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異調處離開之後，又飛奔到家里。
「謝天謝地你來了。」杰諾斯趕緊把我拽進屋內。
「咳咳，雷神先生。這位就是……」
我打斷了杰諾斯的介紹，伸出右手︰「一介凡人而已，不足掛齒。雷神先生。」
這是一個身高兩米以上、渾身皮膚都是淡藍色、頭發飛揚的男人。
或者說，神。
淡藍色的皮膚，是他最標志性的點，猶如雲層中沸騰的雷電。
身上穿著像是西裝樣的衣服，但卻露出壯碩的四肢。
皮膚上，還有一些更深藍色的紋路，像是火影忍者里的咒印，簡單來說類似于紋身的東西。
他並沒有要與我握手的意思，只是盯著我的臉。
「懂了，你們神不興握手。」我把手收回來︰「我像您表示敬意，雷神先生。」
直到我說了這句，雷神才開口。聲音像是雷鳴。
「嗯。難怪你是做決定的人。我來帶走我的兒子。你有話講？」
我耳膜都痛起來，杰諾斯听力回路看起來也破損了一些。
我露出微笑︰「父母替做不了決定的孩子做決定，自然是天經地義。」
雷神不再說話，只是坐在那里，就有一種無窮的壓迫感。
我的眼楮幾乎都睜不開，空氣里全是電流。普通人無法待在他身邊。
「杰諾斯？小雷呢？」
杰諾斯發了個信號，房間內登時多出了一道恢弘的金光大陣法。
一陣閃爍後，千荒在陣法中，顯出身形來。還有小雷，以及其他人。
「雷神先生。我的朋友們都是普通人，希望你不要無意中傷害他們。」
雷神微微頷首，收起身上神威。空氣總算穩定下來。
陣法結界剛一消失，小雷就撲了出來，朝雷神懷里跳。
雷神身形不動，嘆了一聲。小雷便撲了個空。
縱然以我的眼力，也沒看明白雷神怎麼躲過去的。
「保持莊嚴。」雷神道，聲音依舊沉重如雷。
小雷受了訓斥，垂頭喪氣地站在父親身旁。
我這時候上前一步︰「雷神先生還滿意？」
雷神面容剛毅，額頭上有一道藍色閃電般的圖案︰「嗯。你這凡人倒是識相。本神看見你的誠意了。」
「其實本神這次前來，並非只為此事。」
千荒等人聚在一起，不確定地看著他。
「雷神先生這樣說，那自然是件凡人我能幫上忙的事。」我這樣道，卻不繼續說。
「正是如此。」雷神似乎欲言又止。
「雷神先生但說無妨。他們都是我的朋友。」
雷神道︰「那便好。我等眾神被封印許久，如今重獲自由。雷兒尚年幼，封印力量較弱，先我等一步破封而出。」
難怪小雷會從天上的一團雲里出現。
「但封印出現問題，導致雷兒狀態不穩定。」雷神語氣沉重︰「你等凡人與雷兒相熟，想必清楚本神所言非虛。」
「雷神先生所言甚是，但我等凡人也恐怕愛莫能助。」
雷神正視著我，道︰「本神清楚。為了修復雷兒的情況，避免神戰波及，本神需要將雷兒帶回雷神殿。」
「而雷神殿久未開啟，亟需獻祭。」
我表情僵了一下︰「不知用何種祭品？」
雷神面色不變︰「依上古所規，須
獻祭牛羊、豬馬、男女各數量即可。」
我這次沒有很快接話，沉默了片刻。
雷神開口道︰「本神知曉，世代已經變了。獻祭活人，恐怕不再人道。」
「但雷兒的情況，拖延不得。」雷神說到這兒，看向手邊的小雷，眼神里有一股慈愛。
「且神戰一旦開啟，必定會死傷無數。躲在雷神殿中，方可保命。」雷神話中有無奈。
杰諾斯已經暗暗運轉起了掌心的炮體︰「獻祭是絕不可能的。」
雷神自然听見這句話，閃過一絲不悅。
我沒有立刻阻止杰諾斯，而是等他說到︰「想要開戰，那就來……」
我伸手，擋住杰諾斯︰「雷神先生諒解。」
雷神模了模小雷的頭︰「本神不與凡人計較。只是雷兒的情況，拖延不得。」
「凡人明白。」我道︰「為父愛子，無可厚非。」
「但獻祭活人，如雷神先生自己所說，乃是上古之規定。在當今社會，便不行上古之規。」
我語速極快，完全不給他插話的余地︰「雷神先生但听我一言。」
「若是我有辦法，既可解決問題，又不需獻祭，如何？」
我隱隱感覺雷神說的不是中文。應該是某種古神文，但被眼鏡自動翻譯成了帶點拽勁兒的中文。
那我也跟他拽文嘛。
雷神動容︰「兩全其美之法，自然最好。獻祭活人，也非本神所願。你仔細說來。」
「想必雷神明白，如今世界變化。雷神殿興許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就是能躲，還能躲一輩子不成？」
