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眼此時此刻是追悔莫及。
先前怎麼也沒想到,會招惹到面前這兩個變態存在。
「嘛,大概就是這樣了。」我把帽子收進西裝內側︰「你要……」
我突然僵住了。有個地方很奇怪。
「喂,你到底是誰?」我後退了一步︰「你不是一只眼……難怪。難怪我找不到死者的身份……」
顧問眉頭緊皺︰「你在搞什麼鬼名堂?」
「這樣啊。」我已經看穿了一切︰「你不是王先生吧?真正的一只眼,就是那具被融化掉的尸體。」
「什麼?」顧問暗驚︰「那這個人……」
「難怪你會選擇殺他。」我目光聚焦在他的手上︰「只有一只眼,時時刻刻都帶著那雙格斗手套。」
「只有變成他,你才能掩蓋自己掌心的黑點。」
一只眼居然笑了,笑起來︰「你叫什麼名字?」
跟我玩兒裝神弄鬼?我還怕把名字告訴你?
我伸出大拇指,托住下巴︰「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張虎!」
「噗。」顧問差點吐血。
「張虎……有意思,有意思……」一只眼的身體開始變化。肌肉開始波動,骨頭開始重組。
「嘶……」縱然是見多識廣的黃霄,看著也覺得人。
最後變成了一個五官很小的光頭模樣︰「初次見面,我叫陶淵。」
可憐的一只眼,出場一下子就被殺了。
「你為什麼要殺了他?」我義正詞嚴︰「一只眼怎麼得罪你了?」
陶淵摘掉雙手的手套,露出幾乎全黑的雙掌。
「我靠。」我跳起來拍了黃霄一掌︰「這黑點也忒大了?」
黃霄和顧問都是眉頭緊鎖。
傳言中,大化死功殺人越多,身上就會越多變成黑色。而黑色越多,人也就離死越近。
要達到這種顏色的程度,這個叫陶淵的家伙,至少已經殺了三位數的人。
「很驚訝,對吧?」陶淵病態地看著自己的雙手,臉上展現出一種變態的陶醉︰「多美啊。」
「額……」我抓了一下頭發︰「後面就交給你了。」
這個叫陶淵的家伙,明顯神志出現了什麼問題。天才在左,瘋子在右。情況不妙,我先開溜!
我動作迅速,從懷里取出帽子,扣在頭上,飛一樣地從床頭拿走攝像機。
是的。黃霄只是為了引出真正凶手的誘餌,肯定不可能真的把人家名氣搞臭了。
留著這個攝像機,就是為了向大眾解釋清楚。
我一腳踹開門,溜了出去。
陶淵也不在意我,盯著顧問的臉︰「看來聰明鬼已經先撤了。你要打嗎?」
顧問對陶淵的挑釁視而不見,表情
依舊平靜如水,向前一步。
「你私自闖入我龍虎山後山,圖謀不軌,害死我龍虎山賓客,為不敬,其罪一。」
又踏出一步,屋內風漸起。
「你乃魔教中人,且修煉邪功,殺孽深重,天地不容。為不善,其罪二。」
再進一步,屋內狂風不止息。
「你在本仙眼皮子底下作案,行為猖狂,手段殘忍。不悔,其罪三也!」
一步停住,屋頂已經是被狂風整個掀翻,天上烏雲密布萬里,看不到盡頭。雷電翻涌沸騰。
「三罪並罰,你當死!」顧問肯說到這份上,已經是頗為仁慈了。
君子,也有狂怒的時候。
「吼哦~」陶淵無懼無悔,身上詭異的黑色靈氣涌動︰「要打就來吧。」
顧問眼中,少見地出現一抹凶色。
……
這一日夜里,雙慶市的夜間觀星愛好者們,借用手中的天文望遠鏡,錄下了驚人的一幕。
龍虎山上,無數道雷霆從天而降,全部劈在山頭上。
場景之壯觀,景色之宏偉,不亞于電影里的橋段。
仿佛是天之怒。
……
天上匯聚起雷雲的時候,大殿中已經有人察覺到不妙了。
