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湘是聞到食物的香氣才動了動鼻子醒過來的,睜開眼楮就看到,不遠處正在烤魚的江雪,她家主人也已經吃上,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打了哈欠起身,揉著眼楮走過去,叫了一聲︰「主人,阿雪姐姐。」
「姑娘家家的,多注意點形象!」溫客行開口說道。
阿湘沖溫客行做了個鬼臉︰「要你管。」
「嘿,你個小丫頭片子,我不管你的話,你能長這麼大嗎?現在這是要過河拆橋不成?」溫客行伸手用折扇敲了一下阿湘的額頭,如是的開口說道。
阿湘先是捂著額頭叫了一聲‘疼’而後小跑到江雪的跟前,告狀︰「阿雪姐姐,你管管主人,他又在欺負我。
「你個小丫頭片子,還能不能有點新鮮點的招,每次都來這一套。」溫客行快走兩步,伸手,把江雪拉到自己的跟前︰「……還有,你阿雪姐姐可是我未過門的娘子,自是偏著我的,偏著你的,是這個。」說著打開折扇輕輕的一揮。
一股內勁直接就把阿湘推到了剛從畫舫里洗漱回來的曹蔚寧的懷中。
這撲鼻而來的女兒香,還有柔軟的觸感,讓生性有些害羞的曹蔚寧鬧了個大紅臉。
倒是性子大大咧咧的阿湘卻渾然不覺,站穩後,直跺腳,沖江雪說︰「阿雪姐姐,你看主人。」
「好了,阿湘,阿行說的也沒錯。」江雪笑眯眯的開口說道。
不過她的這番話卻讓阿湘鼓起腮幫子,「阿雪姐姐,你怎麼就會偏心主人。」
「沒辦法,誰讓他是我未來夫君呢?」江雪攤了攤手,沒辦法,誰讓溫客行,從頭發絲兒到腳後跟,都長在了她的審美點上,又是自己名正言順的未婚夫,不向著他還能向著誰?
阿湘听了江雪的話,氣的又是一跺腳,臉頰都鼓起來,讓曹蔚寧哄了又哄,才重新喜笑顏開起來。
一行四人,在吃了早飯後,
因為溫客行已經知道周子舒的身份,想著他身上的傷勢,帶著鏡湖派的遺孤,一個不會武功的半大小子,還有受了重傷,半年內都不能動用內力的老頭。
這一路上注定是不會太平。
再者,
他自己也有計劃,便打算跟著他們看看。原因有兩個,怕周子舒忽然的出現會破壞自己籌謀已久的布局,再有也是有些擔心周子舒身上的傷勢,他的醫術雖然比不上阿雪,但也算小有建樹,自然知道七竅三秋釘的厲害之處。
也有些擔心他的傷勢?他師父是他父母落難的時候,唯一伸出援手之人,自己還差點成了周子舒的師弟。
便是看在秦懷章的份上,他也不好袖手。
……
江雪和溫客行他們是乘著畫舫,走水路,這腳步自然比周子舒他們用腿要快的多,更不用他們之中老的老,小的小,唯一能看的還受著嚴重的內傷。
這腳步自是比周子舒他們用兩條腿要快得多。
在去三白山莊必經過的一個城鎮上,足等了兩日的時間,才等到周子舒和張成嶺前來投宿。
當然了,
依照溫客行的惡趣味,他是已經把這個唯一的客棧給包了下來,因而周子舒的投宿,自然被店家一口拒絕。
「店家,你看我們風塵僕僕,老的老,小的小,還請您寬容一下,和客人商量一下,能否騰出一間房,讓我們有個歇腳的地方就成。」周子舒好言開口說道。連著趕了幾日的路,他還好一些,吃了剩下的那顆歸元丹,七竅三秋釘帶來的痛苦也減弱了不少,這幾日每到子夜的時候也都沒有再發作的跡象。
叫他過了這半年來最輕松的一段時光。
只是李漁翁和張成嶺卻有點撐不住,李漁翁本就是將死的人,雖被救了回來,但到底深受重傷,需要好生調養,如今連夜趕路自是對傷勢沒什麼好處。還有張成嶺,半大的孩子,剛經歷滅門,心神受到巨創。
都需要好生的休息一番,再說日後之事。
店家有些為難的皺起眉頭,不過見他們卻是老的老,小的小,也有些憐憫之心,便開口說︰「那我去問問,但不能保證。」
「多謝店家。」
「何必去問,周公子,瞧瞧,我們還是很有緣分的,居然在這里也能踫到。」這時,傳來了一道清朗的聲音。
