那金雲子卻也非等閑,從和那騎凰馬的一戰中,一直深藏不露的他終于露出了冰山一角,給她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

她自問非他敵手。

現在,雙方並沒有什麼不可調和的大矛盾,冷月舞怎麼可能會讓蘇恆去打生打死?

一念及此,她也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又問道:「艷姬指使她的面首對你落井下石,你打算怎麼做?」

蘇恆淡淡一笑,「還能怎麼做?」

他在反問,她卻似是知道了他的答案,輕輕「哦」了聲。

蘇恆一陣沉默。

他將分別以來的諸般經歷都告訴了冷月舞,唯獨隱瞞了一件事。

秦挽之!

之前他拿不定主意是否要告訴她秦挽之也出手了,但經歷過心湖邊的那場「春秋大夢」後,他終于有了答案。

秦挽之無疑是個城府極深之輩,可他卻從未對冷月舞耍過手段。也許在其他人看來,他深沉而陰險,可在冷月舞面前,他卻像個遇到初戀的懵懂少年,她的一句話、一個動作、甚至一個表情,都能輕易左右他的喜怒哀樂。

因為愛戀,所以渺小。

哪怕她並不喜歡他。

比起自己,他對她的愛更加純粹,卑微而偉大。

「不是麼?」蘇恆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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