昆侖的暮老,站在庭院中︰「難道顧老弟又發功了?」
我嘴里叼著廚房偷來的半斤豬皮,懷里抱著攝像機,從禁閉室的方向沖過來。
「小友小友!」暮老認出是我,揮手把我招過去︰「這是怎麼了?」
我咽了一口肉︰「嗨呀,凶手急了,正跟顧問那互錘呢!」
暮老不太明白我這話︰「凶手?怎麼回事?」
我看了一眼天空︰「不妙啊。總而言之,趕緊讓大伙兒撤離!」
「撤離?撤到哪兒去?」暮老跟不上我的思維節奏。
「撤到一個不會被誤傷的地方去!」我沖進屋子內,扛起半夢半醒的許如清,一腳踹開千荒的門。
杰諾斯帶著希爾也收拾好了。不愧是杰諾斯,睡覺的時候也保持警惕。
「快點的,是時候該開溜了!」
吉吉還在迷糊中,就被千荒拎著後頸抓起來。
這時候天上要下雨。
屋內的人听見吵鬧都起來了,一個個在走廊里躲雨,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你干嘛?」許如清這次是真的有點生氣了︰「老娘在睡覺呢!放我下來!」
「這次不行!」我堅持道︰「你給我待好了!」
她以為我只是在跟她開玩笑,扭得更厲害了。
黃霄這時候也從禁閉室的方向跑過來︰「快~走~」
就在眾人遲疑的時候,我先給了千荒一個眼神,再把許如清
平放在地上。
黃霄一邊跑動,一邊雙手掐訣,大喊一聲︰「九轉翻天大陣!」
九層金光陣紋浮現在空中。
還沒完,顧問顯然是提前讓胖瘦弟子準備著,此刻二人見勢不妙,開啟了龍虎雙生陣。
這陣,就是顧問先前拿來試探我的一角大陣的全貌。
龍虎山上空,又顯出一龍一虎兩道虛影。
千荒見狀,輕聲道︰「反向困龍大陣!」
九層陣法和龍虎之間,又多了一層似有似無的薄膜。
下一秒,一萬道雷霆從天而降,直接把首當其沖的龍虎虛影燒了個灰飛煙滅。
下一秒,千荒的陣法硬是抗住了無數道雷霆,薄膜上冒出陣陣黑煙。
再下一個瞬間,又是無數道雷霆落下來。千荒的陣法也抵擋不住。
不止是雷霆。漫天的黑色靈氣像是充滿死亡氣息,在山頭盤旋……
不知過了多久……所有的一切,在那劫雷面前,都不過一合之敵。
震耳欲聾的巨響已經把每個人都弄聾了。
但是一切終于塵埃落定。
許如清有點被嚇到了,眼神呆呆的,眼角有淚光︰「喂,沒事吧?」
我做俯臥撐一樣,趴在她身體上,用後背硬接了不知道多少道雷。
痛的要死啊。
我終于支撐不住,往旁邊一倒。大口得喘氣。
整個大殿內,所有的東西,不是被劈爛燒焦,就是被黑氣侵蝕。
一片狼藉。
許如清瘋了一樣地把我轉過來︰「你沒事吧?你沒事吧?」
然而我西裝上甚至連個缺口都沒有。
我呲著牙,恢復成往日的笑容︰「看吧,說了沒事。」
她趴在我身上哭起來。真麻煩啊……
其他人也都有驚無險地撿了條命。
千荒為了救希爾他們,基本上已經被吸干了。中間甚至還暈了過去……就快維持不住人性,在一邊躺著,還在抱怨。
杰諾斯實在不方便出手,看著重傷的大伙兒,心情有些復雜。
只有我知道,在那體面的西裝下面,我的後背幾乎全部被燒爛。
凝甲只能防御大多數物理進攻,對于雷電這種……效果甚微。
一邊再生,一邊燒爛。
這時太陽終于升起。
我替許如清擦了臉上的淚水︰「別哭了,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她只是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