周子舒抬頭,就看到了溫客行那張招搖的臉,見他看過來,還晃了晃手里的折扇。
陰魂不散。
他的腦海里冒出這樣的念頭。
對溫客行他是沒什麼好感,總覺得這個人帶著幾分邪氣,看著溫文爾雅,但實則不是良善之輩,還是遠離為好。
便拉著張成嶺就要離開。
不過溫客行卻沒給他這個機會,「周兄何必這般的急切。你或許無事,但這張小兄弟和李漁翁怕是有些受不住。」
他這話讓周子舒成功的停了腳,因為溫客行說得是實話,而且這個鎮子不大,只有這麼一家客棧,想要休息的好一些,就只能住在這里。
溫客行本就是個打蛇上棍的人,周子舒這一猶豫,溫客行立刻就讓店家安排了三間上房。
「周叔。」張成嶺雖然很想休息,但還是以周子舒的意見為準。
輕嘆了一口氣,周子舒也沒再強求,便也就住了下來。
……
「晚上若是有人的話,記得走遠一點,不要打擾我睡覺。」江雪知道溫客行把周子舒留下來後,開口說了一句。
不管是周子舒還是那個張成嶺,她都沒太大的好感。
鏡湖派被滅門,只留一個張成嶺,那麼鏡湖派負責保管的琉璃甲的去處就讓人深思了,雖然說瞧著架勢,很有可能是被鬼谷的人拿走了,不過也保不住在張成嶺這個遺孤的身上。
再加上這一路而來,周子舒也沒少被追殺。
他們如今住進來,不說鬼谷的人不會放棄,就是那些心懷鬼胎的江湖人士,怕也是蠢蠢欲動,今晚別想太平了。
溫客行笑道︰「阿雪,你放心,我必定不會讓人打擾了你的美容覺。」若有人敢來的話,必定讓他們有來無回。
江雪點點頭。
是夜,
果然有一撥黑衣人過來,不過他們人都沒進到客棧里,就已經被溫客行和周子舒聯手解決了。
客棧里的人沒有察覺到半分。
第二天一早,
江雪從樓上下來的時候,就看到周子舒的表情有些不好,坐在他對面的溫客行卻笑語晏晏,表情略有些得意,顧湘則是翻著白眼。張成嶺和李漁翁卻安靜的坐著吃飯。
「江姐姐,你來了。快些過來嘗嘗,這家的糖醋魚很好吃,你一定會喜歡的。」顧湘看到江雪,立刻笑著開口說道。
江雪點點頭應下來。
「江姑娘。」周子舒也開口打了招呼。
「周公子。」
李漁翁也開口說話,畢竟說起來他的這條命還是江雪救回來的,不過他人老成精,再加上江雪也沒怎麼掩飾他自然看出來,江雪對他們很是疏離。
問了好,便也不再說話。
畢竟人還是要有自知之明的。
飯桌上,溫客行的再三試探,都讓周子舒四兩撥千斤的撥回來,不過言語間還是透露出不少信息,叫溫客行臉上的笑容越發的燦爛。
「好好吃飯,不許開屏。」江雪是不明白溫客行為什麼對幼年只見過一次的周子舒有這麼大的興趣,不過看著他燦爛的笑容,卻覺得有些礙眼,心里也有點不爽,這麼招搖做什麼?
察覺到江雪的心情可能有些不好,溫客行當即就消停下來。
接下來,溫客行不說話,飯桌上立刻就清靜許多。
也讓周子舒松了一口氣。
想著吃了早飯立刻離開,對他們的離開,溫客行倒是沒阻攔,畢竟他已經試探的差不多,該知道也已經確定。
不過雖然沒同路,但還是跟在他們的身後,甚至幫著解決了不少麻煩。
看的江雪心里有些不悅,溫客行對周子舒的矚目已經太過,不是她大題小做,總覺得這樣下去,他們之間的牽絆會越來越深。
緊接著麻煩事也會越來越多。
這讓江雪有了離去之意,她雖然答應過甄家夫婦,會護溫客行一生無虞,甚至當初為了更好地照顧他,還把那個開玩笑一般定下來的婚約做實,不過說實話,他們之間的感情,親情多過愛情。
江雪對溫客行最開始是照顧,等到他大一些,純粹就是見色起意,畢竟溫客行的皮相著實不錯。而溫客行的話,對江雪的感情就復雜了一些,最開始哪怕知道是故人也是防備的,還是在數十年里,相互的扶持照顧,感情這才慢慢加深。
期間可能有愛情,但親情或許更多一些。
「若真的是牽扯不清的話,那麼婚約也就不必繼續了。」江雪抬頭看了一眼,坐在甲板上的溫客行,在心里做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