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紫薇坐在沙發上,晃著小腳。活像一位頑皮的小公主。
「我看見有人倒在地上的時候,就有點害怕了。媽媽說過,一定要對別人充滿熱誠……」
我單膝跪在地上,聚精會神地听著她話語間的每一個字。
她不再說話了,看著我,表情又變得害怕︰「我想著去幫幫他,看見他臉的時候忍不住喊了一聲。」
我听到這兒,有一點不耐煩,但撲克臉無懈可擊地保持著笑容︰「我猜,你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這時我們就出現了。」
白紫薇哭得有點腫的眼楮閃爍著光︰「嗯。」
「原來如此。」我站起來。
「為什麼啊?」白紫薇突然道,眼角隨即又泛起淚光。
「白小姐。」我在沙發旁邊的櫃子里取出來一個紙杯,倒了李龍一杯好茶,遞給她。
「問些私人的問題行嗎?你可以不必回答的。」我特意用手捏住紙杯的上半部分。
避免造成手踫在一起的狗血情節。
她接過紙杯,抿了一口︰「嗯。我們是朋友呢。可以問呦!」
「白小姐是屬什麼的?」
這個問題一出,李龍甚至懷疑自己听錯了。問這種問題干嘛?
白紫薇揚起頭︰「嗯,我是屬馬的哦。」
「真巧。」我點到為止︰「還有,白小姐。發現……不對勁的時候,有注意到任何不同尋常的地方嗎?」
「這個問題很重要,方便的話,請務必仔細回想一下。任何不尋常的地方都可以。」
白紫薇先是愣了一下,道︰「我們是朋友啦。不用特意稱呼‘白小姐’的。」
「我執意。」
開玩笑,曖昧稱呼是萬萬要不得的。
多少好漢,難過美人關。必須嚴防死守!
「媽媽還說過,對朋友要平等對待,莫先生。」白紫薇說完,仰起頭,像是在仔細回想。
我趁機從她面前離開,和李龍低語兩句。
「她可是我重要的證人。老哥能勞神照顧一二麼?」
「就看在昨天那一桶肉的份上,俺也也不容辭。」李龍雖然頭型花里胡哨的,但是看樣子還挺實誠的。
就怕知人知面不知心。剛好借用白紫薇試探一下李龍。
如果是個實誠人,倒也不是不能深交。
也正好用李龍試探一下白紫薇。這姑娘……
我總感覺她有點不對勁。過于幼稚了。屬馬的話,是2002年生人。
到2021年,已經至少十九歲了。
說話做事卻像是十來歲出頭的小孩
子。
「那就勞煩老哥了。」我拱手道︰「要是能讓她多開開口,就更好。我看老哥你對她?」
話說到這兒,李龍卻嘆氣道︰「唉。別看你老哥俺整天沾花惹草,也就是眼楮上的功夫。」
「老家那邊,已經結過婚了。」
「好。」
我這樣答道,重新回到白紫薇面前。
「想好了嗎?」
「嗯。我昨天夜里的時候好像听到了一聲慘叫來著。」
這話,我暫時不能證實。與我超靈敏嗅覺相對的,我的听覺並不比常人靈敏多少。
在開啟狀態二之後,若是攝入的蛋白質不夠多,甚至說听力還會下降。
「好的。還有別的什麼嗎?」我打了個響指︰「白小姐也是修者?不知修的是?」
白紫薇的眼神有那麼一瞬間的迷離︰「修者?我不……」
這種微表情是難以被復制的。
看來這姑娘身上的謎團也不少。
總而言之,當下還是解決最重要的案件為主要。
我輕輕點頭,忽然模了模白紫薇的頭。
頭發原本是被扎在一起的,但不知為何散開了。真就是仙子下飯唄。
但她沒有抵觸。
明明已經這個年紀,心智卻像是十來歲的孩子。「失憶」這兩個大字第一時間浮上我的腦海。
「那,老哥。俺就先走了。」我切換到鶴南話,對李龍道。
我半個身子都出了門,卻回頭道︰「白小姐,還有一件事。」
「你……當時是為什麼會出現在庭院中?」
把關鍵問題放在最後提問,很有可能會得到更好的答案——莫笑。
莫笑是我爸的一個筆名。
「啊,我本是想要去沐浴的。」
白紫薇說著,臉莫名其妙地紅了起來。
此地不宜久留啊。
「 當」一聲,我把門拉上。
「沐浴嗎?」我臉上帶著的謎之笑容,把小道士看傻了。
雖然他不是道士,但我還是喜歡這樣叫他。
小道士穿著差不多顏色的藍色袍子,材質比昨天的明顯看起來細致多了。樣式也更流暢,版型一下子就出來了。
「喲,這衣服可體面!」我走到小道士身旁。
「哥哥。」小道士卻緊縮眉頭︰「我听大師叔說了……真慘。」
我竟然凝噎了幾秒鐘。這小道士心境不錯啊。
「既然你知道出了這麼大的事,自然就知道我們要去干嘛了。」我往中堂走,他跟在後面。
「嗯。我們是要去調查吧?從哪里開始?」
我穿過圓形的門,道︰「她說她是去沐浴的,那我們就先從沐……」
等一下,沐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自顧自地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囂張且得意的笑。
「原來是這麼回事。因為是沐浴啊!所以才……」
「哥哥?沒事吧?」小道士裂開︰「怎麼笑得那麼恐怖……」
「哦,抱歉。」我連忙控制好表情︰「我是想到溫泉去看看。」
「溫泉?」小道士應該是有段日子沒下山了︰「哥哥是說湯池吧。」
「對對,就是那個。」我直接繞過一眾龍虎山弟子,進到他們的生活區去。
這地方,屬于是游客止步中的游客止步。
要不是事關重大,我自己闖進來肯定要被發現的。
我看這些弟子,多數是有些內功的。
但要說多夸張,也談不上。
估計核心弟子們都有獨立的住處。經典的小說設定。
小道士走到前邊去了︰「這邊。最大的湯池在這邊。」
「不過,咱們到底為啥來湯池查啊?」
「就是因為是湯池啊!所以才會除了最外面一件棉大衣什麼都沒穿。而且那樣干淨的布鞋,也是因為是從湯池出來新換的吧!」
「至于穿著那條灰色褲子的理由……恐怕是因為毛巾會滑落的緣故。為了避免出丑,所以只穿了件寬松的褲子。」
「死者是剛剛從湯池出來,並且急切地想要去某個地方。」
「敢這樣推理最大的原因是……凶手很自負。」
我眼中閃著光︰「不管是在高手眾多的龍虎山上公然行凶,還是在當世唯一地仙的眼皮子地下犯案……」
「殺人手法是把人弄得稀爛……」
一副心理速寫在我心中展露出來。
這樣看來,破案也只是時間問題。
早上的湯池,沒什麼人。白紫薇恐怕是不願意和其他人一同沐浴,才會選擇在那個時候去。
進了門內,中間擺著一扇屏風。即使是現在,進來沐浴的也沒有幾個人。
男左女右,兩個入口。
現在是早上九點五十二,距離發現死者將近兩個小時。
死者身份依舊不明,但已有了大進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