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行目標到手,丁檠施施然出了洞穴。
看著高天之上遮雲蔽日的紫火與白炎,他笑了一聲,開口道︰「前輩,此間事已了,我等可以離去了!」
聲音悠悠,回蕩在山峰附近,縈繞不息。
空中的藥老聞言一滯,搖頭道︰
「你小子真是不給我省心,不趁著這個機會趕緊走,還撩撥那獅王干什麼?」
正如他所言,紫晶翼獅王乍聞此語,再見那黑袍人是從巢穴中走出,想來自家孩兒定是凶多吉少,于是雙眸之中血光徹底滿溢,怒吼道︰
「人類,你欺我母子太甚!」
咆哮之聲響徹天地,引得一眾魔獸向外逃竄,其間不乏斗王級別的五階魔獸。
紫晶翼獅王身上紫光陡然大盛,如水般向著頭上獨角匯聚而去,如同一輪紫陽落在了那里,甚至蓋過了天上的烈日。
在丁檠感應中,那輪紫陽似是溝通了天上的大日,從天外攝取來了一股莫名的能量,使自身的下一擊得到了極大的增幅。
「小子,你把獅王惹急了。」藥塵的聲音傳入丁檠心底,「紫晶翼獅王皮糙肉厚,不懼秘法反噬,如今用了增幅之法,這一擊差不多有高階斗皇的威力了。
「你要是還不走,定然有死無生!」
丁檠了然點頭︰「晚輩明白。」
說著便朝高空之上的紫晶翼獅王道︰
「獅王不必如此,你那孩兒安然無恙,不信可自行查看。」
見那紫芒大熾的獅子動作一緩,又接著道︰「丁某此來,只為借獅王的伴生紫晶源一用,如今心願得償,日後定有回報。」
畢竟紫晶翼獅王和自己孩子在這里安安生生,人類畏其威名也不敢前來打擾。
如今獅在家中臥,禍從天上來。
還沒外出就被人給劫了!
丁檠和藥塵莫名其妙打上門來,後者攔住了紫晶翼獅王,前者取走了對小紫晶翼獅王成長至關重要的伴生紫晶源。
真可謂是飛來橫禍、無妄之災。
故而丁檠才開口立約,言明日後自有回報。
再怎麼說,伴生紫晶源也是紫晶翼獅王自家之物,不是什麼「有德者居之」的天材地寶。
以丁檠承襲自光濟的性格,當然會記下這一段因果。
哪怕對方是魔獸也是一樣。
以佛門觀點來看,都算是五蘊染著纏綿的有情眾生。
丁檠許下諾言,再不多言,身邊肥遺之身變化成鶉鳥模樣,身形膨脹,轉眼間變成一頭可容一人乘坐的神禽,威風凜凜,顧盼生輝。
周身金焰繚繞,紫氣彌漫,卻是正在煉化吞入體內的伴生紫晶源,故而有這般表現。
丁檠乘在鶉鳥身上,雙翅一震便飛離了這座山峰,向著早先預定好的隱秘地帶趕去。
雖然紫晶翼獅王想要阻攔,但一來心憂自家孩兒狀況,二來有藥塵擋在前方,卻是無功而返,只能目視丁檠離去。
「人類,本王記住你了!」
數百里開外,一座飛瀑下的岩石上。
丁檠安座于此,一條六足四翼的怪蛇盤曲身邊。
蛇身不斷脹縮,一縷縷紫氣不斷從周身彌漫而出,又被吸納入體,構成了一個循環。
「你這護身靈獸吞了那伴生紫晶源,有什麼好處嗎?」
輕飄飄的藥塵在丁檠身邊顯露身形,好奇地看著肥遺之體,不禁疑問出聲。
「能在蛇雀之間來回變化的魔獸,我還從未听說過。」
丁檠笑道︰「具體的說了前輩怕也听不懂,只要知道煉化此物後對它進益頗大便是了。」
藥塵撇了撇嘴,倒也沒有多說什麼。
他已經逐漸發現了丁檠身上的異常,無論是修行功法還是煉藥之術,以及言談舉止間流露出來的一些訊息,都與此世人族斗氣修煉一途格格不入。
就像是就像是並非斗氣大陸上的生靈一般!
