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兀出現的青衫書生,
讓游一凡的眉頭緊皺。
尤其是,這個書生一副不正常的模樣的讓游一凡心里多了些膈應兒。
沒有人喜歡和瘋子在一起。
除非自己也是個瘋子。
陰暗潮濕的地牢環境,在加上角度的問題以及細小的漆紅字體,讓游一凡很難看清青衫書生寫的是什麼。
青衫模樣的書生
這發髻,衣服款式
南北朝時期的嗎?
沙沙沙
此時,對面牢房之中的青衫書生,還在繼續用著手指在木板牆壁上刻著漆紅血字。
游一凡看著書生的手指從指甲到血肉再到骨頭,漸漸地手指也一點點的磨滅。
是個瘋子,也是個狠角色。
「咳咳咳」
在這陰暗潮濕的地牢之中,又突然響起如同被重病折磨的咳嗽聲,痛苦的聲音離得很遠,並非來自于如同瘋子般的青衫書生。
游一凡扒拉著鐵欄柵,通過有限的視角,努力去尋找痛苦咳嗽聲的來源。
借著余角的細小視線,並沒有發現對面的左右兩邊十幾個隔間有著人影,都是空蕩蕩,除了隨時間而成形的灰塵,什麼都沒有。
而他這一邊的牢房,左右被一堵堵青色條石隔開,嚴密至極,沒有一絲縫隙,沒有辦法知道自己的左右兩側有沒有跟自己一樣的倒霉蛋兒。
「咳咳咳」
咳嗽聲還在繼續,一直不斷的咳嗽,聲音越來越干澀,越小,仿佛已經得了不治之癥,非要把肺咳出來,才肯罷休。
「咳咳噗嗤!」
一口黑色膿血混合著內髒碎塊,噴濺了一地,這個時候,咳嗽聲終于消失。
而游一凡也通過了地上的血液方向,看到了咳嗽聲來自于哪里。
那人,居然也是來自對面考場的一名書生。
又出現了了一個書生,還是個病癆
那就是說,接下來應該還會出現什麼東西,在等待著自己,也許還是一名書生,也許
游一凡的猜想,很快得到了證實。
在幽長,潮濕的地牢走廊,看不見的黑暗迷霧之中突兀的出現了打更人的聲音,敲鑼聲,再配上聲音尖細的更夫嘲笑聲,正在快速的由遠及近的走來。
「仙佛茫茫兩未成,只知獨夜不平鳴。
風蓬飄盡悲歌氣,泥絮沾來薄幸名。
十有九人堪白眼,百無一用是書生。
莫因詩卷愁成讖,春鳥秋蟲自作聲。」
詩句從打更人的尖細嘲笑聲中傳來,奇異,詭異,在這幽閉潮濕的地牢里傳唱走來,讓地牢之中的環境氛圍更加的詭異。
游一凡站在鐵欄柵後,一邊努力的望向打更人的方向,一邊心頭暗罵一句,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這不是尋常的死魂靈的精神世界!
一定是有刁民在害朕!
隨著打更人的走近,終于,游一凡終于看清所謂的打更人長得是個什麼樣子!
是
一名模樣二八的白淨可愛的圓臉少年。
手里打著更,一手又敲著銅鑼,嘴角咧到了後頸,血色的牙齦泛著血絲翻涌露出。
那少年一間間隔間走過去,一個個牢房走過去,他在檢查!
在檢查每一個隔間和牢房!
如同巡視著自己的領地!
仿佛巡視者自己的菜園!
可惜,每一次都是空手,那些地方都是空的。
但那少年臉上的笑容,依舊沒有減少,臉上甚至連一點變化都沒有,始終保持著同一個模樣。
就像是笑容早已僵化。
看著那少年不放過每一間隔間和牢房,游一凡當即心頭一沉,他頓時有一種不好預感。
而少年的嘴里的詩句在這幽長潮濕靜謐的地牢之中,再次響起
「仙佛茫茫兩未成,只知獨夜不平鳴。
風蓬飄盡悲歌氣,泥絮沾來薄幸名。
十有九人堪白眼,百無一用是書生。
莫因詩卷愁成讖,春鳥秋蟲自作聲。」
光是听這詩的內容,在這種環境下就給人不好預感。
更何況,游一凡到現在都還沒弄明白,他眼前所處的環境,到底是怎麼回事!
終于!
那可愛圓臉少年走到近前。
首先是看向游一凡對面考場隔間的瘋子書生,發出一聲幸災樂禍的笑聲,腳步始終沒有停。
似乎正期望著考場里的書生最好都死絕。
然後他就不再997,放假回家相親。
圓臉少年重復吟唱著古怪調子的詩,一遍遍咒罵著瘋子書生,想要把瘋子書生給罵死。
罵久了,似乎見還沒罵死瘋子書生,終于,駝背老頭轉過身來,看向游一凡所在的牢房方向。
當看到游一凡牢房時,游一凡明顯看到,圓臉可愛少年的兩只瞳孔,猛的一亮,眼里升起喜色,像是尋找了獵物。
當!