「我只是凡人，思考不能面面俱到。需要了解多一些信息，神戰是怎麼回事？」
雷神應該大體上同意我的思考方式，但是我沒說具體辦法，把他卡住，然後問他要情報。
不出我所料，雷神眉頭一皺︰「神戰，便是諸神之戰的意思。各方神祗之間的戰斗。」
千荒興奮地舌忝了舌忝嘴唇。神戰啊！好久沒這麼熱血沸騰了。再撈點好處……
「敢問各位神祗為何而戰？」我道。
雷神眼神閃爍︰「戰，強者勝，弱者死。自然是為了優勝略汰。若是決不出一位世界神，等世界結界破碎……」
我靠，這都扯到世界神身上了？
我記得很清楚，因為我之前在別的世界中，就遇見過一位叫二十三的世界神。
「原來如此。」我道︰「如此看來，神戰自然是必須。」
雷神憂心忡忡︰「自然。但神戰一開，生靈涂炭。這是大事件，雷兒尚年幼，不能牽涉其中。」
神戰？杰諾斯想起那個老盲人說過的「戰爭就要開始了」。
「神戰雖然殘酷，但目前並未開始。」我思路清晰︰「當務之急，是先穩定住小雷的狀況。」
雷神渾身上下的壓力都一松︰「也對。」
「不知雷神先生可否听過顧問之名？他是我的一個朋友。」
我腦海中，顧問駕馭百道雷霆的場景浮現。
雷神略微思索一二︰「本神倒是听說，有一位姓顧的新晉東方神。」
「不錯。」我道︰「我曾帶著小雷，見過這個顧問一面。那日，顧問招來了許多雷霆，萬物無光。」
「在那之後，我發現小雷便能控制雷電。」我道︰「給你老爹秀一個！」
小雷點點頭，手掌中出現一個可愛的小型雷電。
「那又
如何？」雷神不喜反憂︰「雷神血脈，自然能掌控雷電。」
我上前一步︰「但在那之前，小雷的狀況更加不穩定。吸收了雷電之後，似乎維持在了十歲左右。」
雷神听出了我言中的意思︰「你是說，雷兒能吸收閃電？」
「這不太可能。」雷神道︰「自古至今，雷神只能掌控雷電，卻從沒听說過吸收這回事。」
我不想跟他玩鬧︰「您就是雷神，為何不自己試一下？」
雷神猶豫再三，想到未來殘酷的神戰，又看了看面前懵懂的兒子，心一橫，手里掏出一截雷電。
「啪！」的一下，排在小雷頭上。
小雷原本淡白色的皮膚，接觸到閃電後，放出一陣淡藍光。
同時，皮膚上也隱隱透露出和雷神一樣的紋路。額頭的雷電標志浮現出來。
片刻後，小雷睜開了眼楮。此時的他，已經像是人類的十三歲了。
「父神！」小雷又驚又喜︰「您也終于破封而出了？母神呢？」
雷神喜轉憂，久久不言，最後道︰「她……沒能挺過來。」
小雷的眼神變得落寞，像是一個傷心的孩子。
希爾鼓足勇氣走過去，抱住小雷。小雷抓住她的手臂，擋住臉。
雷神看了一眼希爾，神眼穿過一切︰「這些人，有不少都是‘外來者‘吧。」
所謂的外來者，恐怕就是指從其他世界來的人。
「是，雷神先生。你們眾神對外來者是什麼態度？」
雷神穩定了小雷的狀況，心情大好，看我又順眼，道︰「眾神對外來者的態度並不統一。你若想保住他們，還得小心。」
「不過，你確實給了一個雙贏的辦法，而且剛剛成功了。」
雷神欣賞地看著我︰「觀察細致入微，言語恰到好處。行為張弛有度，做事詭譎多變。但還不夠。」
我沒有在意他的話，道︰「既然如此，希望雷神先生再見到眾神時，能替我說幾句。」
「就說，我身邊的這些外來者們，多數都不是自願來到我們的世界。而且不會做出分外之事。眾神明鑒。」
雷神最後眼神一變，道︰「待人有情。放心，本神一定替你轉達，讓那群老家伙們把從你這挪開！」
「雷兒！」雷神道，站起身來。
不對，至少有兩米二。
小雷拉著希爾，眼神不舍︰「父神，我想留在這兒。大家對我都很好。」
「外面的世界危險。」雷神其實已經改變注意了，我能看出來。
「我想留在這兒！」小雷右手一抬，朝雷神扔了一道閃電。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朝雷神扔閃電，虧你想的出來！這小家伙，還是太女敕了。我搖頭不已。
雷神暗笑，身形逐漸消散︰「你就和他們待在一起吧。」
小雷不敢置信。
「你母神要知道，又該說我慣著你了！等你母神重新凝聚，等神戰結束。我們來看你！」
雷神的身體越來越透明，最後朝向我。
「我看你骨骼精奇，有興趣混個神官當嗎，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