這個念頭方一冒出,藥塵先是一驚,而後又是一笑,打消了這個玩笑般的想法。
「怎麼可能,怕是這小子來歷不凡,是哪個古老族群的後代罷了,說不得就是遠古天蛇的後裔孑遺說起來,那條怪蛇的狀態,和蛇人族強者的伴生靈魂也很像,莫非這小子是哪個蛇人族強者的私生子?」
反正不太可能是純正的人族。
藥塵嘆了口氣,心中卻放松了不少。
如果丁檠真如他所想那般是某個隱世族群的後裔,身家絕對不菲,想來也不會謀奪自己這個斗尊靈魂,自己復活的可能便又大了幾分。
心緒縈繞之下,藥塵也懶得再去看丁檠煉化伴生紫晶源之舉了,化作一抹流光便飛回了骨炎戒,準備休息一段時間。
畢竟以靈魂之體擋住一頭六階魔獸,哪怕他當年曾是斗尊巔峰的人物,也不能說一點消耗也沒有。
「還是有肉身才更方便,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復活啊!」戒指之中的藥老低嘆一聲,「小家伙,你可不要讓我失望」
轉眼便是七八日過去,隨著煉化的進度大大加快,肥遺之身也有了顯著變化。
身量從原本的丈許長短暴增至近有十丈,粗細也膨脹了不少,就像從蛇變成了蟒一般。
伴生紫晶源畢竟是紫晶翼獅王在產下小獸時一同孕育之物,內中所含能量精純無比。
當小紫晶翼獅王成長到四階後,只需將其吞噬煉化,便可一躍成為五階魔獸,堪比人類斗王強者。
原著中的蕭炎只是嘬了幾口灑出來的紫晶源,就險些突破了斗師。
更不用提將一整個伴生紫晶源都吞入月復中的肥遺了。
肥遺之身本質是一道太陽真火造就而成,煉化紫晶源的過程就相當于以伴生紫晶源來培育太陽真火,故而也談不上什麼肉身不夠強韌,會被反噬之論。
得此之助,肥遺體內煉開的竅穴,從之前的六十三處一躍成為如今的三百余處,離周天之數圓滿也差不多了。
「伴生紫晶源尚未煉化完畢,還剩了約莫十之一二的份量,想來郁儀真章的修為更上一層也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丁檠心中思量。
「伴生紫晶源蘊含的能量比我想得多出了不少,不知道那些經過千百年沉澱而出的異火,又有何等威能?」
原著中蕭炎吞噬異火時,都是只取了一道核心火種吞噬煉化,那些異火本身自帶的龐大天地能量,不是被消磨干淨,就是揮發泯滅。
即便如此,每每吞噬一種異火都能讓蕭炎的斗氣修為進行一個飛躍。
可想而知那些異火全盛之期擁有何等能耐了。
「嘖,這麼說來,我的計劃是不是還不夠保險?」
心間劃過一道思緒,丁檠正想再全盤推演一下自身計劃,忽然冥冥中靈光一現,心有所感。
知曉肥遺之身突破之期已至,正該一鼓作氣,晉入郁儀真章第四層。
于是收攏心思,陷入定境,全力煉化所剩不多的伴生紫晶源。
伴生紫晶源是火屬性的靈物,貼合高天烈日之兆。
以仙葫宇宙的修行之語來講,便是蘊含了極為純厚的大日火精之氣,正合肥遺修煉。
在丁檠加速煉化之下,肥遺之身連破玄關,成功將最後幾處竅穴盡數凝練出來。
而當這條由太陽真火造就的肥遺全身上下竅穴被盡數煉通後,六足四翼的怪蛇,或者說巨蟒猛然振翅騰飛,于高空之中一聲長嘯,通身發出 啪之聲,如爆竹炸響。
以周天大穴為原點,有經絡筋脈蔓延至全身,搭建起了一條勾連外界的天地之橋。
下方丁檠念頭一動,方圓數里之內的水汽盡數不存,如烈陽降落,河流干涸,土地龜裂如網。
他身旁的飛瀑和深潭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片刻後就只余一道細流涓涓不斷。
「一念之間影響周圍數里天象,」丁檠自語一句,「怎麼感覺那紫晶翼獅王的表現力還不如郁儀真章第四層?」
丁檠心念又是一動,飛旋在高空之上的肥遺張口一吸,周圍的溫度瞬間下降,如深夜的大漠一般干燥寒冷,沒有半點熱量。
天地間的火力悉數被肥遺吞噬干淨,再無任何遺留。
本來郁郁蔥蔥的山林先後經歷了這一番溫差極大的折磨,枝葉發黃發枯,瞬間蔫了下來,與視線盡頭依舊蒼翠的林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而山林間的尋常野獸和魔獸更是戰戰兢兢地爬伏在地,安靜如雞。
