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周二。也就是預計的登月日。
我手機上傳來一條消息。
「下午兩點，發射升空。你十二點之前就給我過來！！」
後面還用了兩個加粗的感嘆號。
不用看，肯定是李異親自發的。
這老人也是夠意思，為祖國出了一輩子的力。
我後來私下里查了李異這個人，網上資源說是已經退休。
估計是為了遮掩異調局存在而特意做的。
「emmm……」
有點用力過度。要是我，我就說是李異失蹤。
這樣一來，萬一異調局暴露在民眾視線內，就說是李異自己的事情。
反正不是我該擔憂的。
四天。我是周五進入的登月計劃，周六開始進行模擬。
其實作為宅男的我來說，在地球上，就跟在月球上一樣孤獨。
經常听說有宇航員耐不住寂寞的事……
我倒是沒什麼感覺，一樣地看小說、追劇……
再加上我遠超常人的身體素質，基本上不用提前演習。
火箭都是自動駕駛的，我就往里一坐，睡上幾個小時，就完事了。
就跟睡個午覺一樣簡單。
現在是九點多。
我正在學校附近轉悠，想要找個人少的理發店。
原因有二。
一，我要是登月，那就是史上最年輕的宇航員，肯定要上鏡頭的。這亂糟的發行有失體面。
二，這頭發我自己也處理不了。硬的離譜。
于是乎，只能出來理發了。
我在靠南邊的路上走著。這一帶有好些理發店，因為學校的關系。
也算是學校帶動周邊地區的經濟發展……
「愛迪生美發沙龍……」
「不怕丟東西嗎。」我往里看，全是人。
至少有六七個人，在房子里互相干涉著。
「人太多啊……」我還是得找一個人少的，那樣的話不容易被注意到。
我嚴重懷疑我這頭發，能把一般的電動剃刀直接干卡死。
我繞過三四家理發店，來到側面。
側面只有一家店，而且空無一人。鄭氏美發。
「真奇怪。」這家店應該是距離學校最近的一家，卻還不如離的遠的生意好。
「嘛，不是我該操心的問題。」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開店門。
「在嗎老板？」
簾子後面，一個殺馬特發型的青年走了出來，頭發是棕色。大約三十歲左右。
「在，要美發嗎？」
「對……」我伸出右手。
青年猶豫了一下，同我握手︰「鄭源。」
「額，叫我蕭凡就行了。」
鄭源愣了一下，戰術後仰︰「那不是個修仙小說主角的名字嗎？」
「不要在意細節。」我道︰「你得幫我個大忙。」
「什麼大忙？」鄭源听的一愣一愣的，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
「這個。」我指了一下頭發︰「很難纏。」
「嗨，不就理個發嗎？」鄭源自信慢慢︰「坐下，我來！」
……
二十分鐘後。
鄭源肘著臉，發愁地看著手中卡死的剃刀。
「怎麼會這樣呢？」
我脖子上綁著毛巾︰「要不換一個？」
鄭源嘆了口氣︰「算了，看你這發質，來十個電動的也不頂用。」
「那咋辦？」我感覺他心中已經有了辦法。
「沒辦法，只能用
剪子手工一點一點剪了。」
鄭源從台子上掏出幾把剪刀，在手上轉了一圈，忙碌起來。
十根頭發合在一起，剪不動。一根還能剪不動？
這一招果然好用，「 嚓 嚓」的聲音響起來。
「那個……」我閉著眼楮︰「我願意多付你一些錢。」
鄭源醉心于手頭的工作，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片刻，剪得手指上全是紅印，這才停下︰「不用了。每日第一位顧客免費。」
我听見這句話，露出微妙的笑容。
這個家伙，好像有種奇怪的品質。
「吶。今天生意不好嗎？」
「啊，那個……」鄭源被說到了窘處︰「生意，不怎麼好。」
「那你是怎麼打算的呢？」
鄭源猛吸了一口氣︰「沒辦法。生活也不會一直如意的。」
我輕輕地點了頭。
鄭源看著自己手上的紅印，繼續拿起剪刀來。
前前後後，總共弄了一個多小時，這才看起來美觀了些。
是我喜歡的額前亂劉海，清爽多了。
取下毛巾的時候，只花了我一眼，就注意到他手上的紅印。
「謝謝。」
鄭源看著我的頭發，模了模嘴唇︰「還可以更好的。」
我微微一笑︰「你想不想讓顧客擠滿屋子？」
「那肯定啊。」鄭源眉間有困色︰「我是從農村來的，父母都指望著呢。」.
