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了,蟲子的鳴叫聲透過窗隙,一陣陣傳來。
這就像是催眠的小夜曲,陸天宇早已習慣了伴著這天然的樂曲入睡。
他回到臥室里,躺在床上,不一會兒,便進入了夢鄉。
陸天宇倒是睡得很香。沈如玉卻躺在床上,卻是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失眠了。
沈如玉已經感覺到了來自于張芸的威脅,而她現在並沒有太好的辦法來應付這種威脅。
這讓她的一顆心,陷入到了危機感之中。
那天酒後吐真言,她吐露了對陸天宇的傾慕之意。
後來陸天宇問她,是不是記得說過的話。
沈如玉說她忘了。
其實,她並沒有忘。
沈如玉只是出于矜持和不好意思,並不願意輕易讓陸天宇知道她內心之中的真實想法。
她希望能夠慢慢來,能夠讓陸天宇逐漸感受到她的想法,而並不是由她說出來。
可是現在,張芸突然入局,把沈如玉這個計劃給打亂了。
要不要向陸天宇說明呢?
沈如玉在床上翻了個身,看著窗外的明月,想了好久,最後決定,還是不能說。
可是不說,她又生怕張芸捷足先登,得到陸天宇的青睞。
那個女人,心眼多著呢!
哎!
沈如玉幽幽然嘆了一口氣,起身走到窗邊,將窗簾合上,希望能夠遮擋那皎潔明亮的月光,好安然入眠。
可是當屋子里的光線暗下來之後,沈如玉還是不能入眠。
她的一顆心,不期然之間亂了。
整整一夜,沈如玉將這件事情翻過來,想過去最後直到天光放亮,她也沒有想清楚,沒有做出一個明確的決斷。
天亮了!
沈如玉起身拉開窗簾,只見淡淡的天光透過窗玻璃,讓屋子里變得明亮起來。
她拿鏡子,看到自己雙眼浮腫,面色蠟黃,顯得很憔悴。
啊!
沈如玉驚叫一聲,趕緊梳洗,化妝,盡量掩蓋自己的疲態。
陸天宇起床洗漱之後,覺得神清氣爽。他到村口買了早餐拎回來,還沒吃,伸胳膊伸腿,走出門外,準備晨練。
沈如玉的一聲驚叫,落在他的耳中,讓他不由得一驚。
該不會是沈如玉出什麼事了吧!
陸天宇急忙來到沈如玉門前,敲了敲門,問道︰「沈如玉,你起來了沒有?你怎麼了?有沒有事?」
「沒事,沒事。」沈如玉說道。
她對著鏡子仔細化過妝,覺得狀態看上去比較正常之後,這才走過來,為陸天宇開門。
陸天宇見沈如玉確實沒事,放下心來。
不過,他發現沈如玉精神不振,一臉憔悴,好像病了一般。
「你這是怎麼了?」陸天宇關切地問道。
沈如玉不願意讓陸天宇知道她失眠的事情,更不想讓陸天宇知曉她失眠的原因。
「沒有,可能昨天受到了驚嚇,現在還沒有完全恢復吧。」
沈如玉為自己找了個借口。
陸天宇發現沈如玉眼神躲閃,好像並不想讓他知道真實的原因,他便不再問了。
女孩子的事情,他一個大男人也不好問太多,不想說就不說了吧!
「那我鍛煉去了。」陸天宇說道。
「嗯,好。」
沈如玉對著陸天宇笑了笑,不過笑得很勉強。
陸天宇轉身,朝衛生所外面走去。剛走出門,他又轉回頭來,說道︰「哦,對了,早餐我買好了,在外面桌子上放著。」
「好。」沈如玉答應了一聲。
她來到外面房間,看到熱氣騰騰的小米粥和香噴噴的包子,心里涌起了小小的感動。
與此同時,她也有些得意。
張芸就沒有吃過陸天宇親自買的早餐。
沈如玉拿起包子,咬了一口,臉上帶著笑,想道。
不一會兒,陸天宇運動好回來之後,略略清洗了一下,拿起包子,端著熱粥,狼吞虎咽吃起來。
吃過早飯,兩人坐在衛生所里,準備著有病人來了,好給他們看病。
「你說,咱們這樣,像不像在守株待兔?」陸天宇問道。
沈如玉聞言,「噗哧」一聲,不由自主笑了起來。
兩人正在說話,從外面傳來了一個粗獷的嗓音。
「天宇,小沈,家里有喜事,你們都去喝喜酒。」
聲音剛落,牛叔就邁步進了衛生室。
「牛叔來了。」
陸天宇起身,讓座。
沈如玉也站了起來。
牛叔將手一擺,樂呵呵說道︰「不坐了,我還得通知別家去呢。你們兩個人趕緊到我家里去喝喜酒,別忘了,啊。」
「怎麼回事?牛叔,是什麼喜事?」陸天宇問道。
他心說,難道是牛嬸又為牛叔添了一個小子?看著也不像呀!
牛嬸都四十多歲了,家里又有一個女兒在外面上學,不太可能是這個事情吧!
陸天宇正在暗自琢磨,牛叔說出了原因。
「我家那個丫頭不是在縣里上學嘛,現在上出來了,剛分配了工作,拿著國家的工資,算是公家人了。」
原來是這樣!
陸天宇趕緊說道︰「那恭喜你了,牛叔。」
「同喜,同喜。家里殺了一頭豬,我準備好好慶賀這個事兒。天宇,你和小沈是文化人,也是重要的客人,你們可一定不能缺席啊!」
牛叔說完,樂呵呵離開了。
陸天宇和沈如玉將衛生所的門鎖上,又準備了賀禮,前往牛叔家去賀喜。
牛叔家院子里已經來了不少村民,眾人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說說笑笑,非常熱鬧。
一只大肥豬正泡在熱水湯鍋里,幾個赤膊壯漢,穿著皮圍裙,站在鍋邊費力地褪著豬毛。
見到陸天宇和沈如玉來了,不少人和他們打招呼。
兩人一一回應著,笑聲連連。
這時,沈如玉眼一瞥,看到張芸也來了。
本來笑容滿面的她,迅速將臉板了起來。
張芸則不像沈如玉這樣感情外露。
她笑著走過來,故意忽略了張芸,對陸天宇說道︰「天宇,你也來了。」
「啊,我也來了。」陸天宇像是應聲蟲一般,回了一句。
他感覺到了,張芸和沈如玉這兩個人,一見面就掐架,面和心不和,各懷心機,暗中斗法。
這讓他覺得很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