「看來以後突破得找個荒僻之地進行了,六足四翼的肥遺之體畢竟是災獸一流,隨意覓地突破的話,極易殃及無辜。」
念及此節,丁檠從袖中模出丹爐,準備開爐煉丹,補益這一方天地的元氣,調理地脈
三日後。
丁檠屈指輕彈,面前的爐鼎轟然洞開。
數十枚紫黑色的丹藥沖上雲霄,炸碎成丹霧于高空逸散開來。
俄而雲集風起,雷鳴雨下。
藥力混融在天雨之中,深入地下,滋潤起已經失去養分的干涸土壤。
以鶉鳥之姿現世的肥遺也于高天之上拍打雙翼,于空中起舞,調動天地間的能量在此聚集。
菶菶萋萋,雍雍喈喈;
草木郁盛,百鳥相鳴。
群花吐蕊,蒼林返青;
野溪競流,天山一色。
經過丁檠施展手段,這方因他郁儀真章突破而損毀的地界不僅恢復了原來模樣,而且還有所增益。
擱在七凰界中,也算是一座不大不小的靈山福地了。
「郁儀真章修行上古神魔肥遺真形,吞吐大日之精,為惡則是災獸,為善便化瑞鳥。」
經此一遭,丁檠心有所悟。
「便如天上真陽一般,連綿陰雨後的一抹溫煦晨光,與盛夏時節終日的曝曬,雖然都是大日本體,給人感受卻截然不同。」
將一縷感悟收入心中,丁檠試演了一番第四層的郁儀真章,習練純熟後,那條十數丈長的肥遺便化作尺許長短,融入了丁檠肉身之中。
「此事圓滿落幕,可以準備去塔戈爾大沙漠了。」
丁檠翻出地圖,規劃起日後行程。
「唔,剛好可以往黑岩城一行,看看希格斯會長他們。對了,還欠了老師兄長一份人情沒還,剛好可以趁此機會了結此事。」
決定好路線後,丁檠並未急著離去,而是打算在此再潛修一段時間,將神宗魔門道傳第四層的一個標志性事物修成後,再離開魔獸山脈
七凰界中,神宗魔門由創世七凰而創,仿上古神魔之軀修行。
一但突破到第十層神魔真身之境,便等于將自己修成了那等捉日拿月,挾山超海的神魔本尊。
第一層喚醒/吸納神魔血脈,修成魔門真氣;
第二層運使真氣,淬煉肉身;
第三層煉氣成形,開闢竅穴;
第四層真氣化鎧,分身不死;
第五層分身融合,壽元萬載
丁檠突破郁儀真章第四層,又在魔獸山脈之中潛修數月有余,終于將自己體內的肥遺血脈與肥遺分身相融合。
使得肥遺分身在生出周身竅穴、經絡筋脈之後,體內又育誕出了一縷肥遺精血,開始有骨髓血肉誕生。
這一步便是神宗魔門第四層的修煉之法,培育分身體內的神魔血脈,直至大成。
也就是他體內的肥遺血脈自一開始就是外來之物,與肉身本源之間天然有一份隔閡。
不然絕不至于如此輕松如意。
當然,經過眼下這一遭,那些肥遺血脈已經跟丁檠本身精血徹底融合,渾然天成。
神宗魔門之法,便是喚醒人身的上古神魔血脈,通過種種手段抽離出原本軀體,再經過法力淬煉、滋養、壯大之後,再跟人身緊密結合起來。
這才是神宗魔門真傳
立在山崖之上,丁檠深吸口氣,將肥遺分身召回體內。
經過數月潛修,肥遺分身再不復原先那一團純淨的太陽真火,通身竅穴、血肉、筋骨生長,已經有了幾分神魔氣象。
隨著肥遺分身入體,其自然化作太陽真火收入丁檠丹田之中。
那里有一口香爐沉浮,與丁檠氣息相應。
而肥遺體內的神魔血脈又跟丁檠真身水乳融合,化而為一。
只是一個呼吸,丁檠肌膚上就生出一層鱗甲來,手臂、脖頸,都有一層赤金二色混雜的蛇鱗生出,如金鐵相擊般發出錚鳴之聲。
背後更是有一對火焰般的羽翼自肩胛骨部位生出,寬有丈許,上附片片雉羽,如鳳翼般垂落萬千火星,如花似絨,美不勝收。
丁檠伸出右手,並掌成刀,在空中輕輕劃過,便有淡紅色痕跡烙下,經久不散。
「這還只是一個雛形,第四層尚未圓滿,不然的話」
怪蛇姿態的肥遺可是有六足四翼的!
丁檠念頭一動,背後雙翼拍打,下一瞬就出現在高空之上,向著山脈之外飛去。
「修成第四層後,我也有了翱翔高空之能,不必動用神通術法,猶如天生本領一般了。」
丁檠心中暢快,不禁長嘯一聲,如悶雷般在高空回蕩,引得無數生靈昂首望天。
骨炎戒中,藥塵咂了咂嘴,懷疑起自己的眼光︰
「斗氣化翼?斗王?不到半年提升了一階,這小子不會真是什麼魔獸幼崽吧?好運地吞食了化形草,以至于我都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