「眼下，日子是越來越過不去咯！」
我有種很強的直覺，這個男人，會是我的朋友。
「把那塊黑板拿來。」
鄭源一愣︰「你怎麼知道我有一塊黑板？」
「店鋪門前，有一塊四方形的陰影。根據體積、大小和位置來推算，只能是一塊廣告牌。」
「結合你的經濟狀況來看，是一塊黑板的可能性最大。」
鄭源驚異地看著我，從簾子後面的房間中取出黑板來。
「本來是想賣掉的……我這種小店，和別人比不了。廣告有沒有，都一樣的。」
我抽出一根粉筆︰「你早上幾點起？」
「啊？六點多。我就是睡不著啊。」
「很好。」我很有自信，左手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起字來。
鄭源在一邊看著，並沒有阻攔我。
直覺告訴他，這個穿西裝的家伙大有來頭。
「完美！」我用左手，把粉筆扔到盒子里。
黑板上寫著幾個十分吸引人的字。字的大小和數量，都剛剛好。
不會太密集看不清，也不會太大表達不清。
「上學前，免費為學生打理發型。」
第二行的字稍微大一點︰「想像動漫一樣帥氣嗎？免費為您打理發型。」
第三行寫著︰「僅限學生，每日清晨。」
鄭源念完了之後，道︰「這倒是新奇。」
我把黑板放在店門口，又回來囑咐他幾句。
「你早上最好再起早點。很多學生都會非常希望能在上學前，打理一下發型。」
「畢竟睡覺的時候都不老實。競爭力這不就出來了？」
「過幾天我再來看看。祝生意興隆。」
我最後道︰「只要打理一下發型，弄點發蠟發膠就行了。甚至不用理。一個人花不了三分鐘。」
「對你來說，應該是小菜一碟。」
鄭源自然明白我話中的意思，更加慎重地看著我︰「謝謝。」
我伸起手︰「謝謝你。」
「走了！」
鄭源看著透明窗外
，那個穿西裝的身影。
猶豫了許久，最後還是打了一通電話。
「喂？李哥啊。晚些再抵押掉吧。一個月，最多一個月。」
鄭源掛點電話，心中升起一股久違的熱血。
「我今天九點就睡覺，明天六點就起床！」
太陽，正冉冉升起。
我又在街上晃了晃，找了一家價格不菲的餐館吃了。
這發型，還就是影響人的精氣神。
感覺一下子明朗多了。
我想起鄭源來，奮力嚼著口中的護心肉。
下次我再去的時候，那家店估計已經人滿為患了吧。
……
月球。一台扇形的飛船上。
迪正在處理手邊的文件，停了下來。
「和未知星球228號的建交，好像是今天吧。」
迪的身體很軟，散發著黃光︰「最好提前跟船員們說一聲。」
「通知船長，召集船員們。」
公共頻道里傳來同意的答復。
迪從像是凳子的地方跳下來，望著透明的窗外。
「真是個美麗的星球啊。」
船長杰克的聲音出現在公共頻道中︰「所有非執勤船員來會議廳集合！執勤船員請暫停手下的工作，通過投影進行遠程會議。」
「星際聯盟會很願意吸收一個朝氣蓬勃的星球的。」
杰克船長是一種特殊的科技生物，可以將外表投影成各種樣子。
現在，他看起來就像是十九世紀的海盜。
「排好隊！研究一下這個星球原住民的語言文化。」
「別到時候給老子弄出洋相！」
……
昆侖。
天空中久久地飄著雪，自古一來就是這里的日常。
但今日，一片雪花，被一分為二。
「噌！」
清亮的拔刀聲響起，吵鬧的昆侖山弟子們紛紛緘默。
「都給我閉嘴！」暮老也氣急了︰「你也把刀收起來！」
「這是要翻天？你們這群逆徒，心里可還有祖宗十八代？」
沒有一個人回答他的話。
今日，南、北昆侖的弟子們，齊聚藏寶閣。
為的，自然是爭奪昆侖派傳承了幾千年的神級功法。
昆侖九星連珠天山太一歸真秘訣。
即「昆侖太一訣」。
這功法，傳說是昆侖上第一代的開山山主，于天空中九星連珠時所創，神異之極。
在明面的江湖上，太一訣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事實上，江湖上一直流傳著這樣一首打油詩。
一訣一法一神通，半章一符四爐中。
一畫一筆乾坤藏，三魂聚地府天生。
這詩中的一訣，指的就是太一訣。
一法，指的是一道失傳的心法。
至于一神通，那已經是傳說了。就像龍虎山「龍虎雙生」的神通，已經被時間雪藏。
神通，普通人修煉不了。要想修煉神通，起步就得是地仙境界。
除了顧問這家伙，江湖上已經多久沒有見過貨真價實的地仙了？
從晚清？誰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