牢房鐵門,被駝背老頭打開,圓臉可愛少年走進了牢房,並從後背取下一把木尺。
那木尺不是尋常的木尺,而是一把密密麻麻寫有五行,風水,堪輿秘術專業術語的木尺。
「天下棺材七尺三,今天六尺六,只埋六尺六…超過六尺六寸的部位,可以吃掉,可以吃不行了,越說越餓,好餓」
吧唧,吧唧。
圓臉可愛少年說著,居然口角垂下長長口水,嘴里吧唧吧唧嘴饞著,血色的牙齦不斷的分泌出漆紅唾液,滴滴答答,落在青石板做成的地面,簡直如同餓死鬼般。
游一凡也終于認出來,圓臉少年手里的木尺是什麼,那是一桿魯班尺!
這個時候,游一凡也發現到那圓臉少年,不是在看向他,穿過他身體,是在看向他身後的牢房一個角落。
游一凡警惕,戒備,小心側轉身體,看向他自己身後的牢房角落。
原本只有他一個人的牢房里,居然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臉朝下,倒在地上的死人。
那人可能死了已經有很長時間,尸體都腐爛發臭了,但因為地牢里的空氣本身就是惡臭難聞,才導致游一凡一時未察覺。
牢房里不止是多了一個死人,就連石牆上,也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行血字。
那血字工整沉凝,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字主人在生前,定然是個正氣浩長的正直之人。
不過,游一凡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牢房里的死人,留有金錢鼠辮,跟對面的青衫書生,很明顯來自兩個時代,就連衣服上的花紋,樣式,也跟青衫書生的不一樣,樣式很古老。
這是個辮子書生。
辮子書生所在的朝代,是最後一個封建王朝,而青衫書生的發髻,衣衫款式很明顯來自于南北朝。
若是說這真的是科舉場地的話,
南北朝可沒有科舉來著
還是說,這里是讀書人邂逅之地?
游一凡一時想得有些腦子疼。
這地方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同年代的人,怎麼會同出現在一個地牢里?尤其是一邊是監獄,一邊卻是科舉考場?
游一凡覺得牆上的血字,或許會是關鍵。
可就當游一凡的注意力,稍稍移向牆上的血字,就這麼稍微松懈的間隙,一股惡寒,猛然襲上心頭,寒毛炸立而起!
那是源自生物本能對于危險臨近的警兆!
游一凡想也不想,腳下猛力一蹬,人一邊往後疾退,一邊朝身前轟殺出一拳,出手果斷,不拖泥帶水,一整套,動作,一氣呵成的連貫做出這時的他已經看到,口里滴下哈喇子的圓臉少年,正兩眼綠油油的饑餓飛撲向他。
手里魯班尺朝他拍來。
早在圓臉少年打開牢房的一瞬間,房門沒有合上,游一凡便感覺到體內魂氣可以再次運行,便在身體之中不斷的將星圖運轉,魂氣護身,就為了這一刻突然的變化!
「今天六月六,只埋六尺六超過六尺六寸的部位,可以吃掉,可以吃掉不行了,越說越餓,好餓」
餓死你個龜孫兒!
忽的,
幽長,詭靜的地牢長廊,忽然響起一聲腳步,圓臉少年的嘴角甩出去的哈喇,一瞬間全被吸回血色牙齦,這副模樣,像是感受到了什麼威脅,他如芒在背般,身體不進反退,人猛的一退。
就見在牢房的門口外,悄咪咪的躲著一名小女孩,只露出半個小可愛腦袋,那烏黑烏黑的眼珠子,扎著兩個可愛的羊角辮,偷窺著牢房里的圓臉少年。
那小女孩的年紀不大,約模是十一二歲的年齡。
小臉潔白,干淨,帶著天真無邪的干淨。
只有那雙烏黑,烏黑,沒有任何眼白的眼珠子,仿佛吸取著世界一切光明的漆黑,冷冰冰得不像是個正常小孩子。
「你喜歡玩捉迷藏嗎?」
「你不說話,那就是很喜歡!那麼,我們來玩捉迷藏吧!」
牢房外的偷窺女孩,天真無邪的白淨小臉上,卻是冷冰冰,沒感情的說道。
「1,2,3,我是鬼,你是人你要藏好哦不要被我抓住哦」
「你要藏好哦,我數到九十九,就來捉你哦一,二,九十九!」
「結束啦!看來,我捉到你了!真是一點意思都沒有呢!」