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問在人群中笑著應承了一會兒，開口道︰「既然大家都是我龍虎山的客，那就別站著了。」
「君子之道，待客應親。」
聲音穩重有力，富有磁性。
「宴席已經擺好了。」顧問揚起嘴角，看起來活像是偶像劇里很英氣的那種，陽光大男孩。
隨著一陣天旋地轉，所有人這才發現，已經從庭院中轉移到了室內。
真是大手筆。
「好厲害！」
「不愧是地仙，抬手間就能改天換日。」
「顧二師兄實力入神，待人如親，真是我輩楷模！」
……
我閉著眼楮都能想到類似的話。反正就是各種吹唄。
到了戰場上不好說……但到了飯場上，那我還不狠宰他顧問一頓？
搞這個東西？
大家都找位置坐下，我也坐好。
我先前早就用眼鏡聯系過了杰諾斯，千荒則是從三下敲門聲里知道我的意思。
宴席是分成一個個圓桌，千荒、杰諾斯等人靠過來。
我們幾個圍城一桌，互相假裝不認識。
在這亂世之中，寧願多此一舉，也不願後悔莫及。
我特意避免坐在女生中間。
當一個人長得不怎麼帥，而且又刻意避開異性的話，桃花劫基本上就拜拜了。
所有人都坐定之後，顧問站起來，舉著一杯酒︰「各位，我顧問明人不說暗話。請各位上山，就是來論道的。但眼下出了點小事。」
「不知為何，我山門的大陣自動開啟，而且無法解開。」
顧問那張臉給人一種願意相信的感覺︰「目前正在查明原因。」
一只眼坐在東邊的桌子上︰「哦？就連你鼎鼎大名的顧問，也破不開？」
這插話明顯充滿了挑釁意味。
顧問收起笑容︰「你好，王先生。」
原來一只眼姓王。
「想必天下修士多少都知道，我顧問以風證道，主修的也並非陣法一門。」
「往日破陣，都是從外朝里破。如今是從里朝外破。」
「自然一時半會難以破解。若要強行去破，一力降十會，恐怕會造成山體坍塌。」
顧問並無擔憂之色︰「我龍虎山顧問向各位保證，一定會盡全力破解。在那之前，我顧問用君子之道擔保，不會有人出事。」
「若有能人志士，覺得自己可破解的，大可自己去試。但若出事，我龍虎山概不負責。」
話語間瞅向黃霄。
黃霄正視著顧問︰「老夫正想在你龍虎山多待些時日，好與你切磋論道。」
顧問一邊掃視著宴席，一邊像是在尋找著什麼。
我坐在座位上，豎起右手食指，單指指天求虐。
「嗯。」顧問最後道︰「不出一日，就會給大家交代。」
眾人一听，這才安心︰「原來一日罷了。那倒無所謂，誰也不差不急在這一天。」
「是啊，龍虎山上這麼好，我都不想回宗門去了！」3
「哈哈哈哈……」
愉快的氣息充滿了房間。
暮老一個眼神，昆侖山一位年輕弟子起身︰「顧二師兄不愧是我輩模範！這姿態，這做派！」
「我提議，大家一起敬顧二師兄一杯！」
顧問見狀，也展出笑容，道︰「大家共飲！」
「好！」
「听顧二師兄的！」
我也倒了一杯酒，站起來。
所有人悶頭喝酒的時候，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酒倒在身後的地上。
「好酒！」
暮老喝得滿面紅光，像是年輕了十歲︰「龍虎山不愧是老派宗門，就是底蘊深厚！」
「這等佳釀，怕是有價無市。」
我拉住希爾的手︰「你知道‘酒’是什麼嗎？」
她畢竟是外星人，我還是挺怕鬧出事的。
「我知道啦~不就是酒精嗎？放心吧。」希爾頭上綁著頭巾，遮住了額頭上的鰭。
顧問雖說是修為遠高于在場各位，但席間依舊與旁人有說有笑，似與常人無異。
我倒是挺佩服這點的。我雖然不修行，但看的出來顧問境界足夠穩固。
一般，突然間獲得了強大力量的人，都會迷失自我。
這時太陽正高照天空，有植物破土而出。快到春天了啊。
這一日，我中午和下午兩頓，統共吃了龍虎山上三頭大肥豬，六只雞，二十二顆雞蛋，五六千塊錢的牛肉……
「嗝兒。」我弄了個牙簽剔牙︰「總算吃頓飽飯。」
在龍虎山弟子們無比震驚的目光中，我瀟灑離場，一騎絕塵。嗖地就沒影了。
好家伙，硬是給資金流轉吃卡住了。
讓我再待上個十天，估計龍虎山就讓我吃趴下了。
論道、交談持續了幾個小時，從中午到下午，再到晚上。
主要都是些年輕人，和顧問探討一些修行上的困惑。
老一輩的，像黃霄，像暮春這類，一般都不屑于在第一天就出手。
