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天帶著痛苦的神色，一步一步走向昏迷不醒的楚雲。
一陣風像我一樣，掠過冥天的臉。
我擋在他面前︰「等等。殺了他沒有任何意義。」
冥天停下了腳步︰「你讓開。」
「你冷靜點。」我把楚雲護在身後︰「既然你已經明白了自己的身世，想必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吧。」
「這個世界，不屬于我。」冥天冷冷道︰「做什麼，又有什麼意義呢？」
「也許這個世界不屬于你。」我歪頭道︰「別的世界呢？」
「別的世界？」
這個詞從我嘴里說出，傳到冥天的耳中。
幾乎是下意識地，冥天的大腦開始運轉。作為明天計劃的成果的他，具有著遠超常人的思維速度。
不管是身體，還是心智，都更傾向于一種「新人類」。
沒有道德底線，沒有感情，聰明、強大，意志力堅強。
冥天原地站了一會兒，手變回原狀，那張臉重新變得平靜。
「這樣嗎？」冥天最終是得出了一個結論。我知道的。
「不論如何，我得感謝你。」冥天話里可听不到多少謝意︰「我要去尋找新世界了。」
「這個世界太小，太局限，太無聊。」冥天喃喃自語，眼中逐漸出現光茫︰「我……該走了。」
我盯著他的臉，笑道︰「那樣的話，我們還會再見的。」
「很高興認識你，陌生人。」
冥天說完這句話後，縱身一躍，從動車上跳了下去。
溫雅撲到車窗邊去看時，冥天已經消失不見。
果然是克隆人啊……邪惡，卻天真。
我把溫雅手臂上的兩根鋼條解開，蹲在她旁邊。
她的眼神中帶著一絲厭惡，我只好站起來。
楚雲還在流血。如果救下他的話，就能救下這輛車上的所有感染者。
動車外的景象，已然變得荒涼。
還有十分鐘，就到目標點了。
那里有異調局的同志們在等候，如果把楚雲帶到那里的話，一定能救下。
我以最快速度沖到駕駛艙，把制動裝置轉了180度。
動車速度立刻衰減下來，越來越慢。
溫雅拉著昏迷的楚雲，和小男孩，從車上跳下來，滾了幾圈。
我也立即從駕駛艙跳下來，穩穩地落在地上。
我和溫雅他們匯合之後，帶著三人在荒原上飛奔。
過了三分鐘左右，眼前出現一個駐扎營地。
我沖了進去，立馬有人出來接應我。
「快快快！把傷者抬走！」
「來幫忙！」
「失血過多，去從冷藏箱里拿一帶B型血出來！盡快輸血。」
……
溫雅身上披著毯子，坐在面包車邊。
對她而言，這無疑是一場噩夢。
我靠在面包車側面，透過後視鏡和玻璃看著她的背影。
一個帶著證件的家伙跑過來︰「任務怎樣了？」
「手機。」我話音未落，就從他右邊口袋掏出手機︰「借我用一下。」
眼鏡只花了十五秒，就破解了九宮格密碼鎖。
「你怎麼……」
「噓！」我把食指放在嘴邊︰「今天已經夠多的了。」
他很識相地閉上了嘴。
電話接通，李異罵罵咧咧的聲音穿過來︰「你這臭小子，還知道給我打電話？」
「任務出了很多變數。」我言簡意賅︰「原來一切比想象中還要復雜許多。」
李異听了這兩句話，太多好轉一些︰「我們就生活在一個復雜的世界啊，小子。」
「嗯。四名幸存者只救活了三個，還有一個異常個體逃走。」
「什麼？」李異氣急敗壞︰「我怎麼跟你說的？不能讓一個感染者從那該死的車上下來！」
「他……」我卡了一下︰「沒辦法，有個人受了重傷，我只能選擇救他。」
「這樣麼。」李異道︰「動車呢？」
「還在行駛。預計會按時到達目標點。」我轉了一圈︰「車上只剩下一些低級感染者，只要穿好防護服的話就可以全部處理干淨。」
「對了，受重傷的那個家伙叫楚雲，原來一直偷偷研究著Y病毒。他做出了血清，可以把那些感染者恢復。」
「太好了。」李異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來︰「你在那吃頓中午飯，然後給我趕快回來！」
我耳膜要爆掉，狼狽地掛掉電話。
「給。」我把電話塞給他︰「有什麼事找上級。」
那人正要轉身離開，被我拉住︰「等等，多派幾個人關注一下那個女孩。」
「明白。」
溫雅這個人，我是有意和她深交的。至少也得成好朋友。要是有可能的話，最好把她拉進我們團隊里去。
絕對領域的技能，正是絕佳的輔助系。
如果有她在的話，我就不用擔心其他人的安危了。
