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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獸火消息,荒街伏殺

東廳的交易區內,整齊地搭建著不少用青崗岩制作而成的方台。

方台之後,一些神態悠閑的煉藥師懶散地坐在那里,台子上則擺放著各種各樣的藥材,以及玉瓶、卷軸等事物。

丁檠行走在其間,不時湊到一個方台面前去,和背後的煉藥師攀談幾句,若是達成了交易意向,則一個掏出丹藥,一個遞出藥材;若是沒能談妥,便友好分開,繼續尋找起下一個目標。

「你這青靈丹雖然也是四品,但只是最低等級的一紋之丹,想要換我這株火心七葉花,未免有些不自量力了罷?」

面容蒼白的老者瞄了丁檠手中的玉瓶一眼,捏著白須故作姿態。

丁檠搖頭低笑︰「火心七葉花雖然罕見,是用來提升血脈濃度,進行返祖的上好藥材,只可惜對于普通人沒什麼用。而我這枚青靈丹雖然只有一紋,卻能幫助斗師突破大斗師的門檻,而若是大斗師服用的話,更有少許幾率能提升服用者一星的等級,並無藥效反噬。

「兩相比較下來,自然是我的丹藥價值更高。」

面容蒼白的老者哼哼唧唧道︰「但是大斗師強者在此階之中,唯有一次服用青靈丹的機會。你若是二紋的老夫說不得就換了,一紋的嘛」

語調拉長,一副待價而沽的姿態。

丁檠不慌不忙,很享受這種討價還價的樂趣,接過老者的話尾道︰「煉藥術博大精深,同樣效果又不沖突的丹藥又不是沒有,比如那紫心破障丹。只要你多搜羅幾種,總能達成所願的。」

「說得容易,」老者險些捏斷了自己視若珍寶的胡子,「那丹藥可是隔壁出雲帝國煉藥師工會的看家本領,若非當年丹王古河與他們賭斗獲得了丹方,我們甚至連這個丹藥都沒听說過,哪是你說能弄來就能弄來的!」

丁檠咧了咧嘴,他自然不會告訴對方這種丹藥自己就能煉,而是將話題導回了正軌︰

「丹藥與藥材畢竟不同,若想將火心七葉花煉制成丹,我還得往里倒貼好幾種藥材;而煉制這枚青靈丹本身的材料中就有幾種不亞于火心七葉花,用來換你這株藥材,已經是大材小用了。」

他和老者又你來我往了幾句,打定了主意不松嘴,而那老者也確實眼熱這枚普通品質的三紋青靈丹,若是能用這枚丹藥為家族再培養出一位大斗師,那自己也無身後之憂了。

于是最終忍痛拍案道︰「罷了,火心七葉花拿去,把丹藥給我!」

一株或許一輩子也用不上的珍稀藥草,和一個指日可待的大斗師,他自然分得清其中份量。

丁檠將裝有青靈丹的小玉瓶遞了過去,手在案上一抹,便將那株通體碧綠,唯有花蕊處如烈焰燃燒的七葉藥草收入了袖中。

一條尺許長短的六足四翼怪蛇早就迫不及待,如今見藥材到手,連忙從袖袍深處竄出,將其一口吞了下去,而後便懶洋洋地盤曲起來,蜷縮在丁檠袖中。

感受到從心底最深處泛上來的熨帖之感,丁檠滿意地嘆了口氣,正準備轉身離去,忽然又被老者出言喚住。

那名老者打量了他胸前的徽章幾眼,突然低聲道︰「小友請留步,老夫有一事相請。」

丁檠身形一頓,輕笑道︰「老先生有何見教?」

那老者笑了笑,拈著白須道︰「小友年紀輕輕就是四品煉藥師,又能煉制三紋青靈丹這種少見丹藥,想來師承不凡。」

丁檠微笑不語,默認了對方發言。

因為他戴著兜帽,將面容遮掩了大半,那老者並不能窺探到他的反應,于是自顧自道︰「三紋青靈丹之名我也有所耳聞,若想煉制最高品級的三紋丹,非得要三種不同的火焰進行煉制方可。看小友的樣子,顯然沒能搜集夠三種火焰罷?」