先開始都是傳授些經驗，就是用嘴說說，打不了就是指點一二。這其實才是傳統意義上的論道。
後面則是以武論道，就是真刀真槍地見功夫。
一直持續到太陽落山。
有些經過顧問提點，明悟的，趕緊回到房間內盤腿修煉起來。
有的還在排隊，等著問一些修行上更多的問題。
有的人不在席間，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可能是去沐浴一二，暫作休息，再回來修行。
黃霄不在席間，一只眼也不在，小道士，胖瘦弟子等都不在。
零零散散。顧問正在給一位步法上有迷惑的人講解，看了一眼席間，道︰「實不相瞞各位。其實昨天夜里發生了一件慘案……」
杰諾斯收到我的消息，帶著大家跟著顧問走。
其他人也不敢相信︰「誰敢在顧二師兄眼皮子地下行凶？此事當真？」
顧問將所有人引到了存放尸體的房間後，所有人都信了。
「居然真有這種事！凶手是誰？」人群開始吵鬧︰「顧二師兄，我們需要一個解釋！」
顧問悠然自若︰「這正是我告訴各位凶案的原因。請跟我來，凶手此時，正在山門處破解陣法。」
「啊？」
「這是怎麼回事？大化死功？怎麼可能？」
人群中還是有人見多識廣，認出了這種殘忍至極的功法。
「請跟我來。」顧問領著所有人，趁夜里模黑往山門處沖。
黃霄正在將手伸入陣
法餃接處的石縫時……
「原來是你。」我從悠長的石階上緩緩走下來︰「我真沒想到……你就是那個殺人凶手吧！」
此時，顧問帶著的一大群人剛好撞見。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眾人暴怒。誰都不喜歡身邊有個殺人凶手的感覺。
黃霄的手停住了。
山澗的風再一次拂過我的頭發。
我豎起食指︰「凶手就是你，黃霄！我猜事情是這樣的。」
「那晚你殺人之後，趁夜里到了山門處，封閉了陣法。」
「這件事情只有你能做得到。陣法地師，獨一無二。」
我一字一頓︰「你的目的其實還有一個人。就是你手下的大弟子。」
黃老大弟子也在人群中，大驚失色︰「這怎麼可能？」
「你本來是想在消息露出之前，禁止所有人離開，再找機會殘忍地將他殺害！」
「但到了第二天早上，顧大師兄讓我封閉了所有消息，你便急了。想要逃走。」
「我明明記得你在席間說‘還想多待幾日’，那又為何夜里出現在山門旁？你手邊的，是陣眼吧！」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那兩塊石頭的縫隙，就是大陣的薄弱處。
我語氣逼人，一步一步從台階上繞下來︰「其實你放棄了下一個目標，轉而想要逃走。」
「我不得不佩服你，身上的隱匿陣法居然瞞過了顧二師兄的感知！」
「但我。」我勾起嘴角，在這種朦朧的夜里︰「你瞞不了。我知道你一定會選擇離開，于是早早便來到這里。」
「真是讓我好等。」我逐漸靠近黃霄︰「你總算顯出原形了，老狐狸！」
與我相對地，黃霄一眼不發。一張老臉上堆滿皺紋，黑發中夾雜著白發。
顧問帶來的一眾人也都听傻了。
「你為什麼會懷疑我？」黃霄深吸一口氣︰「明明我做得天衣無縫，甚至還將大化死功的事情直接告訴了你！」
「呵。」我左手插在西裝褲兜中︰「特意改變陣法，就是你最大的敗筆。這龍虎山上，還有誰能做到？」
「況且尸體倒下的方向，正好對著你的門！」我又爆出一點，右手扔出幾張我當時拍的尸體照片︰「你一定是在屋內，隔空打出一掌。」
「有大化死功加持的這一掌，直接將死者殺死！」
我剛扔出的死者的照片，在奇怪的風的加持下，飄向了趕來的人群中。
「本想甕中捉鱉，卻被我守株待兔！」我又向前走了一步。
我已經靠近黃霄足夠近了。我眼楮一瞪，抓住的右手，翻了過來。
「最關鍵的證據，就是這個！」
黃霄掌心中，兩個小小的黑點不言而喻。
「修煉大化死功者，掌心定然會有兩個無法抹去的黑點！」
這一句話如同晴天霹靂，將眾人的心房再一次擊顫。
「怎麼會？」
「居然真的是他？」
「黃老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絕對不能輕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