但這件事情不能操之過急。她現在正反感我，不是什麼好時機。
我在營地里走來走去，抓住發紅的鐵桿，咬了一口烤肉。
「餓死我了。」我三下五除二解決了幾塊肉，決定搭飛機回去清水市。
跟營地里的人打了招呼，就在荒原上奔跑起來。
跑到飛機場的時候，大約是一點多，快要兩點的樣子。
我安逸地坐在機場的咖啡店里，手里捧著一杯黑咖啡。
這東西現在對我來說都沒什麼味道了。這副身體的另一個弊端就是味覺退化嚴重。
可能是為了生吃各種肉類而準備的。
「上流啊！」我把咖啡喝完，伸了個懶腰。
我抬起頭，觀察起附近的人來。
左邊那個家伙穿著打扮可不一般。右邊那個帶著孩子的母親應該是會計……
這是我常玩的一個游戲，通過觀察別人來取樂。
一個穿著淡紅色西裝的，看起來三四十歲的男人捧著一杯咖啡，坐到我對面。
「嘿，最近咋樣？」我道。
「一切都好。」
我盯著桌子上的白點︰「他們還不打算回來？」
男人輕輕咳嗽了一聲︰「不。听說你在異調處，跟老李老張他們混在一起？好啊。」
這個男人，我已經見過許多次了，他是我父親的替身之一。
一般是負責傳話的。
「還好吧，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我還想和咖啡，卻發現杯子里已經空了。
「我們對彼此的能力都最清楚。不用擔心我和你媽。」
我再抬起頭來的時候，男人已經不見了。
我敲了兩下桌面︰「你好，在哪里續杯？」
……
在我坐飛機，正昏昏欲睡的時候，一陣抖動把我驚醒。
窗戶外面，一大片烏雲匯聚，隱隱有雷電閃爍跳躍。
「搞什麼鬼？」我的眼鏡上明明說是晴天啊。
這也不是龍虎山上空啊。怎麼說來雷雲就來
雷雲？玩我呢？
控制天氣那個能力者不是已經被協調了嗎？
「協調」，就是「控制」的高情商說法。
我往窗外正瞅的時候，飛機又是一陣抖動。
不過活死人動車……倒真是我冒險記錄里不錯的一個篇章。簡直是個奇跡，從各種意義上。
我這樣想著，遠在千里之外的楚雲，剛剛從昏迷中蘇醒，疑惑地看著自己的手掌。
「MM？這是什麼意思？」楚雲搓了一下，紋章消失。
我感覺體內有一股能量涌入進來，真不錯。
我把前座背後的托盤取下來，右手放在上面。
「嗯……」我鼓了半天勁，才把奇跡能量從之間弄出來，繞著手流淌。
這種能量很難操縱，不如說是最難操縱的能量。難怪利用奇跡修煉的家伙幾乎沒有。
這力量就是不穩定性本身。
我弄了兩下，這東西漂浮的時候還是挺漂亮的，像是藍色的熒光團。
我把能量收回來，一道雷電幾乎是斜著窗戶劈過去。
「我的海神王啊！」
我驚嘆了一句，然後睡開大覺。
這一單，掙了有一千萬，基本上夠花好一陣子了。
現在的世界，每時每刻都在發生著變化。
計劃這種東西，可以直接跟郵票一樣，扔進垃圾桶里了。
我本來就是個擅長胡來的人，唯一的計劃是回去清水市後，要吃一頓牛排。
也不知道冥天那家伙……現在估計很無助吧。
不是我該操心的事。
……
長話短說，我坐飛機回到了清水市，基本上是下午三點多。
動車花了五六個消失，飛機花了兩個小時。差不多。
日後只會更忙。
果不出我所料，我這還沒出機場，李異又給我打電話來。
這次，直接打給我手機。
「喂？是我。」
「你現在趕緊到異調處來，老地方。」
「發生什麼事了？」
我還迷茫著呢。
李異語氣急切︰「各種大事！」
我真的是想要飛上天，和太陽肩並肩。
再有萬般無奈，還是得去。
結果禍不單行。我剛坐上出租車，杰諾斯又發來訊息。
「家里來了個危險分子，想要找你聊一聊。」
「什，什麼危險分子？」我壓制著太陽穴。
「他自稱是小雷的父親。」
我心里一萬只草泥馬飛過。
「行，你先穩住，別讓他鬧出大事。我這邊還得去異調處一趟。說是有大事。」
杰諾斯居然沒有反駁︰「是有大事，很大的事。」
「為什麼你也知道？」我反應過來︰「你是不是又入侵異調處衛星來著？」
「我？沒有。」杰諾斯語氣虛浮︰「好像是說有個非洲的小國，在國際上宣布承認超自然事件的存在了。」
「就這？」我還以為多大事。這不是遲早的嗎？
「還听說其他國家的超自然個體有統一行動。據說是針對咱們國家一個人的。」
「針對誰？」
「龍虎山顧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