丁檠心中一動,正視起了這個連煉藥師徽章都沒佩戴的老者,詢問道︰「老先生的意思是?」

「老夫有一種獸火的下落,小友有沒有意思?」

「什麼火?」丁檠來了興趣,他的肥遺分身若想快速開闢周身竅穴,吞食各種火屬靈物自是必不可少,這斗氣大陸上的異火、獸火當然也被算在其中。

蒼白面孔的老者面露笑意,從袖中模出一個卷軸遞了過去。

丁檠接過來打開一看,一頭形如狼犬,通體纏繞著藤蔓的奇怪魔獸圖像出現在了眼前;在這尊魔獸身邊,還有一些桃紅色的細小火焰繚繞。

「這是」丁檠沉吟道,「奎木獸的桃花火?」

「正是,」老者捧了他一句,「小友見識果然不凡。」

丁檠皺眉道︰「奎木獸可是五階魔獸,等同一名斗王強者,老先生若想打它的算盤,未免有些自大了。」

老者點頭應是︰「小友所言不錯,不過老夫既然敢出此言論,定然是有所準備的。」

他看了周圍一眼,見無人注意到他,于是自我介紹道︰「老夫席爾瓦,四品煉藥師,忝為這黑焰城城主府供奉。」

丁檠恍然,這席爾瓦的名頭他自然听說過,是黑焰城五位四品煉藥師之一,早早地就投靠了城主府,就連成為四品煉藥師,也是得益于城主本人的大力扶持。

眼下其人自坦來歷,顯然是在向丁檠彰示自己背後的能量。

「莫非,老先生還能請黑焰城主出手不成?」

不得不說,丁檠有些心動了。

到了此節,席爾瓦卻是賣起了關子︰「此中詳情,還得等小友確認加入此事後才能告知。老夫眼下只能告訴小友,對于那奎木獸,我等是勢在必得!」

丁檠垂眼思索了一陣,開口道︰「事關重大,我也不好一時間就下決斷。不如等明日再給老先生一個回復?」

畢竟他非孤身在外,隨身還帶著柳翎這個拖油瓶;就算要摻和此事,也得先把後者安頓好才是。

席爾瓦想了想︰「可,還是這個時間,這個地點。」

「好。」丁檠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在不遠處,一個臉上有著少許雀斑的年輕煉藥師將兩人會面收入眼底,悄無聲息地走了開來

「丹王的弟子,怎麼會和席爾瓦那個老家伙搭上了線?」暗室之中,某人自言自語道,「如此一來,制定好的嫁禍計劃還怎麼實施?」

「只能加快動作了,」另一道聲音響起,「用我們的人,半路截殺罷。」

「大人他會同意?」先前的聲音質疑道。

「別忘了他老人家對丹王的恨意,」第二人充滿了自信,「如果能讓丹王在這里損失一個天才弟子,想來他老人家一定會同意的。」

「那就這樣罷,目標是四品煉藥師,斗氣修為應該在斗師到大斗師之間。保險起見,你我一起出手。」

「好,別忘了告知大人一聲。」

「不用你說。」

交易區一行,可以說是收獲滿滿,除了火心七葉花和桃花火的情報外,丁檠還用幾枚三、四品的丹藥換取了一些火屬性藥材。

將其盡數煉化之後,肥遺分身應該可以再煉開幾個竅穴,進一步增長功行。

「這些藥材都是小頭,」出了煉藥師工會大門,丁檠心中盤算道,「若是能吞噬了那五階魔獸奎木獸體內的獸火,肥遺分身恐怕能一口氣連開數十個竅穴;若是能吞噬一種異火,想必渾身竅穴開闢能超過嗯?」

他忽然皺了皺眉,靈覺感應中,似乎有人在一旁偷窺自己。

「席爾瓦的人?還是別的什麼勢力?」

丁檠腳步微沉,一縷太陽真火被他不著痕跡地打入了地底,自己則恍若無事地繼續向著雲嵐宗駐地行去。

在他離開後,一條六足四翼的怪蛇從道路兩旁的排水溝中游了出來,默默地注視著他的背影,眼中一抹冰寒徹骨的凶威殺意一閃而沒。

「讓我看看,是誰在打我的主意!」

雲嵐宗駐地,客房之中。

柳翎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擱下了筆,開始揉捏起脖子來。

「三十遍《藥典》還差一半,今天是寫不完了,等明天罷!」少年站起身子,在房中來回踱步,「休息一會,然後開始今天的煉藥。」

作為一名煉藥師,時常進行煉藥,保持手感是很有必要的,尤其是柳翎這種以煉藥為主的專職煉藥師。

故而在丁檠的幫助下,他數年前就制定好了每日的作息安排,並一直堅持到現在。

「師兄說去煉藥師工會,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晚飯我就不等他了!」

柳翎自得其樂地笑了笑,出門向著駐地中的伙房行去。

在佔地不算龐大的雲嵐宗駐地一角,一座三合小院中,濃郁的食物香氣早已傳遍了周圍幾處院落,吸引來了眾多好奇的目光。

有那相熟的執事便向著立在門口的那人招呼道︰「老沙,今兒個是發了什麼瘋,整了這一桌好菜?」

沙執事冷硬的面龐上扯出一抹笑意︰「還不是為了客房中那兩位,趁機讓大家沾點油水。」

「有心了,」那人豎起大拇指,贊了一聲,「人家吃肉,我們喝湯,足夠了。」

一眾被飯香味勾引來的執事立在伙房門口談笑,而不遠處柳翎也走了過來。

沙執事眼中閃過一抹晦色,對著其人頷首道︰「柳師弟。」

柳翎面露好奇,朝著伙房之中探頭探腦道︰「沙師兄,這是在做什麼飯,聞著好香啊!」

沙執事回答道︰「和我們相熟的一家商行今日到了幾種珍稀魔獸肉,我特意去預定了一部分,分別是血靈駝、青眼鹿和地靈蛇,這三種魔獸肉食用後可以活絡全身氣血,有助于斗氣修煉。」

柳翎恍然點頭︰「原來如此,多謝沙執事了。」

沙執事沒有應答,直接轉身進了伙房。

有另一名執事過來拍了拍柳翎的肩膀,笑道︰「柳師弟切莫上心,老沙他就是這樣一個面冷心熱的人,看似不講情理,實則樂于助人。也正因為他這個脾氣,我們才放心讓他負責采買事宜。」

柳翎笑著點頭,表示並不在意。

片刻後,沙執事從院落中走出,將一個食盒遞給了柳翎,吩咐道︰「三道菜,焦溜駝峰、口蘑鹿肉、清炖蛇羹,不夠還有。你師兄的那份還在灶上熱著,等他回來後說一聲就會送過去。」

柳翎接過飯盒,感受著其中滿滿當當的份量,對于沙執事感官更好,聞言點頭道︰「我明白了,會轉告師兄的。」

言畢便提著食盒走回了客房之中,準備據案大嚼。

一頓風卷殘雲,杯盤狼藉之後,柳翎伸了個懶腰,正準備去煉制一爐丹藥,打磨自身斗氣時,忽然眠意上頭,困乏欲睡。

于是他模了模袖口,打了個哈欠,便倚著桌子沉沉睡去。

半炷香後,客房的大門被人推開,換了一身深黛色夜行服的沙執事走入房中,看著熟睡的柳翎嘆了口氣,將其人抗上肩,腳下用力,便悄無聲息地翻過了院牆,走出了雲嵐宗駐地。

「雖然對無辜少年下手有違我本意,但怪也只能怪你是丹王的弟子了。」

薄薄的斗氣紗衣籠罩全身,沙執事辨明了方向,向著某條偏僻街道趕去。

而在柳翎袖中,一個被揉開了口子的香包正散發著淡淡的藥材氣味,經久不散

天色將晚,殘陽如血。

丁檠拐過一處街角,站住了身子。

在不遠處,幾名膀大腰圓的佣兵正百無聊賴地靠著牆壁聊天,沒有攜帶武器,倒像是一群惹是生非的小混混。

不過從他們閃爍的眼神來看,顯然演技上沒怎麼下功夫。

丁檠嘆了口氣,繼續邁步前行,暗地里卻已經做好了準備。

果然,當他走到那幾個佣兵身側的時候,其中一人咽了口唾沫,伸手攔住了他的去路。

「小子,」佣兵視線在丁檠露出兜帽的光潔下巴上停頓了一下,似是在組織語言,「有金幣沒?給哥幾個花花!」

丁檠皺著眉頭掀開了兜帽,指著胸前的煉藥師徽章疑問道︰「你們難道,不認得這個東西嗎?」

佣兵瞳孔微不可見的一縮,又吞咽了一口唾沫,聲線有些顫抖︰「嘿嘿,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年輕的四品煉藥師?你這徽章,是假的吧?」

丁檠打量了一眾佣兵一眼,嘆息道︰「原來是一群棄子,注定要送死的貨色。讓我想想,莫非你們身份有異?會讓我招惹到什麼大勢力,從而讓背後之人名正言順的出手?」

聞言佣兵面色一緊,忽然暴喝道︰「動手!」

在他背後,剩余四名佣兵身上涌出顏色各異的斗氣,面容猙獰地向著丁檠撲來。

而頭領則合身向著丁檠抱去,似有同歸于盡的打算。

面對合擊之勢,丁檠抬手揉了揉額角,自言自語道︰「既然是這樣,那就沒辦法了啊」

話音未落,一蓬金色火焰突然在二人之間炸開,如有靈性般主動撲向了頭領,一瞬間就將對方變成了一個火人。

淒烈的叫喊聲傳遍了整個街道,卻沒有人探出頭來看上哪怕一眼。

丁檠動作不停,伸手一抹,仍未散去的火焰順勢鋪展開來,化作一道淡淡的火幕蓋向後面四人,自己則抽身而退,拉開彼此間的距離。

面對瞬間將隊長化作灰燼的淡金色火焰,剩下四名佣兵臉上露出悲憤之色,兩側之人同時打滾向著一旁閃避,剩下二人則抱頭蜷縮,意圖沖破火幕,沖到丁檠身前。

然而出乎他們意料的是,丁檠只是用手一勾,那道火幕便被他扯了回去,化作一條火焰長鞭被他揮動,狠狠抽打在中間兩人身上。

凶猛的火力透過衣物傳入體內,兩人嘶吼一聲,同樣化作灰燼落在地上,連一滴鮮血都不曾剩下。

「只要死不見尸,沒有對證,想來你們的謀算就破了一半吧?」

丁檠好整以暇地挽了挽袖口,看著驚恐無比的剩余兩個人,開口笑問道。

「還有什麼招數,盡管亮出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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